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美好事物的出现,本身就带有极大的关注。

那鲜衣少年越濯缨一跃成为大家全新的关注点,至于李青梧后面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注意事项,大家就都不甚关心了。

现下只有像越濯缨这样出色的少年郎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毕竟长老的亲传弟子天然地就高于所有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而亲传弟子当中,梁欢成人是俊美是俊美,但太冷清,给人距离感,不好亲近。

还有一个是梁欢成的师弟,叫做何常情。据说人比那些老掉牙的长老还古板,和这样的人聊天,三个字就是没意思。

亲传弟子当中,除去梁欢成外,就只有越濯缨算得上才貌双全的美少年。虽然他只是金丹初期的境界,但光五长老寂无喧的亲传弟子这一层身份,就能给人带来诸多遐想。

毕竟全天下的修士都梦想成为某位大人物的亲传弟子,继承他们的衣钵,成为闻名遐迩的修仙奇才。

就算自己不能成为,能和这样的人结成道侣,那也是乐事一件。这不,越濯缨这才刚在那藤蔓架子下站了一会儿,立马就有精心打扮的小姑娘,双手紧紧地捏着腰间的乾坤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了。

那姑娘来到越濯缨的身边,而后说了句什么,李青梧带着的这群新生也没听清,但免不了在人群中出现咬牙切齿的声音。

还有更罕见的,直接就怒道:“那人干什么啊!她还不快走!她想干什么!她要谋害越师兄吗?快看,她要拿东西出来了!”

江浸月捏着衣角,答道:“是送情书。”

“情书?”那人问:“你怎么……”

“知道”二字还没说出口,见回答她的是江浸月,心里仅存的那点零星的希望,登时咔嚓一声,碎成了渣渣。

江浸月生得这么美,从小到大受到过的他人的示好,自然不少,所以她能一眼看出那姑娘要给越濯缨送情书,还能看出不止一个姑娘,有很多女修,都对越濯缨藏着心思,只是那个姑娘敢于出头罢了。

让她又松了口气的是,少年郎对那姑娘爱答不理,似乎根本就不感兴趣;但让她更难受的是,越濯缨竟然收下了那姑娘的情书。

“他收下了!”有人惊讶道:“难道是有意?”

从刚才起就没注意这头的颜知己,听到她们一惊一乍的叫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猛地抬头一看,原来是越濯缨的前面不远处,有个脸颊飞红了的姑娘匆忙跑开。

那少年越濯缨手里倒是满不在乎地捏着一封信,是桃粉色的。

这哪像有意?颜知己纳闷。

有意的话不是两人相谈甚欢,而后喜滋滋地畅聊趣事,再接着携手沐浴暖阳吗?还带这样地狂奔,像是恨不得逃离此地一般。

颜知己不懂,颜知己也不知道,反正她都是从书里看来的。看周围的人一脸颓丧,好像失却所爱的模样,颜知己就更不明白了,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人吗?这有什么的,就算真有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与其自个为这样的大麻烦难过,还不如去吃顿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这么想着,颜知己就将身子再次矮了下来,拍了拍旁边正聚精会神看着书的温闲林。她可是真爱看书啊,而且看的书也特别杂,天文地理,只要是她能找出来的,她总爱拿出来摸索着看完,即使有些字都不认识。

但看书归看书,也并不是说不能打扰她。颜知己就在旁边悄咪咪地问了声:“闲林,去吃饭吗?开小灶的那种?”

温闲林想也不想就否决了,“后山?算了,据说这三元仙门不容许抓野兔和野猪,也不能吃别人种的灵果,这是违反规定的!”

她这么说倒让颜知己想起了陈嘉荣,那个爱吃爱种胖胖南瓜的陈嘉荣。不知道他有没有地方,能带他们去采个野菜啥的呢?

颜知己左思右想,还是作罢了这个念头。

陈嘉荣是内门弟子,又不像亲传弟子要给后来的外门弟子授课,所以越濯缨才会出现在这里,而内门弟子都着眼于自己的晋升事项,是匀不出时间来整日来这里闲逛的。所以要想见到他,比登天还难。

正想着,颜知己就听见了江浸月的声音。

她悄悄地探出个脑袋,就见有道妙曼的身影,缓缓地朝木架子走去。很显然,江浸月的目标是越濯缨。

江浸月袅袅婷婷地走至浓荫下,清透的灰色影子落在她的肩头,将她的侧脸的光线分割得恰到好处,恰巧她今日穿的衣裳是浅桃色,站在少年郎的身旁,瞧着当真登对极了。此时就算是在看着书的温闲林,听到人群里起起伏伏的惊呼声,也不由地抬头望了过去。

“越仙长,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江浸月温声道:“我是江浸月,长江大河的江,浸月伞的浸月。”

好色者,往往言辞轻浮一些,就能让对方记住自己。好书者,往往谈一本举世闻名的著作,能让对方对自己刮目相看。而好论道者,往往扯出长篇大论,他能跟你从天到地,谈论个不死不休。

讲话有技巧,抛出的信息也有技巧。

越濯缨此人看着无欲无求,但在她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江浸月她最知道,他会好奇什么。而那些都被他冷落的姑娘,就是没能抓住可以让他产生兴趣的话题,所以得不到心上人的侧目,也活该。

不出江浸月所料,少年郎抬起头,注意到了她。

他道:“浸月伞?四长老徐思的浸月伞?”

“正是,说来也巧,我爹娘给我取名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浸月伞这个法器,觉得它特别适配我,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江浸月道。

越濯缨缓缓笑道:“不错的名字。”

有了情绪波动,就有进一步的可能,但不可操之过急,江浸月深谙其中的道理。所以这一次,她试图寻找出了两人的共同点。

“越仙长的名字也不错,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越仙长的父母给仙长取名的时候,定然是寄托了很深厚的期望吧。”江浸月道:“越仙长成长得如此出色,越仙长的父母一定会感到十分欣慰的。”

越濯缨脸上的笑蓦地戛然而止,他微微偏头,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这个人。

少年郎的眼型本就微微上钩,带着几分无情的锋芒,此刻这般看人,只觉无形中,有许多泛着寒意的刀子深深地刺向这个人,无尽的嘲弄顷刻乍现。

其中的意思并不难懂,江浸月登时就傻住了,她意识到是自己说错了话。

没有其他办法了的她,只能退而求其次,说道:“越仙长,可惜我的浸月伞今日没带来,改日要是遇见越仙长,还希望仙长能多多指教一二。”

越濯缨收回目光,冷冷地回复:“嗯。”

得了这句话,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总比是冷眼强,江浸月作了个揖,说了声“告退。”就这样走了出去。

等江浸月离开后不久,远处就来了一个玉冠白衣的男子,正是梁欢成。他站在旁边观看了全程,却一直没出声。师弟比他还受欢迎就是这样的,每每总是要等上许久,这些他都习惯了,可没想到今日等得还更久。

叫他不得不对江浸月刮目相看了,能让他师弟搭话的女子可不多。

梁欢成有意问道:“越师弟,刚刚的那个姑娘,可是江浸月?”

“不知道。”越濯缨道。

他不耐地皱了皱眉,发现另一只手还拿着别人的情书,更加烦躁了,抬手一丢,那漂亮情书的四角登时卷起火舌,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灰烬,在他的身后翩翩落下。

纵然他这般绝情,但甘愿飞蛾扑火的人依旧不减。这叫梁欢成看了,每每都要感慨他这师弟是不是情丝剥离了体内,又想到他虽然俊秀挺拔,身姿高挑,但是才十四,便又觉得他这样做,也挺好的。

被情意缠绕,可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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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能恨我
连载中秸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