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井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除了卖菜卖水果的大爷大妈，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露出这样的笑容。
她知道，那是讨好的笑容。
姜月在试图讨好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
她的目的是什么？从自己身上获取快乐吗？像那些人一样，闲得无聊的时候会先对她客气一下，然后通过贬低她，看到她难过伤心的表情，来获取愉悦感。
“你……”柯井鼓起勇气来再次抬头看着她手中的小风扇:“能不能别扇了？”
“哦”，姜月收起风扇坐了回去，不吹风扇该干什么呢？这个教室只有她们两个人啊。
姜月拿出手机看了眼，电量只剩下5%了，还要等会儿给王淼她们转账不能再玩。
好无聊，她总不能看书吧？那也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啊。
背后传来咀嚼东西的声音，姜月好奇地回头看了眼，柯井正在吃东西，又是那个三明治，这么好吃吗？
看着看着就饿了，姜月咽了下口水，忍不住问她:“你这个哪里买的？多少钱一个啊，看起来还不错，明天能给我也带一个吗？我给你钱。”
柯井认真地吃自己的晚饭，还是不愿意回应姜月的问题，至少，在她搞清楚姜月的目的前，她不会搭理她。
“你怎么那么不爱说话啊？我开始以为是没人和你说话你才这么安静的，没想到你本来就这么高冷。”姜月嘟嘟嘴，她真的没这么受挫过，至少从幼儿园到现在无论男生女生就没有不愿意和她做朋友的。
柯井是第一个。
这种设定像极了霸道总裁小说里男主角。
“女人，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
“好的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姜月承认，柯井这样的性格确实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实在太好奇了，到底怎么样柯井才会同她讲话，是正常的对话那种。
如果可以交朋友的话更好，和柯井这样的人做朋友是什么体验，姜月突然很期待。
“还是说”，姜月继续:“你只是不想和我聊天？”
柯井点点头。
姜月晃了两眼:“我没看错吧，你点头了？”
“你居然点头了？”
柯井又点了下头。
艹！
姜月式无语。
她没再回头对柯井说过一句话。
应该是生气了吧，柯井心想。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的，如果换做从前，柯井一定对姜月有问必答，像她这样美好的人别说和自己做朋友，就算是愿意偶尔说说话，柯井都会觉得是自己的荣幸。
可现在不可以，她太害怕再次失去了，她宁可从来没有认识过。
“朋友”这两个字太重，柯井试图背过好多次，全都失败了，所以柯井觉得应该是她不愿意靠近自己吧，不是说万物皆有灵性吗？
她信命。
王淼回到教室后，姜月立刻跑步瑶琏座位上去了。
“喂！”
“我不叫喂。”
姜月式假笑：“亲爱的王淼同志，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可以，亲爱的不可以。”
“好的呢，王淼同志，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哼。”
“你知道柯井吃的那个三明治哪家买的吗？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我问她，她不踩我。”说完姜月还有点委屈，热脸贴冷屁股好多次，怪让人伤心的。
王淼想了下说:“那个啊，她自己做的吧，我告诉你啊，像她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去买这样的食物的。”
姜月没太听明白。
“我的意思是她买不起。”
“她家里很穷吗？”
“应该吧，我听住她家附近的人说她爸爸在家游手好闲的不做事天天打牌打麻将，她妈妈一直生病也干不了重活，还有个读初中的弟弟。”
“那她家哪来的钱？”
“靠她呗。”
“她不是上学吗哪来的钱？”
“打工啊，寒假暑假或者周末打零工省吃俭用吧，谁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
王淼哼笑了一声，还没开口耳朵就被尤娜揪住了，王淼掰不开她的手，只能让她揪，尤娜直接把王淼揪起来拉出了教室:“要死啊你！这么大声说别人坏话，你这么闲怎么不多做点题？还考不考大学了，啊？”
“疼疼疼疼疼……”
啧啧啧，姜月摇摇头。
看吧看吧，这家伙迟早死在女人手里。
唉～
姜月回到自己座位。
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就柯井那样的小身板居然需要养活那么一大家人，她原本以为柯井只是个勤奋读书的乖学生。
突然间，姜月脑海中想到柯井曾说过：“这口井对我们家来说太重要了，就像我一样，他们也希望我长大后能像……能长大成才吧，所以给我取名为柯井。”
柯井骗了她。
他们并不是希望她能长大成才，而是像那口井一样能养活他们一家人吧。
哪是什么吃水的井，明明是吃人的井。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姜月无法理解，就算她和姜盛的关系再差，姜盛还是会按时给她生活费和学费，只是量多量少的问题，他说希望她能好好读书，不读书也没关系，不要生病不要打架斗殴，要好好活着。
姜盛那样的人渣都懂得爱自己的女儿，他们是如何做到那么狠心的？更何况柯井那么懂事那么有……一点小可爱。
如果可以，姜月真希望世界上所有的大人在生孩子之前可以去考个证，考不及格就没有资格做父母，就不允许生孩子。
唉～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难怪她不会去医院给自己看病，宁愿自己在学校忍受这样的折磨。
姜月觉得柯井实在是太可怜太惨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呢？如果这是自己的人生，姜月实在无法想象她要怎么度过每一天。
唉～
这是姜月叹的第n个气。
柯井也跟着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姜月会这么生气，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刚一抬头就撞上了姜月的双眼。
“张嘴。”
柯井没懂，但还是下意识顺了她的话。
“吃了甜的嘴里就不苦了。”
柯井看着她，脸色不太好，她说:“我每次不开心就会吃颗糖，吃了甜的嘴里也甜心里也会甜，就不会不开心了，我今天只带了糖果，下个星期给你带棒棒糖，持久性更强哦，幸福感会爆棚的。”说完便转了回去。
晚自习下课后，姜月把口袋里剩下的糖果全给了柯井，一大把撒在她桌上，放好就跑。
这天晚上，柯井没有刷牙就睡了觉。
柯井：好甜，像你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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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