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玫瑰

在圣托里尼度过了三个晚上,整体行程比较宽松,但是客人们对沈姐又积累了很多不满,陆含章也发现了,讲解的事情不提,她总是会在出现突发情况或者很忙碌的时候找不到人,三四次了遇到情况就她一个人处理,想找沈姐协助,人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个别客人也反映找沈姐提些要求结果就是不了了之,也没个说法。

她每天几乎饭都没有吃饱过,匆匆两口就开始被迫承担了服务员的工作,五六个服务员都不够团队使唤的。

终于回到雅典,行程有购物时间,沈姐开始围绕购物攻略积极讲解,陆含章皱起了眉头。

午餐在一家旅行社常用的中餐厅,餐厅规模算比较大的,还是让陆续到的几个旅行团围坐得水泄不通,陆含章碰到好几个同行,都是自己“跑江湖”积攒的人脉,大家可以交流经验,互通有无。

李哥看她吃得差不多,喊她在餐厅门口聊天,沈姐还有若干领队导游们凑在一起,男士们互相让烟,她和李哥比较熟悉,对方也给她递来一根细支的女士香烟,想到后天就可以返程终于熬出了头,陆含章接了。

大家聊到退税,她趁机对沈姐说:“沈姐,购物不要再深入了,转机时间是足够但是退税时间很难把控。”

沈姐有一丝不乐意:“我又不是不分你。”

“你能拿多少我也没地儿知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过没有买的这些东西他们都要提在手里去德国挨个检查退税,买的太多怎么拿?”

李哥这时帮她说了一句话:“你还得在德国转机呀?那确实麻烦,我上次一个团德国海关拿着你的单子和每一个物品核对清点。”

德国人的严谨作风大家是闻风丧胆,纷纷说起了惨痛的经验教训。

“那我尝试在希腊看看能不能退。”沈姐只好让步。

“没什么可能的,所以手表这些单价高的好携带的买得差不多就行了。”她吐出一个烟圈。

周围人陆续离开了,陆含章回头看大家还在用餐继续和李哥闲聊。

“这个团怎么样?希腊还算轻松吧虽然挣得少一点。”李哥说着看到她脸上一丝苦笑:“怎么?看样子你这大院子弟这趟吃了不少苦。”

她笑出声:“哥,住将军楼的是我爷爷奶奶,我呢,就是一大院孙子,这不出来当了一个多星期孙子。” 她说着又拿一根李哥的烟,一偏头关聿棠刚好一步站在她身旁。

李哥收回了笑容,冲他点点头。

“关总有何吩咐?”她夹着烟停了动作。

“倒不知道你抽烟。”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来,我给你点上。”

她摇头,关聿棠很坚持打着了火:“我有事找你。”

她探头手覆在对方的手背上:“请讲关总。”

“我要买块表。”他打开图片,李哥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个几乎买不到,炒得太热了。”

“关总,我建议你看别的,买不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多嘴一句这块搭不上你的气质。”

他点头:“我知道,不过我想请你帮帮忙,这是我的任务。”

陆含章和李哥对视一眼,对方倒是提供了一个思路:“纳普良你去过没?”

这个地方冷门她也只去过一次,没记错的话的确有过同行抄到了个别热门款的情况发生,陆含章拿起了手机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和李哥道别,团队也出发了去乘坐轨道登山缆车俯瞰全城。

关聿棠一直跟在她周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刚到山顶她收到了好消息,拿着手机给他看。

“这是你同行?纳普良的店里有?”

她点点头,“我让他进去问了,而且这人算得上知根知底,能给你带回国。”

他拉着她在山顶的咖啡厅坐下:“我先谢过你,喝什么?”她也没客气,和同行聊了一会确定这事能全须全尾的办了,直接把手机放在关聿棠面前敞开问。

“你看这是他的报价,肯定是溢价了,他也不能白干活的,你问问对方可不可以接受?”

关聿棠也当着她的面开始联系,一桩代购生意两个人做得明码标价,但看到他实打实地给人说价格,她还是伸手拦了一下:“等等。”陆含章指尖停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你不挣点吗?”

他抬头看她,指尖传来她的温度:“你想让我挣点?”

她又觉得自己嘴快多事:“我多嘴了关总。”

关聿棠也猜想着她是不是话里有话,毕竟没有陆含章自己也买不到,他琢磨着让她挣多少比较合适,手机响了。

“我把这位同行推给你,说得差不多了,我就不介入了你和他直接沟通。”

关聿棠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看着她喝了咖啡离开去帮客人拍照也没找到机会再开口。

回到市区自由活动,团队在步行街三五成群的闲逛,关聿棠接起一个电话,陆含章在他身后和沈姐闲话,抬头看到一个小女孩往他手里递出一枝红玫瑰,眼看那人讲着电话伸手要接,她跑快几步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他拿着红玫瑰挂了电话,眼前的小女孩湛蓝深邃的眉眼不停地对着他眨巴,伸出一双小手要钱,他才反应过来摸出一张纸币要给,小女孩两眼放光,陆含章挡在中间从他手中抽出那花退给小女孩,说了好几句话,那孩子装作听不懂背着手不接,他摇了摇头示意她没关系,递出了纸币,小女孩拿了钱就跑。

陆含章气不过,速度极快地从她框里又抽出了一朵红玫瑰才算数,那孩子边跑边回头冲她做鬼脸,她不甘示弱还了个鬼脸。

关聿棠在一旁看得好笑,行程要收尾,终于看到她状态放松了些,还意外收获了眼前这一幕。

“你还真是没有一点警惕性。”看他盯着自己看,陆含章说了一句。

他含着笑:“我这不是一路就靠你照顾呢。”刚才的她表情还浮现在眼前,他笑出了声:“你也是,和个小孩计较什么呢?又不是什么大钱。”

“不是钱的事儿,这属于骗术了。”她十分严肃:“我要保护客人的财产。”

她伸手把花递给关聿棠,对方没接依旧是笑意盈盈:“送给你。”

陆含章有点不情愿的样子,但那人十分坚持学那个小女孩,背过手去,笑意直达眼底地望着她。

“我说这半天看不到咱们的领队呢。”Vivian走来了:“和关总在这谈情说爱呢。”

团上女性不多,夫妻档的几位太太话很少,虽说是从善如流但也比较高傲,面对陆含章的时候大多是只点点头,如果话多那一定是要使唤人了,单人参团的像Vivian,薛姐几人说话则总是话里有话,特别是她和关聿棠在一起的时候,有几位单身的年轻女性总会刻意调侃。

她也习惯了:“刚才被小孩子实施了骗术,教训关总付费了,鲜花留给两位女士。”

刚好薛姐也凑了过来,她借机把花送了出去,薛姐收了,她对这类小玩笑还是乐意买账的。

关聿棠也和两位女士玩笑两句,哄得人心花怒放地走了,他继续开口:“如果只拿一朵,你没办法配平是不是只能自己收了?”

陆含章笑笑不回应。

两个人一边走着路,他找话说:“不喜欢红玫瑰?喜欢什么花?”

“那你愿意上当是因为你喜欢红玫瑰吗?”她不答反问。

他没有细琢磨,认真回答:“刚才那是注意力在电话上,我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喜欢的花,一个装点,你说呢?”

“我说?”陆含章看他一眼意味不明:“要我说你肯定喜欢,除此之外,你还应该还喜欢白玫瑰。”

关聿棠这下听懂了她话外的调侃,摇了摇头,眼神丝毫不错地继续望着她,陆含章笑出了声音,她倒退着走了几步,十分的可爱,连初夏的风都偏爱她,吹起了她的发丝轻柔地覆在脸庞。

他看着人轻快地跑开,阳光太过灿烂让他体温升高,觉得有些热。

最后一天晚餐,团队包场了一家中餐厅,陆含章提前拿菜单给王翔过目,在能够调整的范围内,最大程度的做了调整,还叮嘱餐厅多备酒水,餐厅老板和她算得上熟脸,她知道现场肯定会临时加菜,告诉了老板娘哪几位有签字权限,让对方盯住及时算账收钱。

果然,开席之后客人自己带的红酒,白酒依次打开,每桌5瓶,在她以为已经足够的时候,老板又开了两箱啤酒,看到客人们热闹开场,推杯换盏,她和沈姐两个人坐在角落的小桌子上埋头开始往嘴里扒拉饭。

“幸亏明天是下午航班,也换车换司机,谁知道他们今晚能折腾到几点去?”

“我觉得9点10点能送大部分人回去就差不多了,肯定会剩下几撮人喝高了兴致上来也拦不住,还得麻烦老板帮忙喊出租车。”她喝了口水,“你等会让司机提前写好超时费用,找机会拉住王翔签字现场付钱。”

沈姐点着头,这一趟下来今晚这顿算是难得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安稳地吃完了。

但是躲不过的终究躲不过,陶经理带着小林总几位男士端着酒杯朝着陆含章走来了。

“你看你,和我们玩不开心吗?明天就回国了,也不说和我们喝两杯?”

她没办法接过了酒杯,这几位算是向着她说话的,偶尔一两餐不是很丰盛,有人抱怨他们会跳出来劝几句,说都是公司花钱差不多得了,不要太过挑剔了之类的。

“我不会喝酒,哪像你们几位男士,宰相肚量。”她说着和陶经理碰杯,本想一杯和几位一起碰了,却不想他们说不合规矩,硬是每人一杯让她干了。

她想拉沈姐一起,那人早客气两句跑了。

“你喊她干什么?我们也不想和她喝。”陶经理说着,其他人附和:“就是,还以为按你的标准来一位女导游呢,结果找了位大妈。”

听着他们的调侃,陆含章也只能含糊应付,陶经理这时把护照从兜里拿出来:“你帮我放你包里,我没个大点的兜喝多了别让我搞丢了。”

说完塞到她手里,回去继续觥筹交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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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红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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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奥德赛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