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此处还能遇见姑娘!”天冬扭头又看向穆榕榕,“还有穆姑娘!”
他忙前忙后跑腿、煎药,好不容易莫公子迹象好转,自己得了空闲。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崖州,也没个说话的人,院里的仆役又一个个跟木头似的,给他闷得不行。
一听周少爷抱怨时辰已晚,正要喊人去门口看看,天冬立马自告奋勇领了差事。
此刻见到花酿和穆榕榕,颇有“久旱逢大雨,他乡遇熟人”之感。
说着天冬又像想起什么,收敛笑意,气鼓鼓道:“穆姑娘不辞而别,害我又挨老爷一顿骂。”
为何要用“又”字,因为上回是花酿。
“抱歉,那会实在是走得急,忘记给你留信。”
天冬撇撇嘴,“连个口信都没有,越漂亮的女人越会哄人。”
穆榕榕眉间的忧愁散了些,有了几分笑意,“天冬大人不计小人过。”
花酿凉飕飕地飘了个眼风过去,“你挨的骂还少吗?”
天冬被噎得说不出话,对此,马进和周管事暗地里向他投去理解的目光。
马进笑着插进一句,“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原都是相熟的人。”
周府管事一听马进这话风,当即看向花酿,“既是诸葛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周府的客人。”他顿了顿,又看向穆榕榕,“周某斗胆,替我家少爷作邀,请两位姑娘与这位公子过府一叙。”
说罢,又是躬身一礼。
能随主家姓的管事,往轻了说是主家亲信,往重了说还有“半主”的体面。如今放低姿态相邀,又礼数周全,先前最多落一句“不知礼数”的骂名,若再推拒,那就是一点面子不给了,奔着与人结怨去的。
天冬连连点头,“莫公子正醒着呢,让他休息会,说什么都要等着你们。”
其实最主要的是,老爷见到花酿姑娘无事,定然高兴。
穆榕榕与花酿对视一眼,应允下来。
周管事招手唤来一名小厮,“进去抬把椅子出来,手脚麻利些。”
穆榕榕推却,“不必麻烦,阿姐扶着我就行。”
小厮仿若没听见一般,风风火火往府里去了。
“这孩子手脚最是麻利,随他去吧。就是辛苦穆姑娘要等一会了。”
周管事话音方落,就有人小跑靠近,指着巷子尽头亮起的火光:“管事,巡夜的官兵来了。”
周管事看向马进,马进会意,两人一同往巷口去和官兵交涉。
两人走开,腾出空地。
天冬往前走了几步,靠近马车,正要张口,被花酿抬手制止,“等会进去再聊。”
花酿起身进了车厢,留天冬与玉十一面面相觑。
天冬装作往远处望,实则偷偷打量玉十一。
他对此人印象很深——不仅因他与老爷之间的竞争关系,更因表小姐表小姐昏迷两日醒后,吵着闹着要人,甚至到了绝食的地步。方老爷无法,四处打听,才知人已离开关州,不知去向。
竟是让他在崖州遇到了。
待会老爷见到花酿姑娘还未高兴,又见到这人,脸上指不定多难看。
加上近日府内不太平,老爷情绪不佳,他今晚得避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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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夜,后院来人说有重要财物失窃,贼人将老爷刺伤后逃走,不知所踪。
县太爷早就喝得酩酊大醉、五迷三道的,一时人心惶惶,最后还是岳小姐出面,才稳住了局面。至于她为何未着婚服,当时无人在意。
第二日,官兵来提天冬问话,他方知伤了老爷的是花酿姑娘。
天冬并不相信,凭老爷待姑娘的那副模样,稀奇物件都紧着往院里送,经他手的不知凡几。花酿姑娘若是为财,老爷恨不能将诸葛府双手奉上,何必等到大婚之夜动手?
他当时也是这般说的,谁知官兵非但不信,反手怒抽他几鞭,关到入夜才放他走。
回去后,他惦记老爷伤势,尚未靠近院子便几个生面孔拦下。他越琢磨越不对劲,正要去找王掌柜,抬眼就瞧见王不凡轻轻松松进了院子。
那股不对劲逐渐变成了不祥的预感……
诸葛府内一向是由方小姐当家,王掌柜负责打理济世堂。若两人内外联手,老爷岂不腹背受敌?
思来想去,只剩表小姐和方老爷,他们定是站在老爷这边的。他当机立断,悄悄摸到表小姐的院子。
谁承想表小姐在这当口昏迷不醒,方老爷心急如焚,守在床边寸步不离。院门口又有人把守,和昨夜一样,他还没靠近就被拦住。
这次,对方并不打算放他走,取来绳子便要绑人。
只听几声闷哼,两人倒地,露出另一人的身形。那人不由分说,拿刀架在他的脖上,逼问老爷的院落的方位。
即便此人刻意压着声线,天冬也能大致听出口音——和花酿姑娘极为相似。
老爷的处境危险,而他力量薄弱,当今之计,唯有一搏。
幸而老天开恩,这人在听到“花酿”二字后,横在他脖间的刀明显一松。
天冬当即笃定此人可信,连忙告知老爷所在的院子,并将多处疑点和盘托出。
等这人救出老爷,天冬领他从府里的暗门出去,直奔济世堂。
这人便是如今躺在周府里的莫公子,话说善有善报,这不,善报就来了。
那晚莫公子似有要事在身,救出老爷后,将穆姑娘安置在济世堂,便急匆匆离去。
照顾穆姑娘的事,就落在他的头上。
事后老爷处理好伤势,着手整治府内各事,该送官的送官,该驱逐的驱逐。
岳凉与下人王不凡勾结,囚禁老爷,意图谋取家产与济世堂。
王不凡进了大牢,拒不认罪,当夜在狱中触柱而亡。王掌柜听闻后,悲痛欲绝,乞了王不凡的尸骨,带回老家安葬去了。岳凉因怀有身孕,未被送官。
关州赵家听闻此事,急于与岳凉撇清关系。老爷匆匆北上,也未交代她的去留。
北上五日,府里便送来急信,说岳小姐诞下一名女婴后,自缢身亡。
当时老爷的神情,无悲无痛,仿若过客。
——
天冬叹气。
唉,各人有各自的命吧。只是苦了那女婴,刚出生便没了娘。
么嘎姐妹们,天冬回忆的篇幅有些长,但我想了想,还是交代一下岳凉的结局。
爱人先爱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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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各有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