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人潮拥挤，自行车铃和喧闹声混在一起。陶知予抱着书包走在林白烨身侧，刻意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却又没真的走远。
林白烨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走得慢悠悠，忽然侧头瞥他一眼：“刚你弟说，晚上我妈也去你家？”
陶知予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嗯，两家一起吃饭。”
一想到聚餐，他就下意识绷紧了肩。每次饭桌上，长辈们聊的永远是陶思睿的成绩、竞赛、奖状，他就像个多余的摆设，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更别提林白烨还在旁边看着，上次他那句轻飘飘的戳心话，至今还留在耳朵里。
林白烨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嗤了一声：“怕了？”
“没有。”陶知予立刻否认，耳根却有点发红。
“怕也正常。”林白烨语气散漫，“一群大人围着你弟吹，换谁都难受。”
陶知予猛地抬头看他，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林白烨却已经转回头，看着前方来往的学生，淡淡补了一句：“不过有我在，她们不敢太过分。”
陶知予心口轻轻一跳，没说话，只默默跟在他旁边往前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被路过的人群打断，又很快重新靠在一起。
快到公交站时，陶知予停下脚步：“我在这儿等车就行，你回去吧。”
林白烨嗯了一声，却没立刻走，站在原地看他。过了两秒，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丢给他：“拿着。”
是颗橘子味的硬糖，包装纸被捏得有点皱。
陶知予接住，愣了愣：“干嘛给我这个？”
“堵你嘴。”林白烨说得理所当然，“晚上聚餐少闷着，有人挤兑你，就怼回去，实在不行——”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陶知予脸上，“看我就行。”
陶知予攥着那颗糖，指尖微微发烫，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正好公交车驶来，他匆匆说了句“我走了”，就转身跑上车。
车门缓缓关上，他下意识往窗外看。
林白烨还站在原地，单手插兜，微微抬着眼，一直望着公交车驶远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慢悠悠转身往反方向走。
陶知予靠在车窗上，拆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压掉了一点心里一直以来的闷涩。
他忽然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晚上的家庭聚餐。
这一次，好像不再只有他一个人坐冷板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