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触碰

当温行闲温柔的手拂过他的眼睛时,却是猛的偏过头,想要干呕的冲动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卡得他上不去也下不来。

“咳、咳、咳。”装作是被呛出来的感觉,心里慌乱生怕无法掩盖住。

“慢一点喝。”温行闲将水杯连忙从许晴窗的嘴边拿开,许晴窗顿了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转过头,他顿了顿,带着心虚的眼神又缓缓将头转了过来,对着温行闲。

“怎么越来越……”温行闲没说完,眼神中有一丝诧异,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气氛就有些诡异。

温行闲盯着那双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他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缓慢,像是生怕惊扰到了许晴窗。

许晴窗眼里的泪花更甚,心底的酸涩蔓延开来,“没事咳咳……”苦涩从口腔里蔓延开来,平时并不觉得多特别的药物今天却苦的让人难以忍受。

但比起这个,他更讨厌现在的自己,他讨厌现在连手都无法稳住的自己。

“没事。”不知道是对温行闲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他将眼泪收了回去却是徒劳无获,手略带着颤抖的从温行闲那接过了杯子,水在杯中扬了扬,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却需要借一点桌子的力才能站稳。

温行闲退了一步,像是在探究些什么,但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搞明白,许晴窗没有看见他愈发狐疑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的抿了一口水勉强将难受压过去。

“你……”最终温行闲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悬在半空中的手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沉默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先去工作。”

算是给自己和许晴窗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但比起自己,许晴窗明显更加慌乱。

所以他给了自己和对方一个借口,可以暂时逃避。

许晴窗没有说话,他将水杯放在了桌上,撑着桌子又站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手扶着胃,那里翻涌滚烫的感觉像是要隔着一层皮将他的手都灼烧吞没。

比起生理性的不适,心理的复杂情绪更让他自我厌弃,明明都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但大脑依旧保持思维活跃。

温行闲会不会看出来些什么?他会不会看出来……剩下的内容许晴窗想都不敢去想。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但是一下又一下,像是海浪敲打礁石般扣动着许晴窗的心,让他处于崩溃的边缘地带。

他该怎么看我……手抓紧桌子的边缘,有些用力,膈得他生疼但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不行,他给自己下了一剂镇定剂,要先稳住,要尽量保持冷静才能让温行闲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对时间丧失了感知能力,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抵在桌子边缘的手已经被摁出一道长长的红色印子,他盯着那处看了良久才反应过来。

头向后转,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异响。

许晴窗的眸子下移也不愿意去看他,这个时间点温行闲应该正在咨询室里接受咨询,他想,可至于温行闲为什么没有。

他扯出一个不像笑的笑,他又想,大概是因为他吧,是他害得温行闲正坐在那张并不适合办公的沙发上,他眨了眨眼不想去探究温行闲这么做的原因。

最后看了他一眼,撑着餐桌直起身,自认为隐秘的离开了。

温行闲并不想他想象中的那样冷静,等到许晴窗的视线不在落在他身上时,他才敢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笔记本上的字一个也没有看进去。

手无规则的在键盘上滑了滑,打出了一堆乱码,温行闲盯着他打出来的那堆东西看了很久,又一一删除。

最后将他意识唤醒的,是一通来自Len的电话。

他沉默良久还是接起,“Len。”语气里透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疲态,温行闲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近还好吗?”

“托你的福,还不错。”他最近的工作量陡然下降,除了固定的来访者和几通线上咨询以外他陷入了一种无事可干的地步,可偏偏始作俑者是全心全意为了他好,他也不好说什么。

“别刺我,温。”对面叹了口气像是对待一个不懂大人用心良苦的小朋友,“你也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对来访者也是灾难。”

温行闲清楚在心里叹了口气,所以对自己更加失望,“嗯。”了一句算是作为自己的回答。

不过就算没有Len的自作主张,他想,为了许晴窗自己大概率还是要舍弃掉一大半的工作。

“但是美国的那场学术交流会你肯能得去一趟了。”对方的语气里还带着没有将温行闲工作全都推完的遗憾感,“因为是教授点名要求你去的,我也很遗憾。”

学术交流会,一个很早Len就提及过,又被自己抛之脑后的东西,温行闲揉捏自己鼻梁的手一顿,半晌,他才作答,“嗯。”像是为了显得自己是真心诚意的,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参加的。”

不料对方却是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温行闲才从听筒里听见对方的声音,“拿许晴窗怎么办?”

温行闲下意识看向许晴窗在的方向,那里是墨绿色的墙壁,心里思索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问问他吧。”他再次抬头,对着那片墙,“我问问他想不想要和我一起回去看教授。”

他的父母早逝,从小编跟着姑姑长大,在他人生不太光明的那段时间里,教授和教授夫人对他来说,可以算是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了父亲和母亲的位置。

这么想着,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会不会太急了?许晴窗要是拒绝怎么办?将他一个人丢在国内?

想不出个所以然,有些心烦,听见电话的那一头也没了什么动静,他索性将电话挂断,“好了挂了,有事再说。”将手机扔在一旁不在去管。

视线又聚焦到了眼前的文件上,温行闲将文件在心里读了一遍,直到最后一个单词截止,他才发觉自己真的只是简单的读了一遍,有些泄气,揉了揉额头,思绪还是不自觉就飘到了他刚刚心里闪过不对劲的地方。

许晴窗……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皱了皱眉。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怕他?

不,不对,应该说是排斥。

在心里思索了一下最近几天他和许晴窗做的事,小猫很听话——至少听许晴窗的话,许晴窗的手也快要恢复,明明……温行闲失神片刻,明明他今天还笑过。

可是为什么,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低头看着自己的那双手,没什么异样,心里沉思片刻,他又伸起那双手仔细看了又看。

心里的某块石头像是有了松动的迹象,像是从一段乱麻的证据中终于快找到那个最重要的线头,他的瞳孔失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却又不敢继续去想。

“!”咨询室他递过水后许晴窗的突然失控,还有平时的刻意回避,就在刚刚,想到这温行闲的眼神逐渐尖锐又锐利,就在刚刚,许晴窗呈现出来的异样。

许晴窗为什么害怕被碰?是对他一个人还是所有人的?又到了那种程度?

这些问题他一点也不清楚,过了这么久,他才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许晴窗,十年的时间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以致他想要知道些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温行闲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致于他保持着这个动作良久也没有重新启动大脑的程序。

就在这时,那只很懂人性的猫像是看穿他的窘迫一般,跳上了沙发,沙发陷下去一块。

温行闲撸了撸,并没有发现平时不待见他的猫现在格外温顺的趴在他的膝头,还满意的叫了一声。

他又撸了撸,直到思绪彻底打成了死结再也解不开之后,他才算放弃,将那只猫举高,对着自己,叹了口气。

“怎么办啊?”他将句子拖得很长,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那只猫。

察觉到猫用一种狐疑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时,他紧绷的神经才有了片刻放松,他偏头笑了笑,猫似乎是察觉到温行闲是在笑他的,在温行闲的手中扑腾个不停。

温行闲没理会它的这些小动作,将他拿得离自己进了一些,“怎么办啊……你的爸爸生病了。”提到了许晴窗,那猫才算老实了一些。

说到这儿,温行闲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下去,他用手顺了顺它的猫毛,带着某种不易被察觉的委屈缓缓开口。

“你爸爸还有些嫌弃我……”他将“害怕”改为“嫌弃”,将自己处于弱势的一方。

那通人性的猫很不情愿的伸出一个爪子搭在了温行闲的手背上,算是安慰,温行闲失笑,“你也觉得我可怜对吧。”

“但是你爸爸的会好的。”许晴窗会好的,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再说一个既定事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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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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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病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