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路程两小时,是属于文艺矫情版本沈清扬的时间。
终于回到家里,**新鲜出炉的螺蛳粉已经被外卖小哥送到了家门口。
“姐,你回来了?”
一个裹着浴巾大剌剌坐在沙发上的年轻女孩看到沈清扬后开口打招呼道。
这是自己的租客,已经住在这里一年多的沈雅。
沈清扬工作六年,终于在前年,在这个城市的繁华市区的外围的老旧小区里贷款买下了这个小房子。
也有家里父母赞助了一部分首付。
买房之后因为要还贷款,沈清扬的生活压力一下子就加大了好多。
沈清扬也不想一直啃老,就选择了出租其中的一间卧室减轻压力。
沈雅是一个很开朗又很爱笑的女孩。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清扬就被这个年轻女孩的开朗笑容感染了。
绑着两条麻花辫,清澈而单纯的眼神,一看就是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心呵护到不沾俗事的娇娇女。
看似柔软的沈雅却是在刚毕业的时候就跨越千里为追随亲亲男友而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沈清扬在第一次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都有点想要相信爱了。
而且沈雅还是沈清扬的老乡。
老乡见老乡,不说两眼泪汪汪吧,但是住在一起总比完全陌生人熟悉一点。
刚开始俩人也会有些摩擦,但通过不断磨合之后,两个人相处还是很自在的。
沈雅虽然有点邋遢,但是很有分寸。
对于沈清扬不想说的事情,从来不会追问。
沈清扬也是一个很随和的房东,很少有事情会让她生气。
“天啊,我今天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
沈清扬终于可以像一条咸鱼一样躺在客厅的摇椅里。
嗯,和她的头像不能说很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为什么地铁里每天的人都这么多啊。”
沈清扬发出灵魂深处的质问。
“所以说,姐,你太厉害了,上下班的路程超过20分钟我都接受不了。”
沈雅的公司就在附近的一个大厦里,每天骑车15分钟就到了。
快要羡慕死沈清扬了。
沈清扬当时买这个房子,实在是预算有限,其次就是这个房子有一个大大的十平方露台。
沈清扬一眼就看中了,畅想自己深夜静静躺着看星星的美好场面。
对于过于长时间的上下班路程就有些思考不周了。
一段时间后,她实在厌烦的时候,有想过跳槽换个离家近点的公司。
但是沈清扬在这个公司已经快七年了,虽然马上就是七年之痒了,但是双方已经都磨合成“亲情”了。
跳槽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一样待遇,首先就是不适应。
沈清扬真的是一个不喜欢改变的人。
“乖宝,你这不是佩服,是在扎心。”
沈清扬垂死挣扎惊坐起的反驳。
换来沈雅一连串的开朗笑声。
“你吃了吗?”
沈清扬终于休息好,重新充好了电,才有力气打开自己最爱的螺蛳粉。
“嗯嗯,我吃了,对了,姐,我今天煮了银耳汤,刚刚放冰箱里冰着来着,我给你拿出来。”
沈雅说完风风火火的冲向厨房。
“啊,天啊,乖宝你太好了,我太幸福了。”
沈清扬看着沈雅手里的银耳汤两眼放光。
沈雅十分注重保养,特别喜欢煲各种样式的汤。
可大大便宜了沈清扬。
每次这个时候,沈清扬就特别感谢自己把房子租出去了,尤其是租给了沈雅。
“你今天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又有其他同事把工作推给你了。”
看着沈清扬吃的狼吞虎咽,沈雅不自觉的皱眉心疼道。
“嘿嘿,没有,都是同事间互相帮忙吗。”
沈清扬打着哈哈想要蒙混过关,但是就是有点底气不足。
沈雅真的是恨铁不成钢,“你呀”。
“你怎么就不拿出当时跟我干架的气势呢。”
“啊,你怎么还记得呀,再说那怎么能一样,这是别人找我帮忙。”
“再说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一步风平浪静啊。”
听到沈雅又提到那件事,沈清扬有些不好意思。
那还是两个人刚合租的时候,沈雅可能是刚毕业远离家庭,有些事情很自我。
比如,沈雅有自己的时间表,沈清扬也必须按照她的时间来。
在她休息的时候,绝对不能发出声音吵到她。
洗澡要等她先洗完,吃饭得合她的口味。
因为沈清扬要上班,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挺少的。
所以对于沈雅的要求,沈清扬并不觉得有多么不舒服。
但是沈清扬只有一点要求,是在租房之前就提出来了。
就是深夜睡觉的时候不能太吵。
沈雅听到的时候很是理解的点点头,因为有些睡眠不好的人真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得。
“当然没问题!” 沈雅当时答应得爽快,甚至带着点过来人的体贴,“我懂我懂,我有个朋友就是,睡觉轻得跟猫似的,楼上掉个东西都能醒。放心,我晚上很安静的!”
然而,当俩人真正住到一块以后,沈雅才发现沈清扬对于“安静”的要求程度之高。
沈雅晚上在客厅看剧,即使用耳机,只要手指不小心敲到键盘重了一点,或是起身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沈清扬紧闭的房门后,时常会传来一阵细微的、辗转反侧的动静,仿佛那些微小的声响在她耳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晚上去卫生间都必须得是学猫步,蹑手蹑脚,静悄悄的那种。
而且沈雅晚上第一次撞见了沈清扬竟然梦游。
清冷的月光下,沈清扬穿着单薄的睡衣,无声无息地仰面躺在冰冷的露台地面上。
她双眼是睁开的,直直地望着夜空,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没有焦距,也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神采。
脸庞在月光下苍白如纸,表情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茫然的平静。
她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对深夜的寒气毫无反应,仿佛自己只是地上的一片影子,或是一尊被遗忘的石膏像。
这可把沈雅吓了一跳,接连几天夜里都无法安睡,一闭上眼就是那副苍白如纸、躺在月光下的空洞面孔。
她甚至悄悄联系了中介,开始浏览新的租房信息
促使她停下找房动作的,是一个同样失眠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