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姜念的新身份

就在温以棠高调落地海外资产管理部、悄然开启部门洗牌的同一天,江氏集团顶层格局的暗处,也落下了一步隐秘棋局。

江鹤年亲自敲定任命,给了姜念一个全新的头衔——集团公关事务高级顾问。

这是一份听着体面、名头光鲜,实则藏满算计的闲职。对外的官方说辞漂亮又规整,职责定义为协助集团统筹对外舆情、对接外部合作关系、维系品牌口碑,妥妥的顶层辅助岗位,看着清闲尊贵、权责体面。

可内里的真实用意,从来无人敢当众点破。

江鹤年从不是会养闲人的人。他祭出这个虚职,只为一个目的:盯着那群扎根子公司、尾大不掉、日渐不听总部调遣的老油条。

整个集团上下,再没有比姜念更合适的人选。

她在冰冷复杂的江家整整蛰伏十年。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被迫练就了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也摸透了江氏集团所有盘根错节的人脉脉络。从总部高层的私心算计,到各子公司负责人的底牌软肋、派系站队、肮脏私账,每个人的底细、每一处利益纠葛,她都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清清楚楚、无一遗漏。

这是旁人十年都摸不透的深层人脉图谱,却是姜念熬了三千多个日夜,硬生生吃透的生存底色。

让她去制衡各方、盯防异动,无疑是最精准、最省心的安排,完美贴合江鹤年肃清派系、收拢权力的私心。

姜念的新办公室,落座在集团大厦二十三层。

薄薄三层楼的距离,隔开的却是两条截然不同、却又注定死死纠缠的前路。楼下的温以棠,正光明正大推进改革、收拢人心、立稳脚跟,走的是坦坦荡荡的上位之路;而楼上的她,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注定藏身暗处,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不动声色搅动棋局、清算旧账。

上任第一天,整层办公区安静得过分。

没有同事主动攀谈问好,没有下属上门报备对接,无人打扰,也无人亲近。所有人都默认,她只是江家养着的一个闲人、一个没有实权的摆设,空有高级顾问的虚名,翻不起半点风浪。

姜念独自坐在宽大冷白的办公桌前,身姿安然,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电脑屏幕亮着,页面上铺展开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名单,囊括江氏集团旗下三十七家子公司的所有一把手负责人。名单侧边,附着手写批注,字迹苍劲凌厉,是江鹤年亲手落笔的私人研判,字字句句,皆是上位者的权衡与忌惮。

姜念指尖轻挪鼠标,一行行缓缓扫过,目光沉静,心底却只剩无尽的荒谬与讽刺。

“赵志远:能力尚可,私生活混乱,注意分寸。”

短短一句轻描淡写,轻飘飘盖住那人常年利用职务之便权色交易、挪用公费奢靡享乐的龌龊事实。在江鹤年眼里,只要能用、不闹事,私德败坏从来不算致命问题。

“刘慧敏:性格过刚,强势难驯,曾与总部决策相悖,需适度压制。”

不过是一个不肯盲从总部、敢于坚持原则、触碰了上层利益的实干者,却被贴上叛逆标签,早早划入需要敲打制衡的黑名单。

“孙建国:江怀远岳父,派系牵绊过重,务必替换。”

这条批注,笔墨最重,意图最狠。

江鹤年看得很清楚,孙建国是江怀远安插在子公司的核心棋子,是旧派系的关键支点,必须拔除。可他看到的,仅仅是派系牵绊这一层表面问题。

姜念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江鹤年以为自己手握全局、洞悉一切,以为这些批注便是所有人的全部软肋。可他永远不会知道,此刻姜念的脑海里,躺着一份远比他手中这份粗浅名单完整百倍、锋利百倍的隐秘资料库。

屏幕上每一个名字背后,她都封存着一套完整的隐秘底牌:数年未断的隐秘财务流水、层层嵌套的私人社交关系网、见不得光的婚外纠葛、私下利益输送的完整证据、违规操作的实锤记录。

桩桩件件,详实具体,铁证如山。

这些东西,是她前世熬了整整十年,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搜集拼凑而来的。

没人知道,那个在江家沉默寡言、温顺听话、看似毫无攻击性的养女,在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深夜,默默记下了所有人的肮脏与罪孽。

前世的她,别无选择。

江家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居所,是一座实打实的吃人牢笼。在这里,真心最无用,善良最致命,心软的人永远最先被牺牲、被抛弃、被碾碎。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她,如同风中浮萍,没有家族撑腰,没有亲人庇护,想要在这潭死水里面活下去、活得安稳,唯一的自保方式,就是握住旁人的把柄。

别人的软肋,就是她唯一的铠甲;他人的罪孽,就是她仅存的退路。

那些年,她收藏所有阴暗与龌龊,从不是为了算计谁,只是为了卑微自保,只求在风起云涌的派系争斗里,能多一分喘息之机,不被随意舍弃、肆意拿捏。

那时的这些证据,是她护住自己的盾牌,是她安身立命的最后底气。

可今生,局势翻覆,境遇更迭。

盾牌已然无用,隐忍再无意义。过往用来保命的底牌,如今尽数化作她翻盘入局、清算旧怨、掌控棋局的锋利武器。

姜念神色淡然,指尖平稳操作,将这份官方名单完整复制、层层加密,妥善备份存档。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逐个拆解、逐一清算。

视线最终落定在孙建国的名字上,这是江鹤年点名要拿掉的人,也是她第一个要亲手清算的目标。

孙建国,江怀远的岳父,手握一家核心子公司的总经理权柄,在这个关键位置盘踞五年之久。

外人只知他是江家嫡系姻亲,地位稳固、风光无限,却无人知晓,这家看似正规的子公司,实则是江怀远多年来隐秘洗钱、输送非法利益的核心渠道。五年时间里,经由孙建国之手流转的非法资金,累计数额高达上千万。每一笔流水都藏污纳垢,每一笔收益都沾满龌龊,两人相互包庇、彼此勾结,硬生生靠着灰色手段攫取了巨额私利。

江鹤年只看到了派系牵绊的威胁,姜念却看透了这背后藏着的整条黑色利益链。

她沉默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指尖落得平稳,没有半分迟疑。

一串号码精准拨出,忙音短暂跳动两声后,电话顺利接通。

“喂,孙总。”

姜念的声音温和有礼,语气清淡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听不出任何敌意,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完全是公事公办的稳妥腔调。

“我是姜念,集团公关事务部新任高级顾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很明显,孙建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素来被江家圈养、视作摆设的养女,会突然拿到集团正式职权,还以总部名义,要来巡查他坐镇多年的核心子公司。错愕、诧异、些许轻视,混杂在短暂的沉默里。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孙建国略显僵硬、刻意客套的笑声,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敷衍:“原来是姜小姐,久仰久仰。方便,当然方便!你什么时候过来,提前吱一声,我这边全程配合。”

他话语恭敬,心底多半并未真正放在眼里,只当是高层随意安排的走过场巡查,是小姑娘初次任职的例行工作,掀不起半点风浪。

姜念语气平稳,不带一丝波澜,精准落定时间:“下周二上午十点,我准时到贵司考察,例行工作,不见不散。”

“好,没问题!我提前安排好一切接待工作。”孙建国连忙应声,态度愈发客气。

通话干净利落结束,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半句废话。

姜念放下听筒,身子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纯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眼底的平静缓缓褪去,心底尘封多年的旧画面,骤然翻涌而上。

那是很多年前,江怀远大婚的婚宴现场。

高朋满座,宾客云集,全场皆是恭维道贺的喜庆声响。年少的她,孤身站在角落,格格不入,安静看着那场盛大又荒唐的婚礼。彼时的孙建国,正是全场最风光的人之一,仗着新晋亲家的身份,春风得意、意气风发,被一众宾客簇拥奉承。

酒过三巡,他喝得酩酊大醉,面色通红,言语放肆,当着满堂权贵宾客的面,目光轻蔑扫过角落里身形单薄的她,毫无顾忌地吐出一句轻佻又刻薄的话。

“这就是江家那个养女?模样倒是周正好看,可惜啊,是个没根的。”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冰刺,隔着漫长岁月,依旧狠狠扎在心底。

没根的。

这是江家内部最伤人、最轻蔑的评价,是专属他们这些无根之人的标签。

没有原生家族支撑,没有深厚背景依仗,无人庇护、无人撑腰,如同随风漂泊的浮萍,随时可以被牺牲、被丢弃、被替代。在这群高高在上的权贵眼里,无根之人,不配谈尊严,不配谈底气,更不配与他们平起平坐。

那时的温以棠,也是旁人口中“没根的”。

那时的她,亦是如此。

她们两个,曾一同站在世俗的风口浪尖,被人轻视、被人拿捏、被人随意定义、肆意嘲讽。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姜念彻底清醒。她深知温柔换不来尊重,隐忍守不住安稳,想要在这吃人的江家活下去,想要摆脱“没根”的宿命,就必须握住别人的把柄,攥紧自己的底气。

所以她隐忍十年、搜集十年、蛰伏十年。

十年隐忍,十年筹谋,只为今朝翻盘。

姜念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温柔彻底散尽,只剩一片沉静的冷冽。

过往那些人,仗着家世背景、派系权势,肆意嘲讽她无根无依、渺小可欺。

可从今往后,谁敢再说她一句“没根的”,她便要亲手撕碎谁的依仗,斩断谁的根基。

既然世人说她无根,那她便亲手入局,拔尽世间有根之人的底气,让所有曾经轻贱她、伤害她、拿捏她的人,彻底明白——

真正无根漂泊、任人碾压的,从来不是她。

是那些以为手握权势、便能肆意作恶的庸人。

风从落地窗轻轻吹入,拂动桌面的文件边角。二十三层的办公室依旧安静冷清,无人知晓,这场无声的清算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而楼下三层,温以棠的革新之路方才起步。

一场明暗交错、一明一暗的对局,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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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脉是我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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