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己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几个小萝卜师兄妹抖了抖,苍白无助可怜弱小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白日见了鬼,仅仅就是因为颜知己喊出了这个名字,真是有够夸张的。
颜知己纳闷:“难道不是叫越濯缨?我看着还挺顺口的,毕竟又是仙人嘛,讲究的就是洗涤身心,濯缨两个字很适合。”
“你……你你你!”萌萌的师妹惊讶。
“我难道说错了吗?他不叫这个名字?”颜知己这会儿全然沉浸在了自己有没有答对题的胜负当中,完全忘了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口中的这个人,就是他们要避开的人。
萌萌的小师妹能说什么,怎么可能不是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叫这个名字,所以不能乱叫。要想知,越师兄虽然人恶毒了些,可是本心不坏啊,可本心不坏的人也有自己的底线,他的名字就是他的底线,他不喜欢别人直呼他大名,美名其曰是不够尊敬,实则是他更喜欢别人喊他苍哥。
要问这个苍哥二字怎么来的,还要追溯到很久以前,那时宗门里有个人叫做王仓,用的是仓字,不是沧浪之水的沧,也不是苍天的苍,而是仓库的仓,仅仅是因为读音和沧浪之水的沧相同,而恰好那个时候那个叫王仓的人一举夺得三次大赛的魁首,响当当的大名横贯三元仙门,人人见了都要尊一声仓哥。至此这声仓哥不知怎么的传到了越师兄的耳朵里,他二话不说拔了根长枪就去演武台上和他单挑。
更为恐怖的是当时王仓二十有五,而越师兄只十岁不到,两人整整打了三天三夜,胜负难分啊,谁也不服谁。最后连越师兄的师父五长老去调解都没用,直到把凌空真人请动,越师兄这才收了枪,把缘由说出。
原来越师兄的名字取自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的典故,而好巧不巧,因着同音万一有共同的历史来源,岂不是明明白白地压了自己一头,于是越师兄说什么也得王仓改名字,要不然就取他性命,死人是没有名字的,这样最安全。
可把王仓吓的啊,看戏的人看他们打得激烈,精彩纷呈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付面前的毛头小子,可用尽了他全身的修为,这是多么恐怖啊!他还比他整整大一轮呢!都没讨到好果子吃,还以为是不小心谋害了他家亲眷呢,原来只是因为名字这么小的事。
王仓当时就说:“不就是个名字吗!你要就拿去!我不要也罢。”
说得那是大气魄,大气度,倒叫围观的修士拍手称赞,这才是三元仙门的魁首该有的风度,而不是小肚鸡肠,仅仅因为一个名字就斤斤计较,把人逼上演武台对峙。
风向三两句话就变了,可越师兄不仅不慌乱,甚至于他的脸上还露出了笑,如沐春风的笑,却夹杂着冬日刮来的冰锥子,寒冽得很,使人不自觉就向后退。
越师兄把长枪并到身后,他的武器不是长枪,这长枪估计是为了回怼王仓的那个“仓”字。枪,拆字法,一木一仓。“王”的五行属土生金,而枪的偏旁木,则五行属木,木破土,这是在明里暗里地连着挑选武器都别有城府。
是要战胜王仓的意思。
越师兄略略抬头,小小的年纪就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单挑起比他年长十几岁的人来说,惧色是半点不见的,压迫感倒是从他的眸中缓缓地散射出来。
“我不要你让,我们签生死状,赢的人,唤苍哥。”越濯缨弯起唇,淡淡地说道。
本就被越濯缨压着打的王仓哪敢再和他打啊,不要命了吧,他还没缓几下呢,又来!只是他也知道越濯缨是想名正言顺地得到这个称呼,仓哥二字不仅仅是个称呼,更是他王仓作为三元仙门的门面的代表,眼前的这个少年前途不可估量,野心真够大的。
王仓咬咬牙,应下了!士可杀不可辱,不就是陪个小娃娃玩玩吗?还怕他的?
谁想王仓以为越濯缨就要用那破长枪来和他比,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越濯缨手上的那支长枪,连枪都算不上,只是半路捡来的,而他手上的可是极品灵器。极品对战废物,闭闭眼就能赢。
越濯缨喊了声:“碎骨。”然而再缓缓地盯着王仓的眼睛,说出最后一个字,“生。”
顷刻间,乌云盖顶,天地黯然失色,好似末日将至,所有的一切登时消了生息。谁也没见过这般翻江倒海的力量,不像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使出来的,更像是避世的天神。此时天地万物都要接受天神的洗礼,全都自然而然地以头抢地,恳求宽恕。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越濯缨胜了,而且胜得很漂亮。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仅获得了苍哥这个名号,同时那三元仙门的魁首也非他莫属。
越濯缨成为了三元仙门,冀州大陆的绝世奇才。
“可是为什么我听陈仙长说,他现在只不过是金丹期修为。”颜知己听完问出自己的疑问,“既然他这么厉害,不应该是金丹期修为啊,而且还是初期的。”
萌萌的小师妹则完全陷入花痴当中,两只眼睛都在冒星星。显然,她的这番话八成用了三实七虚的笔法,主观性的揣测真真把越濯缨渲染得够夸张,够魅惑人心的。
不可否认,颜知己觉得这人这么有勇气挑战比自己还厉害的人,确实担得上哥这个称呼的,只是这也太尴尬了点吧。在她安分守己的生活中,还没见过能这样挑事的人,属实是有些大开眼界。
……
陈嘉荣还沉浸在掰扯世界真相的火热当中,压根不知道颜知己已经和自己的小师妹们聊起来了,都快做上朋友,在那里传授保命大道理了。而他这里,又从三师兄的丹砂鸟那里扯到了三师兄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究竟实力如何。
可是这个问题谁也不好回答,就连他师父五长老寂无喧也是沉默不语的。
只晓得三师兄虽然看着是金丹初期修为,但谁知道那个坏心眼的人藏着掖着什么能力呢。
不是他们想说慌,实在是三师兄越濯缨过于神秘莫测,好似对一切都不关心,可每每重要的事情就能参与进来。这不,去草庙处理那个雕像的事情,要不是梁师兄半路毫无征兆的掉头,他们还真会被蒙在鼓里。
还把丹砂鸟那小魔鬼二号借给梁师兄,不是他们眼花都说不过去。
“诶,你说会不会梁师兄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会把宋挽那座雕像给踹掉的啊?”欧阳林摸着下巴思考。
其实也不是他有多好奇,涉及到越师兄的事,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好奇,只是可别忘了,他们也是跟着来的,草庙雕像的搬运过程中他们也出了一份力的!万一越师兄不知道又从哪里得到消息,就此见怪怎么办?梁师兄怎么样不要紧,毕竟他和越师兄是正儿八经的同门,可他不一样,他是其他长老门下的,和越濯缨隔着十万八千里,血要浓也浓不到这种地步啊。
欧阳林还是担心。
陈嘉荣不知道他在揣摩什么,往他脑门拍了一下,这力道用得是非常重啊,加上陈嘉荣本身也不算瘦,这么往欧阳林脑门上一打,差点没给他脑浆拍出来。
“陈胖子!你干什么呢!”欧阳林无语道。
陈嘉荣扭了扭手腕,手指微蜷,瞥了他一眼,“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我刚才和你分析了一通,那宋挽的事情,我倒不觉得是你说的那样。”
“为毛?”欧阳林摸摸自己的脑袋。
被打的是他还是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和他说,苍哥这个人深藏不露,怎的这会儿就改主意变成不八卦了?
陈嘉荣细细分析道:“你看,一来呢,苍哥这个人我知道,他这个人就不喜欢姑娘,说不定那个宋挽是他的恩人也差不多呢,还爱慕之人,太滑稽了,还有,你看苍哥才多大,十五!你懂什么叫十五吗!别看我们年纪轻轻地就喊个比我们还小的小屁孩叫哥,可人家才十五!”
正说着,陈嘉荣还望旁边看了看。
什么叫小屁孩?
陈嘉荣说出这话的时候,都浑身起鸡皮疙瘩,要真是小屁孩,能把他们全宗门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还大气不敢放?
可亏苍哥不在,要是苍哥真在,他陈嘉荣这段时间指不定怎么被折磨呢。
欧阳林害怕地去捂他的嘴,“你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嘉荣两手一摊,“所以我才说,我觉得宋挽不太可能是苍哥仰慕之人,当他娘还差不多。”
“娘?”欧阳林一愣,“苍哥姓什么?”
“越啊。”陈嘉荣很自然地说出口。
欧阳林似乎想起什么,“刚刚那个宋挽的雕像上是不是也有……”
正说着,远处偷偷摸摸地摸过来几个人,看穿着,好像是子桐派的带队师兄,叫做龚胜和柳嫣儿。
趁着这个时间来,意思再明确不过,就是抢人。天杀的!时间倒是瞅得准啊!几百年才出这么一两个满境天才,当他们三元仙门,啊呸,当他欧阳林是死的吗?
是可忍他欧阳林和陈嘉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忍。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林也是气在心头,单手掐诀,眨眼间就飞去无数支由灵力化作的快镖。
咚咚咚——
百发百中,正中那两个拐人的小贼……的旁边的树桩,异常显目的两个手拉手的人形。
陈嘉荣难以置信地望着欧阳林,“你的手要不剁了?”
准头差成这样,可不就得剁了,省得祸害留千年。
欧阳林略微有些窘,“第一次嘛,第一次。”
陈嘉荣叹了口气,关键时刻还是得我陈胖子来。
话音刚落,又是相同的飞镖出去,化作无数道流光,隐有破空的锐利的响度,却看不到身影了。欧阳林聚精会神地看着,陈嘉荣也聚精会神地看着,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不是欧阳林和陈嘉荣笑的。
也不是颜知己和小萝卜师兄妹们笑的。
是柳嫣儿笑的。
她笑得前胸贴后腹,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这么好笑,不由地让路过的人都纷纷偷去好奇的目光,想瞧瞧究竟是什么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笑成扭曲的腐竹干。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是两道相同的飞镖,百发百失,哦不,也有一只中了,却是中在龚胜的屁股上。他是被柳嫣儿拍了拍才觉察到自己屁股上插了道飞镖的,不过一点都不痛,他抖了抖衣服,飞镖就掉了,好像是三岁小儿耍着玩似的,半点攻击力都没,笑击力倒是有。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是?在杂耍吗?”柳嫣儿缓过一口气问道。
不用猜也知道顶着三元仙门弟子身份的陈嘉荣和欧阳林,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