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殉情

朝朝知道,他察觉到不对了。

毕竟他现在除了脸是卡西,哪哪儿都是自己。

她懒得装了。

她身上传来的香味快要让他失去理智。

可他克制住了,抬头看她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谁。”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

又异常压抑。

震惊中又好似带着几分原来如此。

“你为什么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颤栗了。

细看就会发现他嘴唇微颤,他在害怕。

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他伸手想摸她的脸,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掐住了她的脖颈。

力道大得让朝朝涨红了脸。

可是她没有阻拦,也没有挣扎。

即便有窒息的痛苦,看向他的眼神也冷静非常。

“你是谁!!卡西呢!卡西去哪儿了!”

见她无法回答。

他又松了手。

急切的去摸着她的脸。

可就是一模一样。

像到没有丝毫破绽。

就连触感也是那么的真实。

“为什么一模一样……为什么会……”

朝朝不屑的嗤笑一声,偏过了脸。

要是人人都能看出这假脸的破绽的话,那她早就死了千次万次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了?”

她脖子上还有着清晰的红痕。

而因他刚才的用力,所以她眼圈有些红红的。

配合着身上说不出的香味,让他有种莫名的悸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身上的香味对自己吸引力那么大。

甚至被迷惑到好几次差点失去理智。

现在更是难以压制。

他狼狈起身退开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你们……是孪生姐妹?”

孪生姐妹最具有说服力。

不然他无法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孪生姐妹?嗤。”

她讥讽的笑了笑。

“我可没有什么姐妹,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

他皱了皱眉。

脸上浮现丝丝冷汗。

似乎有什么难以接受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

“你为什么要冒充她……她去哪儿了……”

他要知道真相。

但又害怕真相让自己无法接受。

她揉了揉被掐痛的脖子。

半晌才用极无所谓的语气回他。

“死了啊,我不是说过了吗?”

死这个字由她说出来,显得格外的轻松。

仿佛只是刮风下雨般平常。

可听在他耳中却像刀刮一样疼。

他贪念卡西很久了。

最后终于爬上高位。

试图让她高看自己一眼的时候。

被告知,原来她已经死了。

而他之前吐露的那些心声,听到的人都不是她么……

他突然就想笑,也确实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可怜。

“是你杀的,对不对,为什么?”

他没有问。

而是笃定。

笃定是眼前这个笑如蛇蝎的女人杀了她。

而可笑的是,这些日子以卡西的脸待在自己身边的。

竟然不是卡西,而是一个他分外陌生的人。

“是我杀的,所以你要为她报仇吗?”

她当真是不怕的。

小时候费尽心思活着只是本能。

后来费尽心思活着是因为心里有恨。

而现在,她要做的事都做完了。

所以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肆无忌惮。

“你到底是谁!!”

如果是其他人。

他现在应该手起刀落了。

可眼前人对他好像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让他想为卡西报仇。

可又被那吸引力折磨得无法做出决定。

朝朝没说话,只看他颤抖着手拿起了柜子上的手枪。

一只手握枪,一只手压着发颤的手,颤颤巍巍的将枪口对准了她。

她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开枪,可是他没有。

只是神情有些绝望。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喜欢她了。”

在那样压抑的时候。

卡西在他心中的份量确实不小。

所以哪怕兜兜转转这么久。

哪怕她最后成了他的母亲。

他也只认为她是在报复自己。

那时候总认为自己和她还有机会。

所以他徐徐图之。

却没想到,还是差了那么一步。

他哭了。

泪水滴落下来,让朝朝又几分讶异。

“她的尸体在哪儿。”

窗外微风吹进来。

将他额前凌乱的散发吹乱,破碎。

他看起来很难过。

朝朝耸了耸肩。

“我只负责杀,至于尸体…要么烧了,要么扔下悬崖了。”

是阿乔在善后。

她确实是不太清楚的。

“你很难过吗?”

鬼使神差的,她这么问了一句。

因为他看起来很像一只濒临绝望的野兽。

独自躲在角落舔舐伤口。

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阿文死那天。

她无法正确的感知到什么是难过。

只记得那天的自己其实也像这般。

不过不同的是,她没有哭。

那个大概就是难过,只不过,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难过过了。

“难过……难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难过……”

手里的枪几乎拿不稳。

半晌,他垂了下来。

双手落寞的垂在身侧,往外走去。

朝朝皱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就往外走了。

可当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耳边突然就响起“砰”的一声。

是枪声。

她怔在床上,没了刚才那副狂妄又冷淡的模样了。

白皙的小脸清清冷冷的,却明显能看到错愕。

“出事了!出事了!快过来!”

“主人中枪了!”

外面奴隶喊得撕心裂肺。

各种声音碰撞在一起,显得格外吵闹。

她光着脚,愣愣的下了床。

刚出门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声音。

他倒在血泊中,头上有枪口,血将一半的发丝都给染红了。

她杀过很多人,也看过很多人因为许多原因而死,但唯独今天,让她不解的同时,心口还有些淡淡的闷。

不过看了几眼,旁边的奴隶怕她发火,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托起了她的裙子。

“夫人,地上有血,小心将您的裙子弄脏了。”

卡西最在乎自己的裙子了。

也最是讨厌自己漂亮的裙子染上脏污。

可她不是卡西,她是朝朝。

所以她向前走了两步。

任由那鲜红的血沾染了自己刚刚及地的长裙。

白色裙摆瞬间被染得鲜红,红得刺眼。

这条裙子很白,白得没有一点儿瑕疵,可现在染上了颜色,就再难洗干净了。

就像她一样……

“所以……这就是殉情吗?”

她愣愣的问。

让旁边的奴隶也摸不着头脑。

西泽死了。

城堡里乱成一团。

裙子脏了,她没管。

只是站在最高处,见下面的人急急忙忙,慌慌张张。

那天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她经常站在门口。

看着早就没有了的血迹发呆。

“夫人,这个……这个是主人早就吩咐人做的婚纱,今天刚做好,您看放在哪儿好。”

那天。

她坐在窗台上发呆。

外面就走来一排排的奴隶,抬着一件精致华丽的婚纱走了进来。

她回眸望去,只觉得奢华刺眼。

听说,这件婚纱是西泽亲自设计的,是卡西最喜欢的款式。

又听说,他很早之前就找人做了。

只是这件婚纱极其复杂,一针一线都需要细细琢磨,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所以,卡西不知道的心意,西泽说给她听了,卡西没看见的婚纱,她看见了。

她自嘲的笑笑,沉默好半晌才堪堪吐出几个字。

“烧了吧。”

“啊……啊?烧……烧了?夫人是说把……把这个衣服烧……烧了?”

“不然呢,留着我穿吗?”

“是……是……那……那是随便找个地方烧了吗?”

为首的奴隶怯怯的问。

“嗯。”

“是……”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抬着华丽的婚纱又要往外走。

微风拂过,她闭了闭眼,只觉得内心烦躁。

大概是坏事做多了,让她一刻也不得安生。

叹了口气,她又叫住了那些奴隶。

“算了,还是烧在西泽的坟墓前吧。”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既然是为卡西做的。

地下亲手给她也不是不行。

真难得。

她竟也会做好事了。

“小姐,目前就这些人,您着急用,就可以先把这些人敲打敲打,我会继续为您寻找更多可用之人的。”

这段时间得到的好处不少。

那女奴隶红光满面,看起来很是高兴。

格瑞丝余光瞥了她一眼,嫌弃的皱了皱眉。

目光短浅的狗东西。

“多少人?”

“回小姐,七十二。”

因为都是些亡命之徒。

所以她不能将身份暴露在人前。

裹得严严实实下车。

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男人。

哦不对,其中还有几个女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看起来身上的戾气都很重。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只一句话,只要把我吩咐的事情做好了,钱不会少了你们的。”

“哪怕你们在为我卖命的时候不幸死了,我给你们的这些钱,也够你们的家人用一辈子。”

说完,她轻轻拍手。

外面的奴隶应声,将一箱接着一箱的金条抬了进来。

箱子被打开,入眼望去全是金灿灿的。

格瑞丝面具下的嘴唇不屑勾起。

只觉得这些低贱的贫民可真好收买。

不过一点小钱就能让他们眼中发出贪婪的光。

“发下去吧,这是我给大家的见面礼。”

果然是些没见识的人。

她这话不过刚落下。

那些人便蜂拥而上,毫无礼节可言。

随着那些人上前,臭烘烘的味道也随之钻入鼻息。

她被身旁的奴隶护着,嫌弃的连连后退。

而这些人毫无规矩可言,她带来的这些奴隶根本管不住他们。

哄抢之时,有的甚至还推了格瑞丝几下。

“小……小姐?要不……要不我另外找人?”

见格瑞丝脸色难堪。

身旁的女奴隶忐忑问她。

生怕她责怪自己。

可她要的利刃,本就是这样散乱的,他们就像野外的狼,根本无法管教。

格瑞丝深吸口气,强行将怒气压下。

“不用了,就这些……我就是要利刃,要快刀。”

只用这一段时间,只用这一段时间……

等杀了亚斯、杀了时岁,等报完仇。

等和圣莱克结婚后,她就不做这些事了,她就和他好好在一起……

忘掉之前的所有事……

坐在车上没走多久。

她恍惚间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格瑞丝愣了愣。

“停!赶紧停下来!”

“小姐,怎么了?”

格瑞丝眯眼。

“你们几个,把那个人给我抓过来。”

不远处有一个背着包袱的背影。

她刚刚瞥到一眼正脸,就是不确定,是不是她猜得那个人。

身旁的女奴隶闻言,赶紧吩咐身边的人上前去。

不多时,仗着人多,他们就把人押回来了。

期间还因为她试图挣扎,挨了不少的打。

“果然是你……塞尔身边的走狗。”

听到塞尔两个字,阿乔抬头看去。

就见格瑞丝坐在车上,一脸狂妄的看着自己。

她被砸了一下脑袋,此时血流下来,快要糊住眼睛。

见格瑞丝得意洋洋,她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你也配直呼我们家小姐的名字。”

“啪”!

几乎是话落的一瞬间,身旁的那个女奴隶为表忠心,马上就扇了她一巴掌。

手劲儿重,这一下打去,细嫩的脸蛋就浮出了红血丝有隐隐破裂之势。

“怎么说话呢?对格瑞丝小姐尊重点儿!”

格瑞丝笑笑,倒是有些意外她的忠诚。

“没想到,就塞尔那样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身边竟也有忠心的奴隶。”

她笑得苦涩。

只觉得凭什么呢。

凭什么自己身边都是些虚伪的人。

而自己讨厌的人,身旁倒全是真诚的人。

阿乔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见她眼底厌恶之色明显,格瑞丝垂下了脸。

抬脚一脚将她踹在了地上。

“就你,也配嫌弃我?不过,你对塞尔这么忠心,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我猜,她对你应该也不错吧。”

“要是你出了什么事的话,她会不会很难过呢?”

阿乔被踹到地上。

她挣扎着想起来。

却又被身旁的奴隶踩着,挣扎不得。

格瑞丝舒服的喟叹,只觉得身心愉快。

“要杀就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哈哈哈哈哈哈!杀?你觉得,我会这么便宜你吗?”

“既然是塞尔的走狗,我当然要好好的招待,才对得起她不留余地的挖苦了。”

“先好好折磨你,以后,再用同样的办法去折磨她。”

她笑着笑着,眼角都泌出了眼泪。

像个疯子。

听闻她要折磨塞尔,阿乔慌了。

她愤愤的盯着格瑞丝,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居然敢瞪我,要不,就先把眼睛挖了吧。”

她单手撑着脑袋想了想。

似乎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又高兴的拍了拍手。

“不错啊,挖了你的眼睛,当做礼物给你的塞尔小姐送去,想必她会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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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第三张假面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