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岑总是这样,无时无刻都在好奇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不管他人死活的问出口。
女孩在看他,
那双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她在等他的回答。
用这样诚恳的表情,等待那样荒唐的答案。
霍北风难以启齿。
他的耳朵先烫了,脸颊也火烧火燎,最后干脆躲开她的视线。
他是不会回答,也不会承认的。
岑岑看着他古怪的神情,飞红的脸颊脖颈,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她不由低笑一声,“霍北风,你这个能力用在这种地方未免太……”
这又不是他想用就用,想不用就不用的。霍北风下意识想解释,可解释起来也好奇怪,干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随她打趣。
直到奇怪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霍北风轻轻抬起头,对上女孩的目光。
像是一只被声音吸引注意的大狼狗。岑岑笑意更深,“你不会又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吧?”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那声音有点远,他需要很仔细的去听。霍北风的表情先是疑惑,转而又变得严肃。
看起来真的有什么动静。岑岑也不由被他影响,开始沉下心神去聆听,可她除了听到一如既往的水流声外,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霍北风听得眉头也拧起来。
“好奇怪的声音,像是蛇吐信子的声音,但又很持续……”可没有蛇会一直持续的吐信子,那很奇怪。
岑岑听罢,随口道:“……类似火引被点燃的声音?”
“!”
霍北风立马瞪大了眼睛。
“跑!”
“快跑!”
男人动作迅速,一把抓着她就朝着反方向奔逃。
岑岑的胳膊被拽得生疼,“什……”
“轰隆————”
一声地动山摇的爆破声,山体轰然倒塌。
强烈的冲击将两人都震飞了出去,碎石如暴雨般砸落,尘土飞扬,一时间只剩一片浓密的白。
******
殷珠侧头躲了一下,等待高扬的灰尘落下。
“他*的,你怎么不把整个山头都炸平了。”她忍不住骂。
这女人是个疯子,疯子是个不好惹的主,他们这些人都得对她赔笑才行。
靳刀便扯着嘴笑,“年纪大了手抖,量加多了。”
“一会儿让他们走前边,就算塌了也是这帮**死前头。”殷珠毫不避讳道。
靳刀立马冲着一旁的弟兄们道:“听见你红姐说啥了吗,都给我死前边儿去。”
人群中哄然笑起来。
笑罢了,还真就老老实实率先钻进洞里,朝着甬道深处大步流星。他们可不是新兵蛋子。命贱钱贵,不论是采矿还是倒斗,都是这么炸出个洞来,管他三七二十一,跟下饺子似的就往里钻。
富贵险中求,去晚了可就没有什么好东西等着你了。
走在前头的人诶了一声:“这还有水呢?”
靳刀道:“你红姐说了,上边儿是盐,下边儿是水,中间夹着的就是金。”
“你们快点,找个方便打洞的地方麻溜干,再磨蹭叫你们屁股开花。”
“得嘞!”
突地,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拍了下靳刀的肩头。
只见殷珠那双深邃妖冶的眼睛盯着地面,神情有些严肃。
靳刀立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率先看见一滩红。那是一滩新鲜的血迹,落在一片碎石之中,格外扎眼。
“这洞里有山猫?”
殷珠摇摇头。
这里除了血迹,还有夹杂其中的脚印,那是人的脚印,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显然,有人先他们一步发现了这个金子洞,捷足先登了。
女人眼睛陡然凉了,透出嗜血的阴狠来。
——“把他们找出来,杀了。”
******
霍北风受伤了,伤得非常严重。
刚才山体外突发爆破,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以至于大多碎石和冲击都被他挡了下来,如今昏迷不醒。
岑岑对他进行了检查,身上多处伤口正在出血,尤其是右臂,那碎石将他的手臂砸断了。
更糟糕的是,因为强烈的冲击他的内脏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挤压,也许会造成破裂。
她快速地对其进行了处理,包扎,伤口隔离,还不忘给他喂一些抗生素避免感染。
可他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岑岑很难形容她眼下的心情。
她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会将她护住,也许是他善心大发,也许是他长期救援的本能,总之,这并非她所愿。
好烦。
她并不想将事情搞得如此棘手。
“霍北风。”
她叫了一声。
男人已经没办法回应她。
长时间的体温紊乱导致他心率异常、呼吸急促,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这是一种濒死的感觉。
霍北风很熟悉这种濒死感。
他曾经无数次像现在这样命悬一线,随时都有可能死掉。只是没想到这次会来得这样凶,来得如此突然,他们前一秒还在为生路担忧和努力,下一秒他便倒在这里。
乱掉的呼吸,崩坏的心跳,还有一阵阵钻动的声响。他的胰脏破了,彻骨的冰凉迫不及待地从中伸长手脚,朝着他的四肢百骸肆虐,疯狂地占据这躯壳。而这一切都被那双异于常人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身体正在走向死亡。
直至痛觉消失,他的身体开始麻木、僵硬,却还带着脆弱的颤栗。
霍北风曾想象过自己的死亡。
或是在救援途中丧命,或是在黑沙暴中暴毙,或是在无边沙漠中干涸,再或者死在盗采、盗猎分子的枪口下。而如今是在这里,冰天雪地之下的地底,与这条依山而生的地下河相眠。
他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短短人生十八年,救过成百上千条性命,已是荣幸,应该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霍北风!”
“该死!”岑岑大声骂了一句。
“霍北风!”
她喊着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意识。
“霍北风——”
霍北风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睫毛微颤着,他听到了她的声音。他依靠着最后的感官听到了她的声音,可却早已失去了回应的能力。
她在叫他,
她在不停地呼唤他。
“霍北风——”
如果是伴随她的声音死掉的话,
似乎也算安眠。
“该死!”岑岑绝不能接受。
她不能接受这个人死在这里。
她从自己的早就干瘪的背包里取出了保温杯,快速地拧开瓶盖,她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支注射器。一瓶装满蓝色未知液体的安瓶。
[冻杀裂解注射液
编号:R-4997-A9
268-内部临床研究用药]
岑岑将安瓶晃了两下,直到蓝色的液体发出阵阵荧光。她确认了活性,便将注射器的针头狠狠插去,将其抽了出来。
待到她将药推进男人的身体,这才缓缓沉下肩头。
这是小姨给她的,是她用来保命的宝贝,仅此一支的宝贝,五年来数次死里逃生她都没舍得用的宝贝。可眼下她竟然用给了别人,一个拒绝过她,跟她毫无关系的男人。
可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无法接受这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死在她面前。
她还没睡过呢!
岑岑忍不住大骂了一声。
“***!”
“霍北风,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