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的死寂,终被暮色打破,却驱不散萧彻和萧珩心底的悲愤与坚定。帝王离去后,两人屏退了所有宫人,独站在庭院中,晚风卷着落叶,打在他们身上,更添几分寒凉,可他们眼底的光芒,却愈发坚定——救林砚,还林砚清白,严惩贵妃与苏家,便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执念。
“九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萧珩的眼睛依旧红肿,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却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坚定,“贵妃做得天衣无缝,又有苏家撑腰,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怎么查才能找到证据,救林姐姐出来?”
萧彻抬手,拍了拍萧珩的肩膀,语气冰冷而沉稳,眼底满是算计:“急不得。贵妃既然敢布下巫蛊之局,就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明着查,只会打草惊蛇,还会被贵妃反咬一口,甚至连累我们自己,到时候,就更没有机会救林姐姐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景仁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我们要暗着来。首先,查那个藏人偶的人——贵妃必定会找可靠的人下手,这个人要么是她的心腹,要么是苏家安插在宫中的人,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贵妃构陷林姐姐的证据。其次,查苏家的动向,贵妃布下此局,必定离不开苏家的帮忙,苏家暗中备办巫蛊人偶,不可能没有痕迹,我们只要找到苏家参与此事的证据,就能扳倒贵妃,甚至动摇苏家的根基。”
萧珩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好,九哥,我都听你的!我们分工合作,我去暗中排查宫中的宫人,尤其是景仁宫和苏家送来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藏人偶的人;你去暗中调查苏家的动向,查他们近期有没有异常的往来,有没有备办巫蛊人偶的痕迹。”
“不行。”萧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你性子单纯,不擅长隐藏心思,若是你去排查宫人,很容易被贵妃的人察觉,到时候不仅查不到线索,还会身陷险境。这样,你留在宫中,暗中联络我们可信的人,监视景仁宫的一举一动,留意贵妃和她心腹的往来,一旦有异常,立刻告诉我;我亲自去查苏家的动向,苏家手握兵权,戒备森严,只有我去,才能更稳妥,才能不被察觉。”
萧珩虽有不甘,却也知道萧彻说得有道理,只能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九哥,你一定要小心!苏家势力庞大,千万不要冒险,若是遇到危险,就先回来,我们再想办法,林姐姐还在等我们救她,我们不能出事!”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不会拿林姐姐的性命开玩笑。”萧彻的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一定会查到证据,一定会尽快救林姐姐出来,不会让她在冷宫里受太多苦。”
当晚,萧彻便乔装成普通的侍卫,悄悄出了宫,前往苏家的府邸附近,暗中监视苏家的动向;萧珩则留在宫中,联络了几位一直忠于他们母妃、且与苏家无牵扯的老宫人,让他们暗中监视景仁宫,留意贵妃和她心腹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
两人分工明确,步履坚定,他们知道,这条查案之路,必定充满艰难险阻,贵妃和苏家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他们,甚至会对他们下毒手。可他们没有退缩,为了林砚,为了还林砚清白,就算付出一切代价,他们也心甘情愿。
与此同时,冷宫之中,寒凉刺骨,荒芜破败,与长乐宫的温暖舒适,形成了天壤之别。宫殿的墙壁斑驳脱落,地面布满灰尘,窗户破旧不堪,晚风从窗户的缝隙中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林砚浑身发冷,却不及她心底的半分寒凉。
林砚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玉佩的冰凉,透过指尖,传到她的心底,让她更加思念现代的家人,更加渴望解脱。她以为,进入冷宫,就能远离纷争,就能找到求死的机会,可她没想到,贵妃竟然会派人密切看管她,连一点求死的自由都不给她。
负责看管林砚的,是贵妃的心腹宫女,名叫青黛,性子阴狠刻薄,对林砚百般刁难。自从林砚进入冷宫,青黛就从未给过她好脸色,不仅不给她温热的饭菜,不给她厚实的被褥,还时常对她冷嘲热讽,故意折磨她。
“哟,这不是曾经的废后娘娘吗?怎么,在冷宫里待着,不习惯?”青黛端着一碗冰冷的稀粥,扔在林砚面前,语气里满是嘲讽,“娘娘可真是好福气,被九皇子和七皇子那般护着,竟然还不知足,非要搞什么巫蛊之术,害自己被打入冷宫,真是自讨苦吃!”
林砚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紧紧攥着那枚玉佩,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青黛的嘲讽和刁难,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她现在只想找到求死的机会,只想彻底解脱,只想回到那个无牵无挂的现代。
青黛见林砚不理会自己,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怒意,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林砚手里的玉佩,扔在地上,用脚用力踩着,语气刻薄:“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皇后吗?还敢摆架子不理本宫?我告诉你,在这冷宫里,本宫说了算,你若是再敢摆架子,本宫就对你不客气!”
玉佩被踩得发出清脆的声响,林砚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异动。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青黛,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怒意——这枚玉佩,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她与现代唯一的联系,任何人,都不能玷污它。
“把玉佩捡起来。”林砚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捡起来?”青黛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本宫?我就不捡,我不仅不捡,还要把它踩碎,看你能奈我何!”
她说着,便更加用力地踩着玉佩,玉佩的裂痕,越来越多,眼看就要被踩碎。林砚猛地站起身,朝着青黛冲了过去,想要夺回玉佩。她身子孱弱,又许久没有好好吃饭,力气极小,根本不是青黛的对手,刚冲过去,就被青黛推倒在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磕在了墙角,渗出了鲜血。
“不自量力!”青黛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得意,“我告诉你,在这冷宫里,你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娘娘说了,要让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着,她如何一步步掌控后宫,如何一步步让九皇子和七皇子身败名裂,如何一步步让你在意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林砚趴在地上,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她没有哭,也没有挣扎,只是缓缓伸出手,想要去够那枚被踩在地上的玉佩,眼底满是绝望和不甘。
她以为,进入冷宫,就能找到求死的机会,可她没想到,贵妃竟然会如此残忍,不仅要折磨她的身体,还要摧毁她的精神寄托,还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在意的人,身败名裂。这份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都要刺骨。
就在这时,青黛突然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林砚的手上,语气刻薄:“怎么?还想捡?我看你是找死!”
剧烈的疼痛,从手上传来,林砚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没有松开手,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眼底满是倔强。她不能让玉佩被踩碎,这是她与现代唯一的联系,若是连这枚玉佩都没了,她就真的没有任何念想了,就真的彻底被困在这个世界上了。
“放开她。”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宫殿门外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瞬间震慑住了青黛。
青黛浑身一僵,连忙松开脚,转过身,朝着宫殿门外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门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底满是戾气——是萧彻的贴身侍卫,墨尘。
“墨尘侍卫?你怎么会在这里?”青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语气里满是慌乱,“贵妃娘娘有旨,不准任何人接触林氏,你擅自闯入冷宫,莫非是想违抗贵妃娘娘的旨意?”
墨尘没有理会她,快步走进宫殿,扶起趴在地上的林砚,语气恭敬:“林主子,您没事吧?九皇子让属下过来,看看您的情况,给您送些温热的饭菜和厚实的被褥。”
林砚靠在墨尘的身上,浑身虚弱,额头的鲜血还在流,手上的疼痛,依旧剧烈,可她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有一丝失望。她以为,自己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解脱,可没想到,萧彻竟然还是派人来救她,还是不让她死。
“我没事,你回去吧,告诉萧彻,不必再费心思了,我不想被救,我只想解脱。”林砚的语气,虚弱而漠然,眼底满是绝望。
“林主子,九皇子很担心您,他正在暗中查案,想要还林主子清白,想要尽快救您出去,还请林主子再坚持一下,不要放弃。”墨尘的语气,恭敬而坚定,“九皇子说了,就算拼尽全力,他也一定会救您出去,不会让您在冷宫里受委屈。”
青黛看着墨尘,眼底满是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墨尘侍卫,你赶紧带着你的东西离开,贵妃娘娘有旨,不准任何人接触林氏,若是你再不走,休怪本宫不客气!”
墨尘抬起头,看向青黛,眼底满是戾气,语气冰冷:“贵妃的旨意,还管不到九皇子的人。今日,我不仅要给林主子送东西,还要带林主子去处理伤口,若是你敢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青黛吓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墨尘的武功高强,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墨尘是萧彻的贴身侍卫,若是真的动了他,萧彻必定不会放过自己。她只能咬了咬牙,语气不甘:“好,我不阻拦你们,可我会立刻禀报贵妃娘娘,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后悔!”
墨尘没有理会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砚,走到宫殿的角落,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林砚处理额头和手上的伤口。金疮药的清凉,缓解了几分疼痛,可林砚的心底,却依旧寒凉,依旧绝望。
“林主子,九皇子让属下告诉您,他一定会尽快查到证据,一定会救您出去,还请您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不要让他和七皇子担心。”墨尘一边为林砚处理伤口,一边轻声说道,语气恭敬。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靠在墙壁上,眼底满是绝望和无奈。她知道,萧彻不会放弃,萧珩也不会放弃,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可她真的累了,她不想再被这些羁绊牢牢困住,不想再被迫活着,不想再卷入这些无尽的纷争之中。
墨尘处理完伤口,将温热的饭菜和厚实的被褥放在林砚身边,语气恭敬:“林主子,饭菜还热着,您赶紧吃一点,被褥也给您铺好了,您好好休息,属下就在门外守着,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您。”
林砚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依旧靠在墙壁上,神色漠然。墨尘看着她的模样,眼底满是无奈,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宫殿,守在门外。
青黛站在一旁,看着林砚,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却不敢再上前刁难,只能悄悄退到宫殿的角落,拿出随身携带的信号,发送给贵妃,禀报这里的情况。她知道,贵妃得知此事后,必定会非常愤怒,必定会想出其他的办法,来折磨林砚,来阻止萧彻和萧珩查案。
景仁宫内,贵妃正在梳妆,得知墨尘闯入冷宫、给林砚送东西、还打伤了青黛的消息后,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眼底满是阴狠和怒意:“好一个萧彻,好一个墨尘,竟然敢违抗本宫的旨意,擅自闯入冷宫,接触林氏,真是好大的胆子!”
掌事宫女躬身说道:“娘娘,萧彻这是摆明了要和您作对,他现在肯定在暗中查案,想要找到您构陷林氏的证据,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除掉墨尘,再阻止萧彻查案?”
贵妃冷笑一声,语气阴狠:“不必。墨尘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杀了他,只会打草惊蛇,只会让萧彻更加警惕,反而不利于我们。至于萧彻查案,我们根本不必担心,我们做得天衣无缝,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阴狠:“不过,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传本宫的旨意,让青黛加大对林氏的看管力度,不准任何人再接触林氏,就算是萧彻的人,也不行!另外,派人去暗中阻挠萧彻查案,若是他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就立刻出手,除掉那些知情人,永绝后患!还有,让苏家兄长多加防备,密切关注萧彻的动向,若是萧彻敢对苏家下手,就立刻反击!”
“老奴遵旨,这就去安排。”掌事宫女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贵妃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底满是阴狠和志在必得。她知道,萧彻和萧珩的反击,已经开始了,可她并不害怕。有苏家在背后撑腰,有她布下的天衣无缝的陷阱,就算萧彻和萧珩再努力,也只能是徒劳,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砚被囚禁在冷宫里,看着自己一步步掌控后宫,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为未来的太子。
而宫外,萧彻依旧在暗中监视苏家的动向。他潜伏在苏家府邸附近,观察着苏家的一举一动,发现苏家近期往来频繁,很多陌生的人,频繁出入苏家府邸,而且,苏家的库房,戒备森严,任何人都不准靠近,显然,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萧彻的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他知道,苏家的秘密,很可能就是贵妃构陷林砚的证据,只要能进入苏家的库房,找到证据,就能还林砚清白,就能扳倒贵妃和苏家,就能救林砚出来。
可他也清楚,苏家戒备森严,想要进入库房,绝非易事,而且,一旦被发现,就会身陷险境,甚至会连累林砚和萧珩。可他没有退缩,为了林砚,为了还林砚清白,就算付出一切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他悄悄退到暗处,仔细观察着苏家的守卫规律,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进入库房的计划。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找到证据,尽快救林砚出来,不能让林砚在冷宫里,再受更多的苦。
冷宫之中,林砚依旧靠在墙壁上,没有吃一口饭菜,也没有盖那床厚实的被褥。她看着地上那枚被踩得满是裂痕的玉佩,眼底满是绝望和不甘。她知道,萧彻和萧珩在努力救她,可她真的不想被救,她只想解脱,只想回到那个无牵无挂的现代。
她缓缓伸出手,捡起地上的玉佩,紧紧攥在手里,玉佩的裂痕,硌得她的手心生疼,却不及她心底的半分疼痛。她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找到求死的机会,都要彻底解脱,都要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冷宫的寒凉,越来越甚。林砚靠在墙壁上,双目微闭,神色漠然,眼底满是绝望和期待。她知道,贵妃的刁难,还会继续;萧彻和萧珩的查案之路,还会充满艰难险阻;而她的求死之路,也依旧漫长而艰难。
可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放弃。无论是冷宫的困局,还是贵妃的阴狠,无论是萧彻和萧珩的守护,还是自己心底的执念,都将成为她求死路上的考验。而她,终将在这场考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解脱之路,找到回家的路。
萧彻在宫外,默默筹划着进入苏家库房的计划,眼底满是坚定;萧珩在宫中,密切监视着景仁宫的动向,时刻留意着贵妃的阴谋;贵妃在景仁宫,依旧在暗中布局,想要阻挠萧彻查案,想要彻底除掉林砚;而冷宫之中的林砚,依旧在寻找着求死的机会,依旧在渴望着解脱。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萧彻和萧珩的查案,贵妃的阻挠,冷宫之中的困局,还有苏家的暗流,都将交织在一起,掀起一场席卷后宫、撼动朝堂的纷争。而林砚的“求死之路”,也将在这场风雨中,变得愈发艰难,愈发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