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没什么表情，是不是不够啊？”步瑶琏说着就又拿了一瓶，这次是冰水。
柯井闭上眼，感受着冰凉的液体从头顶流到脚后跟，久违的熟悉感让她不寒而栗。
难道接下来的一年又要这样度过吗？
心里生出了一丝丝怨恨。
只不过在电影院门口遇到班主任打了声招呼而已，却要她承受这些。
柯井也想问问老天爷，为何要这样对她？
她该怎么办？
反抗吗？
一无所有的人也有权利有资格反抗吗？
没有，也反不了。
只能忍着。
柯井真觉得她不应该叫柯井，而是柯忍，毕竟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忍耐。
“还不够？”
“要不把她衣服脱了吧？”
“我觉得行。”
“脱几件？”
“总共还能有几件？”
“这样吧，我们石头剪刀布，你输了就脱一件，我输了穿一件，怎么样？”
“来来来！”
步瑶琏闲得无聊，拿出指甲剪在垃圾桶旁开始剪指甲，剪完后又顺手修理一下柯井的头发，还不用洗头可以直接剪，“小狐狸，你想要什么发型啊？”
柯井没吭声，任由她们操弄，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怎么样都行。
姜月在校门口等了好久也没见柯井出来，她心生不安，脑子里都是步瑶琏那个贱人的笑脸，想了想还是回趟教室看看。
一进门，她见到的场景就是步瑶琏在剪柯井的头发，两个男孩在柯井面前扒扯她的衣服，还有一个男孩坐在一旁打游戏。
她站在门口大声敲了敲门。
几个人抬头看到是姜月，觉得没意思就收拾收拾走了，临走前还在那说，“下次我一定赢你”。
姜月叹了口气，忍着情绪走到柯井面前。
柯井低着头，整理衣服。
姜月看了她几秒，随后就拿出纸巾来给她擦头发，擦眼睛，擦脸，擦脖子，擦裤腿，把鞋脱了里面的水倒出来，重新帮她把麻花辫编好，书上的水擦了好几遍摆好，桌子也擦干净。
全程没说一句话。
柯井觉得奇怪，偷偷抬头看了眼。
姜月在流眼泪。
她哭了。
柯井觉得她可能是被吓到了，姜月一定没见过这种事情，她的生活向来都是干净快乐的。
不像自己。
东西收拾好后，姜月说了句:“回家。”
然后离开了教室。
她走得很快，怕自己忍不住骂人，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气哭，是被柯井气哭，怎么会有人那么傻地坐在那里任人欺负。
她要是没回来呢？要忍多久？
还是说这根本不是第一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和柯井冷战的那天吗？还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小学？初中？还是高一？
那群人不敢来找她就去找柯井，姜月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个问题，要是发现的早一点，会不会她就……
姜月抹掉眼泪停下了脚步。
等到柯井走到她前面才开始继续走。
把柯井送回家后，姜月蹲在墙边哭了好久。
一想到刚才那个画面，她就心疼。
什么不需要朋友，难道是需要敌人吗？有受虐倾向吗？步瑶琏可以靠近她随意摆布她，姜月就要听她的话远离她是吧？凭什么？
真是有病，姜月越想越气，王淼说的就是对的，她柯井就是有病！脑子有病！！！
突然想起来刚才给柯井擦脸的时候，额角处有一块地方红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什么东西弄的，痛不痛。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姜月快要把自己的头发薅秃了才从地上站起来，脚麻得受不了，一瘸一拐地走近了柯井家的院子。
柯井家是栋两层的小洋房，周围的屋子都长这样，应该是当初农村搬迁移过来的。
一楼的大门是敞开的，还没进门，姜月就听见麻将碰撞的声音，还有一股很浓厚的烟味。
客厅里，一桌子人在打麻将，周边还站了不少看客，各个手上嘴里耳朵都夹着烟，整个屋子里烟雾缭绕，不知道的姜月还以为自己误进了哪处的仙境呢。
往里走是卧室，门也是敞开的，有个小孩坐在凳子上打游戏，嘴里还说着脏话，应该是柯井的弟弟吧。
再往里走是厨房。
姜月站在门边，果然看到了柯井的身影。
说意外也不意外。
柯井没想到姜月会进来，她以为姜月会觉得脏。
柯井正在水池边洗碗，里面堆了很多，应该是早上和中午一起的。
姜月不知所措，但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要不然只看着柯井的背影，她又想哭了。
“我来洗吧，你去洗个热水澡。”姜月走到柯井旁边想要拿走她手里的碗和布条。
但拿不动，柯井不肯松手。
“你生病了我可不会煮粥给你吃，不是说家里的饭都是你做吗，你要是病了他们不都得受饿。”
柯井还是不松手，她继续洗自己的，姜月也不认输，非要去抢她手里的碗。
“姜月！”
柯井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很有力量，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忍了很久。
姜月也受不了了，直接冲她喊回去：“什么？怎么了？又怎么了？赶我走是吗？又赶我走？他们这么对你，你屁都不敢放，就知道冲我是吗？我欠你的吗柯井？啊？你说话啊？又装哑巴，你我还以为你要和我……”
吵架两个字没说出口，姜月看到柯井低头在哭，便没出声了，柯井又继续手中洗碗的动作。
刚才在教室里她都没见柯井哭，现在哭是几个意思，搞得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
“对不起”，姜月从背后靠着柯井，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给她擦眼泪，轻声哄道：“小井，我刚不是故意吼你的，就是有点小生气，没控制住，我跟你道歉，你别哭了好不好？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那天我……他们也不会这样对你，我会解决的，你放心，不会再冲动了。”
柯井没说话。
姜月却似乎听见了她在说让自己走。
安静地抱了会儿后，姜月在柯井口袋里放了根原味的阿尔卑斯:“这种味道的最甜。”说完便走了。
柯井洗完碗后，一如既往地煮饭，择菜，洗菜，炒菜，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情绪。
可心脏那片很痛，很痛。
离开柯井家后，姜月对着身后的人说：“哥，帮帮我好吗？”
俞城某家网吧背后的巷子里，地上放着一箱冰水，还有几个鼻青脸肿的小子，姜月面无表情得一瓶一瓶地往他们衣服里面灌。
“姜月，你这样真的不怕我们报警吗？”步瑶琏站在一旁说道。
姜月倒完最后一瓶，哭丧着脸对步瑶琏恳求她：“别这样，我真的会生气的！”
第二天期末考试。
步瑶琏缺考了，与此同时缺考的还有十一班的臻骁。
“听说是生病了。”
“不会吧，这么巧？”
“谁知道呢！”
“不会吧不会吧，还有人不知道她俩的事？”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瓜？”
“昨天晚上，她俩聊天记录不知道被谁拍了传到了一个讨论群里，然后被疯狂转发，两个人都没脸来学校，听说是下学期要转学。”
“一个聊天记录而已至于吗？”
“额，听说挺h的，很露。”
“真的假的，不会是谁p的造谣吧？”
“最讨厌造女生h谣的了，好没品。”
王淼端着饭盘突然挤了进去说了句：“拜托，假的才叫造谣，不要脸那叫揭露事实，真相大白好吧，你以为她和臻骁是什么软柿子吗？造谣造到她俩头上那不是找死吗？”说完就走。
一旁的姜月丝毫不为所动。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
王淼叹了口气：“唉～”
尤娜：“你又怎么了？”
王淼摇摇头，用筷子指着姜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想到啊没想到，资本主义竟在我身边。”
姜月翻了个白眼：“身家过亿的大小姐在这跟我说资本主义？”
“你不要造谣。”王淼把衣服口袋全翻了出来说：“我可是穷的叮当响……响都不响，身无分文。”
几个人说说笑笑回去教室，姜月突然看见了柯井，她正朝自己走过来。
然后转身去了厕所。
回到座位后，姜月发现桌上有根棒棒糖，是昨天她给柯井的那个。
一根棒棒糖都得还给我？
“我真的会生气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月无能狂怒中。
等柯井回到教室，路过王淼时，她手里拿着糖指着自己一脸严肃地说：“你小子，明天可以不用来了。”
柯井：……
棒棒糖我还是更喜欢不二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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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