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翻墙逃课
清晨的凉意还没散尽，清夏附属高中的早读铃声准时响彻校园。
教学楼里琅琅读书声此起彼伏，高三楼层安静肃穆，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交织成紧绷的备考氛围。沈泽安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指尖捏着黑色水笔，低头整理学生会上周的扣分台账，笔尖划过纸面，一行行工整的字迹落下，其中格外显眼的，就是昨天登记的那一条——高一7班，沈泽凌，未穿校服，扣2分。
只是简单的两行记录，却像是一根细小的刺，莫名扎在他心头。
昨晚回到307宿舍，气氛依旧僵持到极致。沈泽凌全程冷着脸，无视他的存在，收拾东西、洗澡、躺床，动作利落强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两人同住一室，咫尺距离，却全程零交流，空气里满是冰冷的隔阂。
沈泽安清楚，沈泽凌绝不会甘心被自己扣分。
那个人桀骜张扬，向来随心所欲，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怎么可能忍下被学生会会长、被自己这个不认的哥哥当众拦下、扣分的憋屈。
他心里隐隐预料到，沈泽凌一定会做点什么。
只是没料到，对方的反抗来得这么快，又这么极端。
高一7班的早读课上，空了两个位置。
班主任陈梅焉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座位表，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前排学生低声提醒，说沈泽凌和沈清辞一早上都没来教室，早读开始十分钟，人影都没出现。
陈梅焉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沈泽凌自从转学过来，就没安分过。迟到、顶撞纪律委员、无视校规，昨天刚被学生会扣过分，今天直接逃课。
而沈清辞，是跟沈泽凌形影不离的小弟，性格冲动张扬，向来跟着沈泽凌一起胡闹，两人凑在一起，从来没少惹麻烦。
陈梅焉压下心头的火气，先安顿好班级早读，转身快步走出教室，心里已然猜到了大半。
清夏附中围墙外侧不远处，就藏着一家隐蔽的网吧，是不少叛逆学生逃课的首选之地。高一男生翻墙逃课去网吧，几乎成了惯例，只是以前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更没人敢刚被扣分，第二天就顶风作案。
晨雾微凉，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斑驳的围墙上。
清夏附中的后围墙不算太高，墙沿长着茂密的藤蔓，底下堆着几块废弃的砖石，是学生们常年翻墙踩出来的捷径。
两道黑色身影利落翻过墙头，稳稳落在校外的草地上。
沈泽凌率先落地，黑色连帽卫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帽子压着眉眼，单手随意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的桀骜。昨天被沈泽安拦下扣分的憋屈，憋了整整一晚，让他浑身烦躁。
他就是不服。
凭什么沈泽安拿着学生会的权力，拿着校规，处处针对他？
凭什么一个他根本不认的哥哥，要对他指手画脚？
凭什么两人明明互相排斥，他还要被对方管束、扣分、当众落面子？
他不认沈泽安，更不会因为一次扣分就乖乖收敛。
“凌哥，真去网吧啊？昨天刚被沈泽安扣过分，要是再被抓，陈老师肯定得发飙。”沈清辞紧随其后翻过来，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却还是下意识跟在沈泽凌身后。
他是沈泽凌的头号小弟，向来唯他马首是瞻，不管是逃课还是闹事，从来都跟着一起。
沈泽凌垂眸瞥了他一眼，眼底冷意翻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强势：“怕什么？沈泽安也就只会拿校规压人，他管得了入校，管不了我翻墙。”
一想起昨天校门口，沈泽安一身端正校服，拿着扣分本，公事公办拦着他的模样，温顺清隽的眉眼，冷静疏离的语气，他心里的火气就止不住往上冒。
沈泽安越是守规矩，越是一本正经，他就越想对着干。
对方想约束他，他偏要叛逆到底。
对方想让他安分，他偏要肆意妄为。
就像两人之间的关系，哥哥不接受弟弟，弟弟不认哥哥，天生就是要针锋相对。
“走。”沈泽凌懒得再多说，率先迈步朝着不远处的网吧走去，步伐嚣张散漫，完全没把逃课、翻墙、违规放在眼里。
沈清辞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走到网吧门口，刚要推门进去，一道清冷严厉的女声骤然响起，狠狠叫住了他们。
“沈泽凌，沈清辞！站住！”
声音尖锐又严肃，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瞬间让两个少年脚步一顿。
两人猛地回头。
陈梅焉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双手抱臂，脸色铁青，眼神凌厉地盯着他们，胸口因为生气微微起伏，显然已经站在这里等了许久。
晨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脸色格外难看。
沈清辞瞬间僵在原地，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沈泽凌，依旧挺直脊背，身形挺拔冷硬，面对班主任的怒火，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没有，眉眼依旧桀骜冷冽，周身满是无所谓的散漫。
他早就做好了被抓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陈梅焉快步走上前，看着两人翻墙逃课的模样，看着沈泽凌毫无悔意的神情，火气瞬间涌上心头，厉声开口：
“早读不上，公然翻墙逃课来网吧？沈泽凌，你才刚转学几天？昨天刚被学生会扣过分，今天就顶风作案，你眼里还有校规吗？还有课堂纪律吗？”
“我早就听说你在校门口和学生会会长起冲突，被沈泽安扣分，我还以为你会收敛，结果你倒好，直接逃课翻墙。”
陈梅焉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全校谁都隐约听说，新来的校霸沈泽凌，和学生会会长沈泽安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一个是全校模范、严谨负责的高三会长，温顺安静，恪守规矩；
一个是叛逆张扬、无视纪律的高一校霸，桀骜强势，肆意妄为。
两人明明是兄弟，却处处针锋相对，一个守规矩，一个破规矩，互相排斥，谁也不肯退让。
沈泽凌听到沈泽安的名字，眉峰骤然狠狠蹙起，眼底戾气瞬间翻涌。
又是沈泽安。
不管是扣分，还是被抓，绕来绕去，都离不开这个人。
好像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无形影响，连叛逆逃课，都被牵扯上对方的影子。
他垂眸看着地面，下颌紧绷，薄唇紧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陈梅焉看着他这副沉默抗拒、拒不认错的模样，更是头疼：“你是不是因为昨天被沈泽安扣分，心里不服气，故意逃课闹事？”
这话精准戳中了沈泽凌的心思。
他就是不服。
就是不甘心被沈泽安管束。
就是要对着干。
可他不会承认。
沈泽凌抬眼，漆黑的眸子冷冽地看向陈梅焉，语气冷淡又强势，没有半分认错的意思：“我逃课，跟他没关系。”
“跟他没关系？”陈梅焉被气笑了，“昨天刚扣分，今天就逃课，全校谁看不出来？沈泽凌，你是学生，不是来学校肆意妄为的，更不能因为和沈泽安的矛盾，拿自己的学业赌气。”
一旁的沈清辞低着头，小声嗫嚅：“老师，是我跟着凌哥的……”
“闭嘴。”沈泽凌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强势又护短，“要罚罚我，跟他没关系。”
他是攻，向来习惯掌控一切，习惯扛事，哪怕是逃课翻墙这种错事，也不会让小弟替自己担责。
陈梅焉看着眼前桀骜叛逆、拒不认错的少年，又想起那个安静温顺、严谨负责的沈泽安，心底一阵无奈。
明明是血缘兄弟，一个温顺隐忍，一个强势叛逆；一个恪守校规，一个肆意破坏；一个互相排斥，一个针锋相对。
偏偏还被迫同住一个宿舍，朝夕相处，现在又因为扣分，闹到逃课翻墙。
“跟我回学校。”陈梅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不容置喙，“沈泽凌，你这次性质恶劣，公然翻墙逃课，顶撞校规，必须严肃处理。”
“另外，我会通知沈泽安，让学生会一起跟进处理。”
听到这句话，沈泽凌周身的气息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让沈泽安处理？
让那个他不认的哥哥，拿着校规，再次处置他？
一瞬间，昨天校门口的对峙、宿舍里的冰冷、扣分台账上的记录，全部涌上心头。
他抬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眼底晦暗翻涌，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沈泽安，又是你。
你越是想管我，越是想约束我，我就越不会顺你的意。
往后只会冲突不断，纠缠不休。
沈泽凌薄唇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挑衅与强势，一字一顿道：“随便。”
“要通知就通知，要处分就处分。”
“我倒要看看，沈泽安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着学校方向走去，黑色的背影挺拔冷硬，嚣张又决绝，丝毫没有半分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