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毒发作得很快,她浑身燥热,身体发出一股诱人的甜香,她不自觉开始向周围的雄性施魅术了,确切地说是向崔慕之。好巧不巧,今日方圆百里就他一个雄性,还是人形。
崔慕之不太喜欢那股甜腻腻的味道,他掩住口鼻,香气还是一个劲儿往他心里钻。
绝尘剑出鞘,却始终落不下去。抵抗到最后,他放弃了。
谢婉正一点点靠近他,她还是害怕他手里的剑的。这个剑修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过蛇毒上头之后她还是不管不顾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
崔慕之一向不喜欢女修或者女妖离他太近,但是看到谢婉灵动的狐耳和毛茸茸的大尾巴甩来甩去,他沉默了。
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谢婉瞪着水汪汪的眼睛问他:“想摸吗?”
“我……”喉结可疑地滚动着,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手上有温热的毛茸茸的触感,谢婉已经带着他的手抓住了她蓬松的尾巴了。
“可以哦,尾巴只给你一个人摸,好不好?”
她的尾巴比上好的丝绸还要柔顺几分,带着灼人的温度,崔慕之脑海里叫做理性的那根弦,“啪”一声断了,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辗转反侧。
这是个生涩且笨拙的吻,可是有人偏偏能无师自通,直到谢婉的唇被亲肿了,他才抱着她缓缓褪去双方的衣物,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
谢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崔慕之和自己幕天席地野合?!
她希望是假的,可事实这是真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自己不记得?比起事情的真假难道不是崔慕之随便答应了没见过几次面的半妖求欢这件事更恐怖吗。原来他是谁都可以?崔慕之原来是这种人吗?
谢婉有些受打击。这是梦对吧?
被迫观赏了自己和道侣的活春宫,谢婉觉得道心受损,大受打击。
“我会负责的。”
“不需要你负责。”
他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谢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大尾巴一甩一甩,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往他胸口蹭了蹭,“好啊。你现在对我负责很简单,再来一次。”她眼波流转,吻上了他的喉结,崔慕之眸色渐深,咬上了她毛茸茸的耳朵。
汗水、心跳声,喘息声,交织成一曲不停歇的靡靡之音。
谢婉醒来时身旁空空如也,她猛然坐起来想起了一切。把一件件衣服捡起来穿好,嗓子发不出声音,某个地方应该是肿了,剑修都这么没羞没臊吗,好吧,是她先勾引的。
说什么负责,还不是吃干抹净后就跑了,呵,男人。
她咬着发簪,挽起长发,一双手笨拙地把她的发通开,挽成一个男髻,“抱歉,我只会这一种。”
谢婉回头,对上崔慕之满是青紫痕迹的锁骨。登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丢死人了,她自己也像个色鬼。
“怎么了?”
她三下五除二簪好发,幽幽地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谢婉。”
“我可以叫你婉婉吗。”
“可以。”
“在下崔慕之,思慕的慕,之乎者也的之。”
她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你的名字真好听。”
似乎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地夸赞他的名字,不是他的人。崔慕之有些难为情,羞红了脸。
摸了摸他升温的脸颊,谢婉觉得他很可爱,“可爱”两个字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崔慕之自长大后双亲去世,再也没有人夸他可爱过,宗门里的人都觉他可敬,他的对手觉得他可恨,他要除掉的觉得他可怖。嗯,师父偶尔会夸,他当听不见。
谢婉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又火速退开。开玩笑,她可不想再来了。
“婉婉,你要和我回宗门吗,我师父人很好,他会喜欢你的。”
忽略了这句话,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啊,糟了。”赤着脚,谢婉跑过去看刚才自己抓的那几条死不瞑目的麟蛇,翻遍了附近也没找到蛇胆。
“你是在找这个吗,我收起来了。”他手上托着八颗蛇胆。
“为什么差一颗。”她就是在处理最后一条蛇时被那颗没死透的头咬到的。
“给你吃了。”
“我?”她稍微回忆了一下,的确是有个冰冰凉凉、又苦又腥的东西被他喂进了嘴里。
“麟蛇胆能解毒。看你实在吃不消了所以喂你吃了。”
他一早就知道蛇毒能解,还是就坡下驴跟自己睡了?人族的剑修都是这样的吗?
算了,纠结这些没用,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比如剑修宝贵的元阳,她是半妖没关系的。
又抓了条麟蛇开肠破肚取胆之后,吐完随手就扔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九颗蛇胆这就齐了,她还愤愤地拿了几颗蛇蛋,炸毛以后哇哇大吐,崔慕之一直看着她,婉婉,好可爱。
谢婉想去附近的小溪洗手,刚走一步就倒吸一口凉气,“崔慕之你背我回家吧。我不想走路了。”
他俊脸一红,是自己太过孟浪,弄伤了婉婉吗,不过背她几步路又算得什么,当即蹲下,谢婉爬上他的背,指挥他回了狐族。
“阿婉,阿婉!快醒醒!”谢婉迷迷糊糊的,谁在耳边聒噪,好熟悉的声音。
“母亲,姐姐为什么一直醒不来?”
“阿婉的神魂好像进入了须弥幻境。”墨离看了看她的情况,忧心忡忡道。
“什么是须弥幻境?”柏恒问道。
“是会随机出现的幻境。它只有幻境核心,三百年出现一次,地点不定,每次出现都会吃一个人。”
“吃人?”
“是,幻境核心会把它选中的‘有缘人’神识拉进去,让其不断经历自己的生平遭遇,直至那人迷失其中,幻境核心会选择猎物神识最脆弱的时候将其神魂吞噬。”
“那姐姐岂不是很危险,要怎样做才能救她?”
“需要一位道心坚定且与之有深刻羁绊的人进入将其唤醒,只是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会把自己赔进去。”
“爹,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上次被拉进去的人,是我。”
“那爹你是怎么出来的?”
“多亏了你母亲。”
柏羽神色淡淡。“这次还是我来吧。”
她尝试与谢婉神魂进行沟通,没想到不仅联系不上还被一层淡淡的金光障壁挡了回来。
“阿婉竟怨我至此。”她闭了闭眼,“罢了,都是命数。”
“夫人,并非如此,我在古籍上看到其他侥幸逃脱的修士著书介绍,此幻境同一个人只能进入一次,和阿婉自身意志无关,是幻境核心在阻拦你。”
“父亲母亲”,柏恒下了某种决心,“让我去吧。”
柏羽没说话,墨离轻咳一声,“阿恒,你是想让狐族同时失去两位少族长吗,不要胡闹。”
“三天,阿婉还有三天时间。”柏羽看向窗外,几只赤狐崽子在树下玩耍。
墨离拍了拍柏羽的手,“会有办法的。”
柏羽睫毛轻颤,“但愿吧。”她拔开女儿额前的碎发,坐在谢婉身侧。见状,墨离拉了拉柏恒的手,二狐悄悄离开了。
她很久未端详过女儿了,而她与她唯一血脉相连的肉身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浓艳的、陌生的脸。
“阿婉,不要丢下我。”
手背抚过她的脸颊,阳光照进来,给谢婉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柏羽记起来生产那日,谢婉没有哭,她焦急地问谢铮孩子的状况。
当她脱离她身体的时候,除了痛,她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
谢铮告诉柏羽,是个可爱漂亮的女孩子。
她把谢婉抱过来,她才那么小一点儿,哭声像小猫似的,谢天谢地,她会哭,她活着。而今,她可能要失去她了,不,她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
谢婉的魂灯是突然熄灭的,她把灯放在书房里,每日忙完公务,都会看上一眼。那日,谢婉魂灯毫无预兆熄灭,柏羽心痛难当,晕死过去。
再后来听说柏恒那小子跑去了修仙界去找他姐姐,她看向魂灯,还亮得好好的,大概是自己太过劳累才会看花了眼。
直到她亲自去了修仙界,看到了那张和谢婉截然不同的脸,她才知道,自己生下的那个血脉相连的女儿,肉身已经湮灭。
装着女儿神魂的她人躯体还能算是自己的女儿吗?她不知道。
但谢婉会继续叫她母亲,会帮她上药,会协助她抵御虎族,只是她讨厌那张和自己毫不相像的脸。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好似在透过女儿的脸怀念谢铮。
谢铮是个好人,可惜是凡人。在她漫长的生命岁月里,他注定是个过客,所以斩断情缘后,她还是依照族里安排嫁给了墨离,他是只好狐狸,也是个好伴侣,她时常觉得对不住他。
墨离却觉得无所谓,他知晓她过往一切,也能接受谢婉的存在。他常说,我和你的结合,不是为了狐族利益,只是因为我心悦你。倘若你没有向谢铮报恩,那你便不是柏羽。我心里的柏羽爱憎分明,恩必偿仇必报,这才是你。
她摸了摸脸颊,有泪流过。她骂谢婉没出息,又何尝不是在骂放不下谢铮的自己。和她一样,栽在了男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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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