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总部的顶层不是酒店那种金碧辉煌，而是一间极简的茶室。
原木长案，一炉沉香，窗外是临市黄昏的天际线。陆宴辞已经在那儿了，黑衫，袖口还是那对极简银质袖扣——苏晚宁一眼认出，是闭门酒会那晚擦肩而过的男人。
"苏小姐，坐。"他抬手示意，声音比那晚更清，却少了些疏离，"茶是武夷的老丛，怕你年轻人不爱喝，另备了白毫银针。"
挺周全，也挺不按常理。
苏晚宁落座，没客套："陆总约我，不只是喝茶吧。"
陆宴辞弯了弯唇角，不算笑，眼底却浮了点真意："直爽。那我直说——扶植计划进行到中期，陆氏作为主办方之一，想提前锁定几个真正有东西的人。你的'霜降''小雪'，我看过。"
他指尖在案上轻点，像在描什么形状："尤其并蒂莲那个起势，收得很有章法。我很多年前见过一组同主题的私稿，作者不肯署名，只留了个'NC'的印。那时我就想，会画这种并蒂莲的人，眼睛一定很利。"
苏晚宁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NC。
他见过 NC 的并蒂莲。而她，正是 NC。
可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陆总记性真好。不过并蒂莲是传统题材，画得像的人不少。"
"像的不少，画活的少。"陆宴辞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像能穿透什么，"你那枚胸针上的并蒂莲，是活的。"
苏晚宁心口微跳——他说的，是酒会上她鉴的那枚民国老件。他记得。
两人之间有一瞬极静的停顿，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悄悄对了上，又谁都没去戳破。
"苏小姐很有意思。"陆宴辞收回目光，端茶，"比传闻，更有意思。"
这句和酒会那晚如出一辙。苏晚宁忽然觉得，这位陆总，恐怕比她以为的，更早就在看着她。
茶室门外，廊柱后。
顾明月派来的人举着手机，贴着门缝录音，指尖都在抖——她奉命来抓"苏晚宁攀附陆氏"的把柄，最好能录到什么暧昧或讨好之词。
可里头传出的，全是谈设计、谈作品。
"……陆总约我，不只是喝茶吧。"
"你的'霜降''小雪'，我看过。"
干干净净，全是业务。
那人正懊恼，肩头忽然一沉。
"听多久了？"
林特助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笑意不达眼底："陆总的茶室，不接待不请自来的人。手机交出来，录音删了，然后——"他顿了顿，"告诉派你来的人，陆氏的门，不是谁都能在门外蹲的。"
那人脸色煞白，乖乖交了手机。
门内，陆宴辞似有所感，抬眼朝门的方向极淡地扫了一眼，又落回苏晚宁脸上："门外有只老鼠，我让人处理了。苏小姐不必在意。"
苏晚宁挑眉："陆总耳目真灵。"
"不是耳目灵，"他语气很平，"是不想有人在门外，坏了这杯茶的味道。"
护短的方式很克制，却明明白白——他站的是她这一边，哪怕还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茶尽，陆宴辞送她到电梯口。
"苏小姐若往后遇到麻烦，"他停在门边，声音不高，"陆氏的门，比顾家的，好进。"
苏晚宁回头看他。
男人的眉眼在廊灯下显得格外沉静，那对银袖扣映着光，一闪——和初见那晚一模一样。
"陆总，"她轻轻说，"茶很好喝。下次，我带自己泡的。"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她看见陆宴辞唇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终于，成了真笑。
系统光幕在下行电梯里静静浮起。
【逆袭值 5。当前：40】
【提示：护短的人，已经站到你这边了。】
苏晚宁把那句话在心里转了一遍。
陆氏的门，比顾家的好进。
那她就更不必急着回去敲那扇门了。
等她自己成了能让人排队来叩的门，顾家那点虚张声势，自然就成了一则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