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只仙鹤听到这里的动静,噔噔噔地直冲了过来,跟艘灵舟似的,速度快得只见道残影。
颜知己这里还才弄懂陈嘉荣把自己当成了偷鸟小贼,那边就有只鸟不请自来,是额头上点着丹砂的,也是救过颜知己的那只,约莫是从草庙里出来的,走得急,半路还摔了一跤,可它抖擞抖擞就站起来了,脸上容光焕发的,活像人见到活神仙的表情。
颜知己左看右看,纳闷不已,该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她猜得没错,那点着丹砂的鸟是来找她的,可却是……扭头踹了旁边的九头鸟一脚,颜知己懵了,什么情况?九只被踹了的鸟捂脚的捂脚,捂屁股的捂屁股,虽然颜知己也不太确定这样形容正不正确,反正那群鸟就像人变的,诡异得半夜想起都能被吓醒。
点着丹砂的鸟用翅膀拍了拍颜知己,颜知己反应过来,其他的鸟都被它赶跑了,自己好像可以出去了,难不成这只鸟是来救她的?看起来也的确是。
“谢谢你了。”颜知己照例摸了摸它的头。
丹砂鸟很享受,全身的毛都是蓬蓬的,像是一个夹心的糯米团子,软软糯糯,白白嫩嫩的,咬一口满是红糖浆。
可只有在旁边护着颜知己的苏瑛瑛晓得,被颜知己摸着的那只鸟并不似表面上的温和。颜知己没看到,其余的九只鸟吓得腿都快站不稳了,被丹砂鸟恶狠狠地瞪了几回之后,那九只鸟早跑着躲起来了,哪敢在丹砂鸟眼前晃。
作为落荒而逃的其中一只鸟的鸟主人陈嘉荣,已经在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难不成是他的出场方式不对,还是鸟也重色轻友?抑或者是那姑娘用了什么邪术?这两个疑问,在那只丹砂鸟还没出来之前,尚且有几分说服力,在那只丹砂鸟出来之后,这些通通都被推翻了。
不是他脑子发抽胡思乱想,只因丹砂鸟不是一般的鸟,是二般,不,三般的鸟。没错,就是那个三师兄的丹砂鸟,那只丹砂鸟有多么得……残暴,姑且就是残暴吧,要是严重点,残暴这词都算轻的。
丹砂鸟那股子的傲气啊,就连梁欢成见了都要绕道走,更别提他了。别看那丹砂鸟生得英明神武的模样,私底下有多可恶就有多可恶。想起来,陈嘉荣他就想掉眼泪,自己被啄过的后脑勺还哇哇地疼呢。
可是今日那鸟竟然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是丹砂鸟的脑子坏了,还是他的眼睛坏了。也不知道那丹砂鸟是不是有什么魔力,这心里才刚蛐蛐它呢,一双眼睛就看了过来,陈嘉荣后背的那个汗啊,都快成长江大河了!陈嘉荣扯过去一个勉强的笑,丹砂鸟立马把头偏开,屁股撅了起来,人家正依偎在那少女身前,听人家讲话呢。
陈嘉荣发誓他回去一定要告诉三师兄,他的鸟在勾搭姑娘呢!物种不对就算了,也不看看是谁的鸟!人家师兄还清心寡欲呢,半点心思都没动过,那叫个三元仙门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模范代表,他的鸟就把人小姑娘骗得捧腹大笑,这鸟,委实可恶!很好,他陈嘉荣不告它的状,他就叫鸟嘉荣。
陈嘉荣作势轻咳了几声,“嘿!鸟兄!你……怎么?”半眯起眼,很好,鸟没看他,继续说道:“在勾搭人家小……”话还没说完,脑后掀起细细麻麻的风,陈嘉荣心中一颤,识相地转换话头,“怎么在这里,不跟着三师兄?”
丹砂鸟剜了他一眼,鼻子里高傲地哼了几声。
“好了,谢谢你救我。”颜知己给丹砂鸟深深地鞠了一躬,并看向了陈嘉荣手中的刀,指了指鸟,“你想杀鸟?”
陈嘉荣顿了下,把刀老老实实地插回了两肋,“谁说的!”想杀你而已,只不过哪能让你知道啊?
“哦,我还以为你对它不好呢。”颜知己摸摸大白鹤的头。
陈嘉荣不禁想起三师兄不要钱似地给那大白鹤泡灵泉,就连掌门都不知道有没有灵泉水泡,它还一泡就泡上几个月,这叫对它不好,分明是太好了!让那鸟无法无天的,三师兄这样也就罢了,它一只鸟凭什么?
正想着,那鸟又恶狠狠地往他这边一看,陈嘉荣做了个拉嘴巴的动作,好吧,当他没说。
“它对你说什么了?”陈嘉荣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这个矮矮的少女,难不成这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懂鸟语?还是觉醒了灵兽天赋?陈嘉荣想想还有几分激动,手不禁搓了搓,搓久了有些发烫,还有淡淡的烤肉香味。
颜知己稍稍屏住呼吸,“它没说什么,只是我看它好像有些伤心。”
“伤心?”陈嘉荣满不在乎地一撇嘴,“它要是能伤心,我就叫牛嘉荣。”吹牛大王,牛嘉荣。
不过颜知己没听到他的话,而是苏瑛瑛在旁边对她说,刚才草庙里的梁欢成出来了,叫他们进去。距离天亮不到一个时辰,能多休息会就休息会,颜知己觉得有道理得很,同丹砂鸟道完别,再接着就往草庙走。
陈嘉荣不经意间发现颜知己身着杏黄的襦裙,肩头搭着跟色小披风,旁人要不是花里胡哨的,就是正儿八经的,只有她在端正中带了点小巧思,是个有品味有性格却要待别人去发掘的姑娘。
陈嘉荣热火上头,直接叫住她,“姑娘,姑娘……”又跑到她面前,腆着一张脸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瑛瑛看到圆盘似的脸凑上来,拳头硬了,莫名想一拳捶过去。
陈嘉荣还在笑得跟朵花似的,搓搓小手,“姑娘,能否告知你的名姓,我叫陈嘉荣,有意和姑娘结识结识,可能姑娘对我有所顾忌,可姑娘别担心,我是个好人,修炼这一行为上尽可以找我,我可以帮助姑娘你的……”
还没等颜知己缕清,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呢,陈嘉荣又继续说:“我喜欢吃香香甜甜的香瓜,不知道姑娘喜欢吃什么,我还喜欢吃软糯的南瓜,尤其是后山腰上面种的南瓜特好吃,你知道为什么吗?哦,你不知道啊?”
其实颜知己压根没说话,全是陈嘉荣自问自答,这不,他就开始说原因了。
“三师兄苍哥寻常总是把不要的灵泉水倒在那里,那里的瓜就长得最是圆滚滚胖乎乎,特好吃,我的厨艺也好,要是姑娘不介意,可以尝尝我做的饭菜,保准让姑娘你吃了难忘今生……说句你不知道的,这话我可从没有对别人说过呢!你知道三师兄苍哥吗?”
颜知己默然,就是五长老的那个姓越的三徒弟,真是挺巧的,哪里都能听到他。不正是从侧面说明,此人她颜知己不仅惹不起,碰着了还得夹紧尾巴赶紧溜么?
总算得到颜知己的共鸣,陈嘉荣就越说越起劲,“你知道为什么苍哥要叫苍哥吗?是因为啊,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情,算了,这个以后跟你说。对了,刚刚我讲到那里来着?”陈嘉荣想了一会儿,一拍手,“对了,你知道苍哥他有一次尝了我做的菜,连连点头,说好吃,好吃到情不自禁灵力爆发,直接把我的桌子给掀了,你可知道那桌子可是精铁做成的啊!能抗油污又耐造,苍哥就这么把我的桌子劈成了渣渣,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可见我的厨艺全天下都能称第一!”
颜知己心想,说不定他是知道在吃用自己的废水浇出来的菜,恼羞成怒呢。
陈嘉荣还想再说,苏瑛瑛捡来一片叶子团成长条状,一把塞进他的嘴里,陈嘉荣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是我的朋友,颜知己。”苏瑛瑛介绍道。
颜知己挥挥手,“嗯,我知道你叫陈嘉荣,我是颜知己。要是我上了三元仙门,我一定去找你。”
陈嘉荣抽出嘴巴里的叶子甩开,刚才苏瑛瑛的动作太快,陈嘉荣还以为是头上掉下来的叶子。没想到一抬头,黑瓦瓦的天,不见树,只见苏瑛瑛隐藏在黑暗中的笑,陈嘉荣瑟缩了两下脖子,应该是他被鸟叼了一口后出现的后遗症。
“知己是吧,以后我可不可以叫你小颜,你可以叫我小陈的,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我的三师兄就是这样叫我的。”陈嘉荣说道。
颜知己很想说,两个大男人叫得这么肉麻,他确定?
陈嘉荣估计也是害怕隔墙有耳,连忙道:“你叫我师兄也可以,反正早晚的事嘛!”
“好。”颜知己点点头,这样还差不多。
“那我就叫你颜师妹了。”陈嘉荣嬉皮笑脸的,肉乎乎的脸蛋上堆满了免费的笑。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句中气十足的怒吼,“死胖子,在那耍什么呢!眼睛瞎吗?没看到师兄在忙吗?再把你那臭瓜拿出来说,我一脚一个,一脚一个,全给它踩扁了!”
说话的那个男子正是欧阳林,只见他精准地捕捉到还在开朗地笑的陈嘉荣,三步并作两步,钳着他的肩头,一个过肩摔,把他放倒在地,摔倒地面的刹那,铺在地上的碎石还颤了颤。
颜知己不由地后退了两步。
“喂!你叫颜知己是吧!梁师兄也叫你一起进去。”欧阳林把软在地上的陈嘉荣扛起来,回过头的时候特地叮嘱了颜知己一句。
“走吧。”苏瑛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