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愿，裴愿！”
裴愿睡得正香，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揉了揉眼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
一睁眼，
显示屏上是刚写好开头的邮件，内容是“尊敬的总监您好”，与被睡出的一堆“jjjjkkkk”乱码。
一转头，
主管站在身侧，皮笑肉不笑，正用一种“你的工位明天可以清空了”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裴愿：？！？！
这是哪里，噩梦还是地狱。
让我睡过去吧，
我再也不要醒来。
“又在工作时间睡觉，”主管敲了敲桌面，语气淡淡，“小裴，胆子不小啊。”
裴愿“唰”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咣”一声撞在隔板上：“主管，实不相瞒！”
“我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改方案，今早六点又爬起来核对数据，实在是太困了犯迷糊，才一不小心睡过去的！”
她情真意切：“当然这些都不是借口，全是我时间管理的问题！我一定深刻反思、自省自查，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主管冷哼一声，“什么方案，让你加班到凌晨？”
裴愿连连赔笑，“就是您前天提过优化建议的方案，您经验老道、一针见血，我翻来覆去想了好久，改了三版，一会儿给您看看？”
主管心情好了不少，将一沓文件放在她桌上：“放你一马，以后多注意。”
“总部安排了一次信息素契合测试，上午11点之前到7号检测室，别迟到。”
裴愿连连点头：“好的主管，没问题主管，多谢您特意提醒，我这就去准备。”
望着主管离去的背影，裴愿一下瘫回工位上，呼了口气，摸了摸额间并不存在的虚汗。
就在此时。
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宿主，这已经是你本月第5次，在工作时间进入睡眠状态。”
系统说：“按照这个增长曲线，我建议你自备软枕与被褥，用于保护颈椎，并防止着凉。”
裴愿小声嘀咕：“这都要怪你，我不是让你帮忙设置闹钟叫醒我吗？”
系统说：“我设置了，两分钟响一次，从抒情到摇滚到金属黑嗓到防空警报，愣是没能把你喊醒，我也很无助。”
裴愿：“……”
可恶。
又被这玩意给吐槽了。
埋怨归埋怨，裴愿写完邮件，收拾一下东西，乘坐云梯来到信息素检测室。
检测室门关着，有人正在里头检测，下一个才轮到她。
裴愿倚在门边等，她打了个哈欠，又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迷迷糊糊的。
“咔嗒”一声，门开了。
有人走出来。
裴愿垂着头，正困得眼皮打架，忽然有人从她身侧走过，发丝扬起，掠过耳垂。
细细的，痒痒的触感，仿佛一滴温黏的水贴着脖颈滑落，勾住她的衣领，轻扯了一下。
……好香。
裴愿猛地清醒过来。
只是她抬头望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出很远，只给她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银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制服齐整利落，掐出一截极细的腰线，在长廊的光影里一晃而过。
哇，大美人呀。
她是谁？
裴愿愣了两秒，揉了揉眼角，自嘲地嘀咕了一句：“想什么呢，反正和你没关系。”
“下一个。”
检测员在里头喊道，裴愿应了声，拍了拍脸，赶紧小跑进去。
检测员记录下她的编码，又采集了一点她的血液与信息素。
流程很快结束，裴愿离开检测室，走在宽敞明亮的长廊里。
阳光透过玻璃，洒落下来。
她侧头望向窗外。
玻璃之外，高楼笔直矗立，街道排布规整，列车穿梭其间，划出一道道银色光轨。
这是一座精密、整洁、井井有序，没有任何杂音的城市。
距离裴愿来到这个名为“白塔城”的地方，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无数“外乡人”向着这一座繁华而稳定的城邦涌来，期待着找份工作，挣点钱，安稳地活下去。
裴愿也是其中一员。
她没有户籍编码，也没有信用记录，拿着一张入城时拿到的临时通行证，找工作屡屡碰壁。
幸运的是，正当裴愿窝在街角怀疑人生的时候，一个古怪的、自称为“系统”的家伙却从脑子里忽然冒了来。
虽然不知道系统的来历与目的，但在对方的帮助下，她总算找到暂时落脚的地方，还幸运地得到了现在的工作。
哪怕工资不算很高，只勉强够她在这座城市之中生存，裴愿也已经很满足了。
裴愿乘坐云梯，回到原先的楼层，她趴在座位上，将工作内容重新打开。
鼠标拖拽着，将照片里的物品用框框选中，写名称，贴标签，又继续进行下一张图。
一晃好几个小时过去，下午阳光刺眼，叫人昏昏欲睡。
框选，标注，归档。
循环往复。
……好无聊。
……好困。
不行，不能再睡着了！
裴愿拍了拍脸颊，刚起身准备去冲一杯咖啡，便听到同事A在喊自己：“小裴，小裴！”
裴愿转身，绽出一个标准而明亮的笑容：“哎，怎么了？”
同事A：“你这是要去茶水间？顺带帮我泡一杯咖啡，加倍浓度，加一点奶。”
裴愿应声：“没问题。”
同事B也插了一嘴：“小裴顺带帮我拿瓶橙汁吧，要冰的。”
另一边有人喊：“我点了奶茶送到前台，顺便帮我带过来呗。”
“我有个快递在收发室，小裴你路过也帮我拿一下。”
办公室里七嘴八舌。
裴愿依旧笑着，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去，大家稍等一会。”
说罢转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望着她小跑离去的背影，几个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低低地笑了起来。
毕竟，裴愿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木讷温吞，窝窝囊囊的老好人。
无论端茶倒水、跑腿取件，还是别的事情，她从来不会拒绝，像一团任人揉捏的面团。
久而久之，使唤裴愿便成了办公室里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离开之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只能听见零落的键盘敲击，与鼠标点击的响动。
过了一小会儿，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发出“嘭”一声闷响。
同事抱着一沓文件，气还没喘匀，嗓门先一步炸开：“出来了，信息素匹配检测结果提前出来了！”
大家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摘下耳机，抬起头：“喂喂，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就是，每三年都得来一次的契合检测而已，至于吗？”
同事晃着手里的文件，一脸不可思议：“你们猜怎么着？”
“咱们部门，竟然有人匹配上了一个SSS级的保密对象！”
“什么？！”
“SSS级？真的假的？”
“是谁这么好命？”
那人故作玄虚地顿了一拍，视线越过众人，定定地望向办公室门口，“小裴，说你呢！”
大家齐刷刷转头。
就见裴愿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夹着橙汁和奶茶，双臂上还挂着一串外卖袋子。
她被几十道目光一下钉在原地，茫然地眨了眨眼：
“……啊？”
第二天清晨，风穿过空旷的站台，将落叶刮得到处乱飘，吹得人瑟瑟发抖。
银轨还没到站，裴愿站在时刻表旁，烦躁地揉了揉头。
在公司里总是胡乱扎起的黑色波浪卷发，此刻正散在肩头，随风轻晃。
“系统，那个什么信息素契合测试，是不是不太准啊？”
裴愿皱眉：“我进城时的测验明明只有D级，为什么能和SSS的Omega匹配上？”
系统一如既往地平静：“等级仅代表个体信息素强度，并不代表契合度。”
“契合测试会对多个维度进行综合评估，D级与SSS级之间出现高契合度的概率虽低，但并非不可能。”
“所以，”裴愿总结道，“就是中彩票了呗。”
“可以这样理解。”
系统：“不过，我还是建议您多注意一下外貌，以便给对方留下更好的第一印象。”
裴愿沉默两秒，叹口气。
天知道，她昨天是怎么在同事们瞪圆的眼睛中，硬着头皮接过那张契合测试结果的。
她低头看去。
默认头像替代了照片，姓名一栏，则被粗黑的横线整齐划去。
整张纸上什么信息也没有，从上到下全是冰冷的【保密】二字，铺满了每一个栏位。
而在最下方，则是一条简洁的通知：
“周日下午3:20，云序街七号咖啡店，靠窗第三桌，见面。”
裴愿欲哭无泪。
别说姓名、样貌、身份信息，她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甚至没办法发个信息取消见面。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裴愿唉声叹气地登上银轨。
轨道环绕着城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画出一个精准而完美的圆。越过四个扇形区域后，很快抵达目的地。
街道整齐明亮，咖啡店、甜品铺与书店一间挨着一间，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但裴愿甚至不用对比门牌，一眼就找到了信息中的店面。
没办法，实在是太明显了。
整条街人来人往，只有那家咖啡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门口正站着两个表情严肃的Alpha护卫。
而街道对面，起码还有八个Alpha便衣，看似正在逛街、遛狗、仰望天空，实则余光全都紧盯着店门口。
裴愿：“……”
哦豁。
我一名老实巴交、普普通通的小职员，究竟招惹了何方神圣。
她捏了捏口袋里皱巴巴的契合测试单，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
刚迈出一步，数道锐利的视线便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
“哈哈，哈哈哈，各位好啊，”裴愿讪笑着摸出报告，“这个，那个，我……”
护卫接过报告，调出光幕对着她的脸比对片刻，沉默地侧过身，让开门。
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只是醇苦的气味里，却隐着一缕极浅的花香。
是什么花呢？裴愿想。
她既不是园丁，也不是花艺师，平日里对花草毫无研究，却在这一刻被那缕香气勾住了心神。
那香味很淡，绵绵绕绕一线，掠过耳际，擦过面颊，又绕到鼻尖。
仿佛一双瓷白而温凉的手，在她脸侧柔柔停留了一瞬，勾起一缕垂落的长发。
裴愿稍稍一怔，下意识顺着那丝淡香望了过去。
有人正坐在那里。
窗边的沙发上，女人双腿交叠，正垂头翻着手中的文件。
银色长发顺着肩线滑落，铺在沙发的深色丝绒上，白衬衣包裹着柔软，随着呼吸微微起落。
窗外的光为她勾出一层极细的边线，从眉睫到灰蓝色的眼，从鼻梁再到微抿的唇，薄而干净。
可那唇瓣却软得过分，被人轻咬过似的，浅浅的一点玫瑰红。
她无疑是个漂亮的女人，美得从容、克制，又暗含着一丝危险的吸引力。
女人自然也听到了开门与风铃的声响，她翻页的动作一顿，循声抬起眼来。
两人视线相撞。
身后，风铃仍在摇晃，一声，两声，叮铃作响，似她晃动的心。
美人浅笑了一下，合上手里的文件，不紧不慢地，将上面的“裴愿”二字盖住。
“坐吧。”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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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小顾穿进了一本ABO狗血爽文，主角O从小吃不饱穿不暖，惨遭虐待之后彻底黑化，踩着一地碎骨坐到了权力顶端，坐享千万财富与无边孤独。
系统说，她只要安心扮演炮灰，完成剧情便能离开，谁知在安排身份的前一刻，程序出bug了！！
“滋滋，【炮灰1】写入成功……【炮灰2】写入成功……【炮灰3】写入成功……请及时完成炮灰剧情，祝一切顺利！”
三…三个角色卡？？！！
系统故障掉线，小顾欲哭无泪。
更要命的是她还有脸盲症，压根认不出谁是主角，只能窝窝囊囊地等着剧情点自己到来。
第一次，她穿成了孤儿院里的瘦弱小孩，到处乱窜找主角时，遇到一个可怜兮兮蜷缩在角落里的瓷娃娃，好心地给她塞了一块糖。
第二次，她穿成了无恶不作，嚣张跋扈的大小姐A。而孤儿院遇见的瓷娃娃已经长大了，柔柔弱弱，正遭受着坏学生的欺凌。
同为炮灰，小顾怒气冲冲，呵斥走坏学生们，帮小可怜擦干净水，替她缝好被撕烂的校服，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第三次，小顾穿成了埋伏在主角身边的阴险反派A。此时的主角O已经权势滔天，只差一次背叛就能彻底黑化。
小顾热泪盈眶：
主角！我终于找到你了！！！！
按照剧情，她只要暗算主角，让她信息素紊乱，接着被仍然清醒的Omega一刀干掉，就能完成任务下线。
可就在小顾放出信息素时，那名清冷绝艳，危险至极的掌权人忽然笑了。
细而瓷白的手攥着匕首，贴着后颈停住。她勾着小顾，贴近耳尖，柔声道：“……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
“那么，标记我吧。”
小顾：诶？！
等等等等这剧情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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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O很小就发现，所有人都在撕扯她、利用她。但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保护她，对她好，却又一次次残忍地抛下她离开。
这世界的温暖对她太过吝啬，
给了又夺，给了又夺。
她一步步地往上爬，殚精竭虑，不择手段，终于走到了如今的位置。她捏着两颗早已发霉的糖果，耐心地，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那一天。
她盯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笑了。
啊。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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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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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底本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