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梧没话说了,人没事比什么都强。她抚了抚心口,让她们起来。
颜知己和温闲林面面相觑,仿佛不确定她说的起来,是真起来。这倒也不怪她们,怪就怪在几天前,李青梧定下的规章制度。
违者受到的惩罚,可比这个严多了。
庄审心咳嗽了一声,“你们叫什么名字?”
颜知己和温闲林这才发觉,角落里坐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他的穿着极为朴素,像是从哪个旮旯犄角翻出来的旧衣服,头发团成一个小球,规矩地束在头顶,干净利落,清爽整洁。
“见过庄长老。”两人行礼道。
其实两人谁也没见过庄审心,但是在青萍亭的那个地方,一罗列的长老雕像伫立在那里,颜知己和温闲林就留了几个心眼。
她们生怕半路碰见个老人,认不出人来。
没想到事先的准备总归是有用的,不是模糊的一句长老,而是带了姓氏,这就说明两人是把他认出来了。
听到她们这样喊的庄审心,打从心里高兴这两个小弟子识大体,懂礼节,当即挥手让她们过去。
“长老。”两人道。
“欸,说什么长老,叫师尊。”庄审心一高兴起来,就没头没脸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胡话,“和师尊说说,你们去哪溜达了?”
颜知己和温闲林对望了一眼,绞着手,不确定是说还是不说。说是自己起太早了,没收到消息,恐怕她们两人会成为接下来几年内的茶余饭后的笑柄吧。
“没事,不想告诉师尊也行。”庄审心道。
“谢师尊……”
“师尊,是我们迷路了……”
颜知己愣了一秒,看向温闲林,怎么和她设想的不一样啊。温闲林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稍安勿躁,等她来解释。
接下来温闲林就把她们怎么迟到,怎么没接收到通讯纸鹤的事情,多加渲染了一遍,把真相掩盖住了,只让她们听到,温闲林想要说出来的那部分。
最后的结果就是,庄审心摸着下巴的一丁点胡子,说:“这么说紫竹林的防御又加强了?”
李青梧道:“应该没有吧。”
“改日你再带他们去看看吧,紫竹林很重要,她们以后也是要去的,要是次次这样拦住人,可真是害死人。”庄审心道。
李青梧颔首:“好的,师父。”
温闲林朝颜知己眨眨眼。
原来刚才一路上温闲林的惋惜,是这个意思的。她说紫竹林里有好多宝贝,相当于大户人家的后花园,是人人都可以进去采摘一些初级灵草的。这一次没进紫竹林,她感觉损失了几锭金元宝。
合着这个时候,又通过她的一番如簧巧舌,把金元宝又捡回来了。
这一计真是高!颜知己赞叹道。
……
灵草课是在繁星殿的院落里上的。
进门之前,有两颗高大的石榴树,开着鲜红的花,花落在地上,渲染成了一片残红。绣鞋踩在上面,花瓣又黏在了鞋底。
每走一步,像是步步生花。
庄审心和李青梧带着他们来到他们珍藏灵草的地方。说是院落也不太对劲,因为进入那灵草的地方,又有扇用灵力编织的门。所有人通过了这扇门,才算进到了里面。
微微的灵力像水流般,从身体里穿过去。
眼前微光一闪,众人就置身灵草地了。
“这个是月光草,只有月光的时候才会生长,其余的时间,都是埋在地面下的。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是被晒干了的样品。”庄审心道。
那月光草真是草如其名,会发光,不愧是沐浴着月光生长的,就算是枯死了,那流动的珠光色,依旧漂亮得令所有人张大了嘴,不可置信世间竟然会有此等仙物。
“那么它可以用做什么呢?”问话的是柳斐然。
他听得很认真,正所谓勤能补拙,一问就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每一株灵草都有它自己的功效,根据不同的功效可以炼成不同的灵丹。
庄审心把那株月光草递给身边的弟子传阅,“它的作用是暂时让人隐身一段时间。”
“隐身!”听起来好新奇,所有人都惊讶了。
“嗯。”庄审心点点头,见那株月光草传到了江浸月的手上,他就不怎么说话了。
李青梧看到他的这副样子,立马醒悟过来,悄咪咪地走到江浸月的身边,用提问的方式问她,“浸月师妹可感受到了什么?”
辨别灵草的方式无非就是观形,听声,闻气,还有辨味。现在这株灵草落到了江浸月的手上,她反应过来,这是长老想要考察她。她用极为规范的动作,把这株灵草翻来覆去地看,约莫过了好一会儿,她得出结论来了。
“回师姐,这株灵草有两百年的年份,是七天前采摘下来的,可能它生长的地方灵力太过浓郁,所以这两百年也可以当三百年用。”
她说的完全正确,但是庄审心脸上却没有她想象得那么高兴。庄审心又追问了她几个问题,江浸月一一作答。
李青梧道:“浸月师妹当真是基础知识扎实。”
她的脸上也不怎么高兴。
明明她回答的都是正确的啊,江浸月不明白是因为什么。直到旁边有人走了过来,指着那株灵草说有要补充的。
江浸月回头一望,是温闲林。
“哦?那你说说,还有哪点要补充的?”庄审心笑眯着慈爱的眼问她。
“我觉得江师姐只说了它基本的那些来源,这一点纵然很可贵,但是我觉得它的功效更重要,像庄长老说它可以隐身,除此之外,我觉得它还有另一种功能,就是抑制灵力!”
此话一出,李青梧和庄审心的眼睛登时一亮,两人看到了宝贝似地看着温闲林。
“何出此言?”庄审心问。
温闲林就要说出来的时候,她犹豫了几下,侧过身子,把颜知己给让出来,说道:“我觉得你们应该问小颜,是她和我说的。”
颜知己慌乱地在摆手,想说不是的,见李青梧和庄审心的注意力已经从温闲林身上落到了她身上的时候,她就晓得,木已成舟,自己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是下不了这个场了。
“哦?你叫什么名字?”庄审心老年痴呆了,刚问完她们的名字,又给忘了。
李青梧小声解释:“颜知己。”
“哪个颜?”庄审心咽了几口唾沫,他在紧张。
“朝颜花的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知己。”颜知己大大方方地说道。
“好名字。”庄审心难以抑制心底的猜测和欢欣,他用拳头抵住唇,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为何会有这种理解呢?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颜知己略微踌躇了一下,要是说她是从第六感得出来的,会不会很傻。毕竟大家都是凭借事实说话,就她凭借感觉得出来这样的结果,太假了吧,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正当她犹豫不安的时候,她突然瞥见了自己的衣角,是鹅黄色的!
对了,她刚才记笔记的时候,有一味灵草,也是这个颜色的,叫做冰金花,他的功效比这个月光草更厉害,不仅能够遏制灵力,而且配合上其他的灵草,还可以达到抑制气息的作用。
寻常修士要完成些不可告人的事,通常会服用这一味灵草。两者有相同之处,何不以此为切入口,也好让自己的结论有理有据。
“是因为冰金花,冰金花和它的来源有相似之处,都是通过吸收精华长成的。”颜知己道。
“还有吗?”庄审心很激动。
就算这个小姑娘可能不是那个人,但她这么有灵性,可以从两株完全不同的灵草找到共同点,就是难得的修道好苗子。
“还有它们的气味很相近。”颜知己绞尽脑汁道。
“气味?”江浸月不同意了,“两个都是干枯的灵草,气味和新鲜的灵草天差地别,而且那株冰金花,师尊压根就没给我们看过,你又是从何得出来的?”
其实颜知己就是猜的,她较真起来,颜知己就不好怎么圆这个猜测了。
“没事,再想想看,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两株的灵草会气味相近呢?浸月说得好,我可没有给你们看过啊。”庄审心道。
“就是,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柳斐然吆喝道。
“闭嘴吧你!”温闲林看不惯他,剜了他一眼,“就你长嘴是不是,自己鼻子不好使,就不要怀疑别人的,看着真够恶心的。”
“你!”
眼看两人都要打起来了,颜知己想着还是不管别的了,自己惹出来的事,还是尽早地解决了,感觉就感觉吧。
“因为其实也不能说是气味,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定的灵力,我们人也是天生地长的,灵草也同样,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同气相连。因而,除却其他的辨别方法,还有种就是体感。”
“体感?”庄审心和李青梧都傻住了,“你刚刚说什么?哪来的体感,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快告诉我们!”
两人急得不行,倒把颜知己吓了大跳。
“是我自己感觉出来的,接近它,有一股压制的作用,尤其是冰金花,这株月光草也是一样,所以我认为他们应该具有同样的功效。”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庄审心激动不已。
“颜知己。朝颜花的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知己。”颜知己揪着衣角,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