练习室里，唐若托腮看着戚风。
戚风比她小了足足六岁，但在对话中，她很难感觉到这种差异。
刚开始是唐若为了照顾这位年轻的选手，特地找了些高中生关注的话题，试图在闲聊之后拉近距离，好让接下来的合作能更顺利。
后面发现无论她说什么，戚风都能轻松自如地接上话。
再加上戚风超乎常人的唱功，让唐若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谎报年龄了？
不然也太欺负人……
还是说，这世上真存在这样的天才，还恰好就在她周围出现。
唐若思忖片刻，正对着歌谱找不足的戚风察觉到身旁的视线，朝唐若方向望去。
因为江城的安排，两人是下期录制的合作选手，她们特地来到节目组安排的练习室里配合练习，增加对彼此的了解。
所以唐若被抓包，并不是很尴尬，还自然地问出声：“戚风，你真的未满十八岁吗？”
戚风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唐若姐，身份证要给你看看吗？”
“那倒不用。”唐若摆摆手，往她身边凑近了些，“我就是觉得奇怪，你这个年纪，怎么唱的歌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什么感觉？”
“像是经历过很多事。”唐若斟酌着用词，“沧桑？不对，不是这个词……就是，有些东西没经历过是唱不出来的。”
戚风的手指微微收拢。经历过很多事吗？她确实经历过。
经历过被深爱的人捅穿心脏，经历过死亡瞬间的冰冷，经历过重生后面对那个人的恐惧与恨意。
再到现在的风平浪静。
她如今很难再找回高中时期的感觉，也难怪唐若会有这种疑问。
但这些，她不能说。她只能轻松地笑着：“可能是我天生早熟。”
戚风垂下眼，神情淡了些：“继续练吧，副歌部分的和声我们再对一遍。”
唐若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识趣地没有再问。
两人又练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提醒时间。
唐若收拾东西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江总说今晚请咱们吃饭，你可得去啊。”
戚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江城。
江从夏的父亲。
而现在，江城是节目的投资人之一，唐若是他旗下的艺人。
“我就不去了。”戚风把歌谱塞进包里。虽说胡美如和江城之间有合作，为了胡美如，她也得给江城几分面子。
但胡美如也说过，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去。
“别啊。”唐若拉住她的手腕，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拒绝，“那可是江总。可能你还小，不了解江总在圈内的地位，结识一下总归没坏处的。”
戚风被她拽着，找不到机会离开，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她又不是不知道江城在节目组的地位，但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也不能永远躲着那个人，迟早都要去面对。戚风收起抵触心理，跟着唐若来到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馆。
内里装修雅致，每个包厢都独立隔开。
唐若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江城和他的助理，还有三个人。
一个穿着干练的中年女人，妆容精致，正端着茶杯和江城说话。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她旁边，长相斯文，低着头玩手机。
还有一个……戚风的视线顿住。
江从夏。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侧脸线条柔和。
她怎么会在？
戚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她终于感觉到事态严重脱离掌控。
因为那个女人，是江城正经的妻子，那个年轻男人则是江城和她的孩子，而江从夏一个私生女，为什么能坐在他们身边？
前世……前世绝对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戚风仔细回忆她前世目睹的场景，可以很确定地保证，高考结束后，江城依旧没有对外承认江从夏的身份！
江城抬起手，笑容和煦：“快进来坐，不用拘束。”
戚风的手指紧紧攥着包带，听唐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江总，林夫人。”
林夫人……戚风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她跟着唐若入座，位置恰好正对着江从夏。
这个角度，只要她抬眼，就能看见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戚风忽然疑惑地想，无论江城有没有认回江从夏这个女儿，这种家庭聚餐，为什么会邀请她们两个？
戚风目光刻意绕过江从夏，落在江城那边。
“别紧张。”江城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你们都是这档节目里我最看重的选手，尤其是你，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一位歌手。”
戚风扯出一个礼貌的笑：“江总过誉了。”
“叫我江叔就行。”
江城说完，又看向唐若：“你们练得怎么样？”
“挺好的。”唐若笑着说，“戚风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跟她合作我压力很大。”
“是吗？”江城来了兴趣，“那到时候我可要好好看看。”
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戚风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让自己放空。
她能感觉到对面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重，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水面。
她没有抬头。
“从夏。”林夫人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唐若，你爸爸公司新签的艺人。”
她语气关怀，仿佛是真的要让这位私生女融入家里。
戚风都觉得紧张得说不出话，谁知江从夏神色如常地笑着：“你好，唐若姐。”
唐若连忙回应，还不忘夸一句：“江小姐真好看。”
林夫人笑了笑，又转向戚风：“我听说你和从夏是同一所学校？”
这下戚风是真尴尬得说不出话，她之前还在江城面前说不认识江从夏，这么快就被揭穿。
戚风不得不抬起头，故作镇定：“没什么接触。”
至于她之前疯狂追求江从夏的事迹，只要她不承认，那就是谣传，相信这对夫妇也不会当真。
说着，戚风视线不可避免地掠过江从夏。
只一瞬。
她看见江从夏正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