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赵亚晨再次现身时,只见他手中提着一个医药箱。
看到这一幕,沈清扬心中微微一动:难道是因为……还未及多想。
只听见赵亚晨以一种强压着怒气的口吻说道:“把胳膊伸出来。”
与他略显生硬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动作却是出乎意料地轻柔。
赵亚晨刚刚扶起沈清扬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受伤的地方,刹那间,沈清扬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的闪躲,让他立刻意识到沈清扬应该是受了伤。
这才着急的去拿车上的医药箱。
沈清扬这次没有再跟赵亚晨作对,乖乖的伸出胳膊。
赵亚晨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慢慢地将胳膊上的衣袖一节一节往上卷,随着袖子逐渐卷起,沈清扬那如雪般洁白的肌肤渐渐展露出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几道长长短短、纵横交错的泛红伤痕,它们犹如狰狞的小蛇盘踞在那片白皙之上,显得格外刺眼。
其中最为严重的一处伤口,表皮已经微微翻起,露出里面粉嫩娇柔的肉色,其间还夹杂着几颗细小的血珠,让人看着就觉的心疼。
赵亚晨凝视着这些伤痕,眼中满是疼惜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然后缓缓拿起放在身旁的酒精瓶。看着手中的酒精,他转头看向沈清扬,轻声说道:“可能会有点疼,你要忍住啊。我先帮你用酒精清理一下伤口,防止感染。”
沈清扬紧抿着双唇,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紧闭的嘴巴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嗯……”
赵亚晨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沾满酒精的棉签,轻轻地伸向沈清扬的伤口。
当棉签刚刚接触到伤口时,只听一声轻微的闷哼从沈清扬口中传出,显然她正在强忍着疼痛。
只见赵亚晨咬咬牙,将棉签如蜻蜓点水般一丢一丢地触碰着伤口,每一次都只是短暂的接触便立刻抽离。
而沈清扬则紧皱眉头,有些受不了这种慢慢折磨,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可以快一点,长痛不如短痛,一下子弄完就好啦!”
赵亚晨闻言,心一横,不再犹豫,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他熟练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杂质,然后迅速涂抹上药膏,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完成这些步骤后,赵亚晨又仔细地在伤口处贴上一张超大版的创口贴,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不过,他仍然不太放心,目光关切地看着沈清扬,轻声说道:“我觉得还是带你去市里的医院检查一下比较保险。”
上过药后的伤口已经没有那么疼痛了,沈清扬活动了一下受伤的部位,感觉并无大碍。
听到赵亚晨的话,她不禁笑出声来:“这点小伤算什么呀?根本没必要去医院,说不定在回去的路上就好了呢。”
赵亚晨也为自己的小题大作而耳朵微红,幸好沈清扬并没有察觉。
紧接着,沈清扬一脸认真地问起了那件让他一直记挂在心的事情:“这个外套究竟是在哪儿买的呀?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买一件崭新的来还给你才行。”
听到这话,赵亚晨却是轻轻摆了摆手,表示完全不在意,随口说道:“没事,我回去洗一洗就跟新的一样啦。”
沈清扬听后不禁感到十分诧异,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不是有洁癖!”
话音刚落,沈清扬自觉自己说错了话,哎呀!这会不会让赵亚晨想起大学那段痛苦不堪、以难堪结局收场的分手?
一时间,她懊悔不已,心里不停地想着该如何去弥补刚才犯下的错误。
只见她连忙解释道:“哎呀,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这件外套真的挺不错的呢,如果我能买一件新的送给你,那你以后不就可以换着穿了嘛。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真的非常感激你能够把外套借给我哟。”
赵亚晨似乎并没有像沈清扬想象中的那样对此过于在意。
相反,他反而笑着打趣道:“行啦,如果你真心想谢谢我的话,那等会儿烤肉的任务可就得交给你来完成咯。”
显然,赵亚晨是想用这种轻松幽默的方式来缓解一下略显尴尬的气氛。
而沈清扬一听,也立刻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她赶忙顺着赵亚晨的话接下去说道:“哎哟喂,我这手都已经受伤了呀,你咋这么狠心,居然还叫我去烤肉呢。”一边说着,他还故意举起了那双刚刚上好药的双手,做出一副可怜兮兮、仿佛举手投降的模样。
看到沈清扬这副滑稽可笑的样子,赵亚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调侃道,“是,我怎么舍得让伤员动手呢。”
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是沈清扬却硬是从中听出了几分暧昧之意来,沈清扬脸色微红,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去,避开了赵亚晨的目光。
待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后,沈清扬不禁在心中暗暗唾弃起自己:不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嘛!怎么自己竟会想得如此之多呢?
赵亚晨于她而言,只不过是大学里关系平平、毕业之后更是久未谋面的寻常老同学罢了。
为了避免自己那颗纷乱的心继续肆意遐想下去,沈清扬用力咬了咬嘴唇,强行逼迫着自己将脑海中的思绪尽数清空。
然而,尽管她努力想要克制住内心的波澜,可那颗心脏却仿佛完全不听使唤一般,毫无规律地又加快跳动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