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什么?”司机师傅再次询问,“你刚说什么?”

林崎惊讶睁眼,确认回答她的声音确实是司机师傅,只好摆手摇头。

下车后,她数着步子到了安检位置。

午后的治管局有些安静,室外没几个人影。

林崎遥遥看向等候厅,敞开的大门能够看到里面来来往往的人,这与她的设想严重不符。

未佩戴义眼让她在安检处卡了很久,进入到等候厅时已经距离和杨书笑见面没剩多少时间。

于是她匆匆忙忙进入,忍着挨骂声插队到了三号窗口跟前。然后又忍着道歉声离开了三号窗口。

负责帮忙取号的志愿者看到这副模样的林崎,就凑到跟前:“办什么业务?我给你拿个号,咱们这儿……你能优先。”

林崎摇头询问:“三号窗口原来的工作人员呢?”

志愿者回身看了眼窗口方向,想起了那里原来坐的是谁,回答道:“她这几天都不上班,听说有保密项目选拔人才,她请假回去备考了。”

林崎连忙追问:“那她这几天的快递呢?”

志愿者喊了另一个抱着东西的志愿者过来,帮着重复了林崎的问题,那个志愿者只看了眼备忘录就给出答案:“真真姐上周起就没快递了。”

林崎险些瘫倒在地上,扶着取号机擦去额头的冷汗,道谢后她找了个空座位给当初找的快递小哥打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比林崎质问更快的是对面诚恳的道歉。

“对,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实在不好意思,确实是没送出去,站点最近快递积压太多,疏忽下就丢件了……”

林崎有些头皮发麻,慌张追问:“怎么能丢呢?什么时间丢的?”

快递小哥停顿了很久才羞愧开口:“应该是刚取走那天,你说易碎,我还特意放了个显眼的地方,但后面就怎么都找不到了。”

没听到林崎回答,他又委婉开口:“我们是小站点,我尽可能尽量给你申请高等的补偿……”

林崎没听进去,她看着眼前浮现的“?”有些愕然。

仓皇挂了电话她出了治管局四处查看,没什么车辆的街道一览无遗,疼痛下她看见另一句话:“你在哪儿?”

林崎尝试捂住右眼,果然,空荡的左眼又能看到东西了。

一辆出租车停靠在不远处,下车的心声一步一步走到跟前。

她的眼睛又开始酸痛,四面八方充斥着一句话:“原来在这里。”

担心出意外跟出来一直候着的志愿者刚要上前扶住颤巍巍的林崎,就见一只泛着消毒药味道的手臂横在两人中间。

心声简短说明:“我来就行,她是我的女朋友。”

林崎忍痛看着眼前的“承认”两字,任由心声勾住她肩膀,她冲着有些质疑的志愿者点头:“是的。”

志愿者总算放下心来,又简单介绍了特殊人群取号的方式才返回治管局。

心声这时候又改为拉着林崎的手。

强行十指紧扣让林崎绷紧了心弦,她侧头看向他,不知道那脸上残留的笑意是不是幻觉。

走回家明显不现实。

林崎收到消息提示,是杨书笑已经到了约好的饭馆。

林崎停住脚步:“我和一个姐姐约好了见面。”

察觉被握住的手更紧了,她连忙补充:“你要不要一起去?”

“要。”

林崎放下心来。

杨书笑办事一向妥帖,上次得知林崎住在三山街附近,就定了附近的酒店和饭馆。

只是林崎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她带了人过去,她一路絮叨和心声介绍她和杨书笑的关系,并且希望心声到时候不要妨碍她。

心声通通说好,甚至在见面后主动坐在另外的桌子。

杨书笑本来严肃的脸略有松动,她啜了口茶才开口:“我有些后悔没早和你说了。”

林崎心道不妙,先自行有了猜测。

“很久没去孤儿院了吧?”杨书笑感慨,也不等林崎回答,“老院长去世后孤儿院其实就一直有点入不敷出,如果不是咱们这些人每月打钱根本熬不到现在……”

她不再回忆,脸上多了些冷漠:“前两年治管局还允许私人孤儿院运营,但现在有政策要取缔,阳光孤儿院就在其中……”

“这是好事。”林崎皱着眉安慰。

杨书笑“嗯”了一声:“确实是好事,如果没那么快的话。”

在林崎疑惑的眼神下,杨书笑拿出一份看起来像是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她推到林崎跟前:“我这些天一直和书成哥联系附近的福利院,但是他们接收条件很高,还有些孩子没被接收。”

林崎一眼就看到了在首页的女孩。

杨书恩。

和她一样左眼受伤,照片上女孩戴的义眼还是她带着找医生定制的,就连她的名字也是林崎在孤儿院短暂用过的。

杨书笑继续说:“我近期有很重要的考试,剩下的可能需要你来和书成哥对接看看,另外,孤儿院大概率没几个月就要被拆除,到时候……”

林崎没忍住打断她:“书恩生活能自理,为什么没人接收?按照评定标准,她甚至不属于残疾人。”

杨书笑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事实上,超过12岁的孩子他们都不愿意接收,不止成本高,他们很难被领养走,哪怕健康。”

林崎也陷入沉默,这话没错,笑姐就是实例。在她被收养时,收养人本来看上的是笑姐,结果就是因为年龄最终才选了她。

这也导致在她出意外被退回孤儿院后,笑姐一直感觉很抱歉,觉得是她的错,所以格外照顾她。

在林崎沉默过程中,杨书笑已经站起了身,她拍了拍林崎肩膀:“小恩,在孤儿院拆除前,多回去看看。”

林崎很久没被人叫小名,眼泪立刻蓄满了眼眶。

“别哭啊,丑死了,不是有钱了吗,赶紧再去定制一个好看的义眼片。”杨书笑瞥了后面座位的心声一眼,“对了,回孤儿院的时候带着你男朋友一起去啊!”

林崎还是难过,也不愿意心声入侵她唯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用力摇晃着脑袋:“他不去,他……还要上班……”

杨书笑:“……”

心声:“……”

神他妈上班。

也起了身的心声看向杨书笑,郑重开口:“我请假去。”

杨书笑说:“行。”

也没跟林崎再说些什么,接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饭馆。

沟通的速度有些快,杨书笑又急着走,到这会儿菜还没上来。

林崎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老老实实坐着等上菜,如果昏迷不算休息,那她也快一天没好好闭一眼,她取了湿巾擦拭眼角的分泌物。

心声还以为林崎沉浸在难过里,就着站直的身子将她拉到了怀里,机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说:“口袋里有礼物。”

林崎被消毒液味道熏得头晕,茫然地摸向心声穿的薄风衣口袋。

是一个如同戒指盒子般的菱形小盒。

林崎感觉她的心跳漏掉几次。

她本想先询问是什么,奈何手更心急,直接按开了卡扣。

“……”

林崎抬头看向心声。

你为什么偷人家快递?

但林崎还是心虚更多,扭捏着询问:“信呢?”

还没等心声回答,她双手就摸索在风衣的各处口袋,可惜毫无收获。

心声任由她摸完才坐在对面回答:“不知道,可能丢了。”

林崎还想解释,但连续两个喷嚏中断了思路,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心声:“你去白山医院了?”

“我以前在那里兼职搬过货。”她指向外套,“这肯定是白山医院门口消毒喷雾的味道。”

心声老实回答:“嗯,我去看了盒子。”

林崎依旧僵硬地坐在原地。

我怎么反应这么慢?

她看着不正常的心声质问:“你究竟是谁?”

“心声不是这样的。”她拍了拍脸试图更清醒一些,“你不是心声!”

她脸急得通红,想离开又觉得不能离开,就只剩坐立难安。

“我是。”心声说。

林崎无法相信,看着眼前这张脸,居然莫名有些心疼。

许沉西,你究竟沾染上多少鬼东西?

没等心疼几秒,她“啊”的一声捂住左眼,眼前浮现出串影的话。

“戴上眼睛。”

林崎硬着头皮拒绝:“我不,谁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她拿起餐刀竖直放在义眼上,恶狠狠开口:“你究竟是谁?不说我就毁掉它。”

其实她下意识想放在自己脖颈,但也下意识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重要。

心声的表情减淡,又恢复成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似乎是看出了林崎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阻拦。

骑虎难下的林崎只能继续维持住对峙的模样。

“是记忆。”

林崎愣住。

“是记忆。”心声重复,“你问我盒子里究竟是什么,是记忆。”

林崎忙不迭追问:“谁的记忆?”

心声垂眸:“许沉西。”

得到答案的林崎缓缓松开手,心声还不至于欺骗她。隔很久后她伸手拿起义眼,用旁边的清水冲洗过小心放入眼窝调整好位置。

恢复成那副死模样的心声让她熟悉又陌生,她忍不住又询问:“他的记忆会让你变成他吗?”

心声:“你希望我是他?”

林崎茫然地摇了摇头,应该是这样,她相处这么久的毕竟是心声。

心声摸了摸左眼:“你这么说,他应该挺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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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眼
连载中卿殊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