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等得更久，回过来的依旧是毫无波澜的两个字：“再说吧。”
从早上等到日头高悬，他发出的每一条充满规划的信息，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换来“嗯嗯”、“哦哦”、“再说吧”这类最简短、最敷衍的回复。
赵亚晨看着那几乎是他个人独角戏的聊天界面，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火，越烧越旺。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屏幕朝下，眼不见为净。
这女人，到底在忙什么？连打几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巨大的失落感和被忽略的不满让他坐立难安。
赵亚晨啊赵亚晨，你什么时候这样过。
烦躁中，手机电话铃声响起，赵亚晨一扫刚刚的烦躁，看都没看，片刻都等不急的接通。
哈哈，肯定是清扬忙完了。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高采烈的男人声音，“晨哥！我们几个约了去新开的那个卡丁车场，来不来？刺激一把！”
是死党赵骏，赵亚晨听到了电话那头热闹的声响。
本就烦躁的心情雪上加霜。
他现在哪有心情，再说万一……万一清扬忙完了，提前回家了呢？
不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闷，“你们玩吧，我……我有点别的事。”
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回沙发，整个人也重重地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赵亚晨觉得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固执地守在家里，守着手机，守着那份不知何时才会响起的期待。
赵亚晨百无聊赖地待了一会儿，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去公司给她个惊喜！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沈清扬，赵亚晨心一下子就飞扬起来，准备工作做好。
梳妆打扮，看着镜子里一身帅气的自己，完美！
还有清扬当时提到的想吃但是需要排队就很的招牌蛋糕和咖啡。
周末的写字楼很安静，没有一点加班人群的喧嚣。
可能是只有几个人在忙吧。
赵亚晨猜测着。
因为怕清扬看到自己出现在她们公司而不开心，赵亚晨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托了前台帮忙联系沈清扬。
赵亚晨看着手里排队很久才买到的甜点，想象着她看到自己时惊喜又甜蜜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当前台一脸狐疑的告诉他，沈清扬没在公司。
他楞了一下。
再次追问得到的回答更像一盆冷水一样浇了过来，“沈清扬？哦，她啊，今天没看到她来啊。”
刚才的雀跃和期待瞬间冻结。
赵亚晨犹豫了又犹豫，看着手机里沈清扬的电话号码，终于下定决心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亚晨？”沈清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你在哪儿呢？”赵亚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在公司加班呀，怎么了？”
“哪个会议室？我现在就在你们部门，怎么没看到你？”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沈清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乱：“啊……我、我没在工位，我跟赵沫在一起，在楼下咖啡厅讨论点细节，资料都在这里。”
赵沫？赵亚晨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几乎可以肯定，电话那头那么安静的背景音，绝不是在写字楼下嘈杂的咖啡厅。
“是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们好好讨论，不打扰了。”
挂了电话，赵亚晨站在原地，心里的疑云如同墨滴入水，迅速扩散弥漫。
她撒谎了。
她根本没有加班，也没有和赵沫在楼下的咖啡厅。
她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为什么要骗他？
这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自从那个沈清扬谎称加班的周末后，赵亚晨感觉自己像是被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人，依旧沉溺在热恋的甜蜜里，会在清晨醒来，下意识地将身旁温软的身体拥得更紧，会在她对着他笑时，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会习惯性地在看到有趣的东西时，第一时间想分享给她。
而另一个人，却像一个高度警惕的侦探，不受控制地捕捉着生活中所有细微的、不合逻辑的“证据”，并将它们悄悄归档，在心里垒砌起一座名为“怀疑”的高墙。
他开始注意到更多细节。
他们偶尔畅想未来，沈清扬总会刻意把话题引开：“还早呢，想那么远干嘛。”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眼睛亮晶晶地和他一起描绘那些蓝图，仿佛那个未来，于她而言，不再是一个笃定的归宿。
而她的手机似乎永远处于一种微妙的戒备状态。
有时电话响起，她瞥一眼屏幕，脸色会微不可察地一变，然后要么直接挂断，要么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或书房，压低声音说几句便匆匆挂掉。
有一次，他不过是无意中从她身后经过，她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胸口，眼神里满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那一刻，赵亚晨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甚至于他们在一起时，她走神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他看着电视，一转头，却发现她正望着虚空某处，眼神空洞，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沉重。
他叫她，往往要叫两三声，她才恍然回神，仓促地对他笑笑，那笑容，像是勉强贴在脸上的标签，脆弱得不堪一击。
赵亚晨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分手吧，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有事瞒着你。
“清扬是爱我的。”
但是赵亚晨又不止一次在深夜，对着天花板，像念咒语一样告诉自己。
原来深爱一个人真的能为她放弃所谓的原则。
赵亚晨想起前女友在分手的时候对他的控诉，“说到底你就是不够爱！才会轻易说分手！”
赵亚晨想他到底是被沈清扬下了什么蛊，才让他变得越来越不是他自己。
“赵亚晨，难道你真的爱一个人，爱到自尊也没有了吗？”
他甚至替沈清扬找了无数个理由，清扬可能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者得了绝症类的，就像韩剧里的剧情一样，所以自己的爱人才会说谎，才会闪躲。
但是理智告诉他，别再帮她找借口了。
虚幻与现实像永无止境的漩涡，拉扯着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