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己这头还在找怎么出去的路,就在她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判断失误时,她突然看到了诡异的一幕。不远处有奇形怪状的棍子似的,可露出的那惨白的一角却昭示着这并非是普通的棍子,十有**是尸骨。
白花花的骨头上有被虫蛀的孔,也有藤蔓勾连留下的痕迹,而疯长的藤蔓上,却开着朵朵鲜嫩的花,像是用上好的鲜血浇灌出来的。
颜知己看了,只觉后背冒了一身冷汗。这些尸骨不出所料都是前来比试的人没通过所留下的,而她还能看到,在他们这些尸骨的身下有着数不清的金银珠宝,那金灿灿的光,即使是黯淡的尘泥也遮盖不了,夺目璀璨得耀眼啊,同时也是杀人的利器。
千不该万不该,对这里的东西动心思,颜知己绕过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而她也顺利地找到了出去的路,因为她从为何这里这么多尸骨,而她一路走来都没见到尸骨可以推断出,有很大概率,出去的路就在前面了。因为成功的人很多,但往往有人会在离成功仅有一步的距离倒下。是以就算是猜也能猜出,不远处应该就有条出去的路。
等颜知己实践完,果真被她找到了出去的路,虽然这是条不大的小石子路,但是辛秘往往就在这种地方发生。碰巧颜知己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就听到了王香儿和王瑶儿的声音。
“你说也真的是,为什么就叫我们来啊,有好事的时候不叫我们,坏事的时候就叫我们,这叫什么事的,是个人也不是这样当的吧。”
“所以我们这不来了休息了嘛,管他们如何呢,我们舒服了就行,反正我们回来就是为了把那东西找到的,不过说起这个,你就不能告诉我,你后来如何了吗?”
说着说着,又转到了八卦上的讨论,王瑶儿都有些无言了,“不知道。”
王香儿道:“你这人,不和我说你以为我就不知道不是?反正柳大哥已经和我说过你和那人的事情了,过去就过去了嘛,何必计较呢,反正我们的把柄最后已经被我们拿到手里了,子桐派的爱咋滴就咋滴,那半死不死的老头子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吗?”
她口中的老头子应该就是子桐派的掌门人,没想到两人明面上对师长尊敬,可私底下却如此大逆不道,颜知己也不是故意听墙脚的,实属她们正好挡在她出去的路上,这才迫不得已听了她们的这么点埋怨。
后面她们又讲了什么,颜知己就没细听了,知道得多死得快,她颜知己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她是抄着小道出去的,可她才刚出去呢,就碰上了几个熟人。
正是从远处赶来的许思思,她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的,应该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颜知己,但是习惯性地选择了无视,颜知己只礼貌地笑了笑,就去找大本营的位置了。
也不知道许思思是故意让她听见的还是怎么着,话说得超级大声,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似的,“哟,就这样也能通过第三关,也不过如此嘛,啧,真是运气好。”
颜知己运气好不好她不知道,但是许思思运气好她是知道的,要不然怎么能成为子桐派的师姐呢?要说里面没有半点运气成分在,颜知己都是不信的。
自然,这里的运气是包含贬义的意思。
……
等大家都出去得差不多了,子桐派的师兄师姐们也陆陆续续地现了面,来到了她们刚开始领手环的地方。
颜知己幸而在半路碰到了唐亦,虽然唐亦此人心思不正经,但是得知颜知己顺利通过了第三关,而他堪堪在第三关卡死了,他还是对颜知己保存着一份帮助的意思。遂在他下山之前,又把颜知己也带到了目的地。
柳嫣儿和龚胜早就在原地等着了,也看到了颜知己过来,唐亦在触及到他们视线的一瞬,火速点头表示自己马上下山,绝不在此逗留。至于他为何早已被淘汰,却能好端端地在这里候着的事情,柳嫣儿和龚胜在看到他麻溜地离开的背影,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横竖都会自己回去,都会失去这部分记忆的。
对他们来说,半点损失也没,不至于和他在这点小事上斤斤计较。
因着有重要的事项宣告,柳嫣儿和龚胜也没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两人大声喊肃静,等熙攘的众修士安静下来,他们才继续说后面的极其关键和重要的内容。
“大家也看到了,此去三次比试,有人还留在你们身边,而有些人已经走了,虽然这里的走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走,但其实也差不多,因为大家知道,被留下来的就是胜者,而你们所有人都是胜者。”柳嫣儿说道。
紧接着龚胜就开始念名字,这让所有人紧绷的心都悬了起来,没有人在窃窃私语了,大家都竖起着耳朵静静地期望听到自己的名字,尽管柳嫣儿已经事先有了铺垫。
“张糖第一,王纯第二,徐私第三……颜知己第七……”龚胜念了不多久,总算把名字念完了,而后他大大地吸了口气,朗声道:“以上所有人,今后皆是我子桐派的修士!”
话音刚落,登时响起喧天的鼓掌声,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激动到落泪,却没有人懊恼,后悔。只因能站在这里的,都是胜利者,只有胜利者才有权倾听此次的放榜揭示,而被淘汰的修士,早已被赶下山,不知去向了。
耗费了这么多的心血,总算取得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结果,没有辜负自己日日夜夜以来的汗水,就已然是最好的了。在得知自己真真正正地成为了胜利者,自己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不是欢欣,是一种放松,是一种大难过后,如释重负的放松,是明月也会独照我的放松,是能够痛痛快快地对自己说一声,你做到了,你也可以是修士,你也可以修仙,可以看到更美丽风景的放松。
此次场揭榜会,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反而处处响起叹气声,这不是疲倦,是成功之后的喜悦。都说战斗过后,有人欢喜有人愁,可在这里,未来的愁不愁不知道,摆在大家面前的反正只有喜。
可独独对此并不感到喜的是颜知己,她可能没有别人把这件事想象得那么乐观,没有他们想象的这条修道路这么简单,未来还有数不胜数的磨难,挫折,都是藏在表面的光鲜之下的,以后是怎么样,谁又能知道。
颜知己只觉前路的不确定,又成为了新的焦虑,所有的一切还不能放松警惕,只有真真正正地被接纳成为了修士,那才算作是一位完整的修士,否则除此之外都可能是虚妄,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剥夺的,是会带给人不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心情都写在脸上的缘故,有人一眼就看到了颜知己有些闷闷不乐,便过来安慰她。
“你怎么来?是……没有……”那人说到一半,又摇头,心想这不可能,便对颜知己继续说道:“你在害怕什么?”
“我在害怕大家。”颜知己勉强地牵起一个笑。
“害怕大家?”这话给这位好心人说笑了,什么叫害怕大家,大家都是人,又不会吃了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这样才好。”颜知己重复了两遍,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他们的战斗结束了,可是她的还没有,而且总觉得不久的将来好像还有一个坎等着她。
究竟是什么呢?连她也无法猜测。
好心人看她神神叨叨的,认定她八成是脑子不太好,颤巍巍地把手缩了回去,临走之前觉得她可怜,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以示鼓励,而后就匆忙跑去人群中了。
不远处的许思思早已游刃有余地在向修士们介绍子桐派的种种注意事项了,大家也都接受了她从平级直接升为他们师姐的事实,并且对她有这么副好心肠,没有人不夸赞的。
苏瑛瑛如何,颜知己却没有见到他,猜测是被淘汰了吧,或者也有别的可能。就在颜知己打算跟随着大部队往子桐派的宗门而去时,前头有人停下来了,然后响起奇怪的响声,人人都把头转过来,看向后面,颜知己也往后面看去,却不见有什么。
直到柳嫣儿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诸位可看到了王师姐?若有人看到了王师姐的,请告知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