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城发现脱醇酒还有点度数后就不大敢喝了，自己去厨房拿了瓶气泡水当平替。
白曲看他一脸嫌气泡水更难喝的表情，低笑出声。
知道禹城酒精过敏是在某一届大四生毕业典礼的晚上，烧烤摊前一地狼藉，一起来的几个毕业生和禹城的室友们慌张地打着急救电话，禹城昏迷不醒，满脸红肿，样子可怕吓人。路过的白曲二话不说上前让人把禹城抬到自己车里，用最快的速度开到了医院，为此毫无污点的驾驶经历上扣了3分。
几个半大小伙子着实受了不小惊吓，再知道送他们来医院的人是本校讲师后，脸色肉眼可见白了下去。白曲回想起来，当时自己的表情大概是有史以来的严肃，也难怪会把禹城的室友吓成一群缩在角落的小狗。
禹城那次喝的是高度酒，到医院后血压连50都不到，用了肾上腺素人才缓了过来。
禹城苏醒过后人还是懵的，白曲一脸严肃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秉着为人师长的义务发出灵魂拷问。
“还记得你第一次喝酒的事吗？”
禹城不明所以看过去，他怎么会忘，那是他和白曲第一次见面，印象深刻到每一个细节都依稀可见。联想起桌上那瓶喝了三分之一的葡萄酒，他明白过来，怀念又感慨地轻叹：“那时候比起后怕，我更多的是觉得丢脸。”
白曲很轻易就猜到他在想什么，放下酒杯：“长到二十岁第一次喝酒就进了医院，还被老师训斥，自尊心受伤了？”
其实也还好，禹城心想，白曲在他大学时期并没有给他授过课。但气氛使然，他调皮地双手捂在胸口，仰头痛苦呻吟：“没错，师哥你当时说的每一个字都刺痛了我的自尊。”
白曲挑眉，他的记性很好，自己当时明明说的是以后不要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这次我让你接艾特蒙顿的case，你不觉得伤自尊？”
禹城依旧捂着胸口，歪头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了六岁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开朗的笑容：“师哥是看得起我才会给我机会，我很知好歹的。”
酒杯旁白曲的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看向禹城的目光深邃，半晌开口，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小城，别让我失望。”
“当然。”禹城听见这句话收起吊儿郎当，郑重地给出承诺。
第二天，公司确定由Alyssia带队，禹城所属的team接下艾特蒙顿寻找亚太地区代理人的offer。
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对于禹城手底下的三个人来说是非常大的挑战，也是一个千载难逢提升经验与实力的机会。漫长的加班开始，电话不停地接进拨出，没有一个人敢懈怠。
禹城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到了自己姐姐时隔两个月的电话。
他站在公司十三层开放式花园的玻璃围栏边上，浑身散发着浓郁地班味，盯着屏幕数了十下，最后选择了接通。
“……有事？”连姐姐这两个字都不想喊。
禹瑞盈声线平稳冰冷，完全没有被任何事所影响，开门见山：“我搬走了。新公司在城西，以后半个月回家一次。你也该来看看爸妈了。”
她的话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但禹城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只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发怒的理由，人也很疲惫，于是只轻回了声嗯。
明天就是周末，择日不如撞日，禹城心里做好决定。
思及此，他难得对禹瑞盈多问了一句：“换工作了？新公司哪里？”
“德资，医疗公司，我从这个月开始在艾特蒙顿任职生物信息工程师。”
“……”
哇……禹城这一刻只能发出无声的“哇”来表达内心的震惊。缘分真是神奇的东西，兜兜转转，竟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结缘。
弟弟的沉默被禹瑞盈捕捉，她冷静猜测：“你在做和艾特蒙顿相关的offer？”
不愧是她猜得真准，禹城把头埋在臂弯里，深呼出一口气：“嗯，你们公司在招亚太区的territory agent，有耳闻么？”
禹城没指望姐姐会帮他，只不过是她问了，他也就回答了。
禹瑞盈却有意与弟弟缓和关系，她还要多谢这个弟弟帮她看清了一次人。自打上次他把范秋林送进派出所拘留以后，她隔了一个星期又亲自去把人接出来。而在行业内被封杀的范秋林失去了初恋应有的完美形象和曾经的温柔，在警局门口和禹瑞盈闹得非常难看，出门还没三分钟又因为企图动手打人被扭送了回去。
禹瑞盈在离婚后漫长的四月里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看男人的眼光真的不咋地。
丢人结论就不告诉弟弟了，禹瑞盈只是在电话另一端语气缓和了很多：“公司的大事自然知道，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公司内部结构构成，以及上一任的详细状况，外人是查不全的，禹瑞盈在公司内部就好打听多了。禹城一向把私人情感和公事分得很开，客气又诚恳地接受了姐姐的好意：“那麻烦你了，稍微帮我打听一下上一任离职的原因，到时候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禹瑞盈没应弟弟请客吃饭的事，只说会帮他留意，利索挂断了电话。
由于这两个礼拜他们组一直是加班的状态，白曲便提出晚饭由他报销，哪怕白日里时常不在公司，几个人的晚饭也都是白曲开车带过来的高级便当，之后再和他们一起下班。
当天稍晚，禹城就把这件事情和白曲说了。
“做得很好，瑞盈在内部比我们更好了解公司内部结构和情况，你有这层关系，后面的工作会顺利很多。”
禹城观察着白曲，发现他对之前那段失败的婚姻是真的放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跟着松了口气。
白曲看见禹城盯着自己严肃地表情，不解：“怎么？”
禹城意识到自己暴露，干脆改了话题：“听说那个范秋林现在挺惨的。”
白曲不以为意，有胆子做就得有胆子承受后果，恰巧他背后是白家，不动手给自己出出气他真是对不起自己头上沾的那点绿。
“咎由自取罢了，你可以当反面教材引以为戒。”
禹城双手举天立刻投降，别说当反面教材了，这本教材他根本用不上好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水间，禹城想起自己明天打算回家一趟，试探着问：“对了，明天有空吗？”
“有事？”
“我要回家看看爸妈，额，想带沁沁给他们看看，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