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姰重新回到车上，欢快地哼着歌，开始启动车子。
祝文看了她几眼，没忍住问道：“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让她们去体验了一下对方的人生。”江姰轻快地说。
她的新技能非常好用。
幻境空间不只有幻境，之前她在昏迷前听见的镜面碎裂声也不是幻觉，只不过第一次的声音是镜子的塑造，第二次才是真正的碎裂。
所以她能够用它制作出一片属于镜子的空间，将那些人都困在里面。
这方面的异能也能够和她原本的空间异能进行融合，幻境与原本的精神控制进行融合，两个异能都有了相应的提升。
江姰只让她们受伤而没有直接杀死，就是因为她想让这些人一起进入自己的幻境，让她们去感受一下对方性别的生活。
江姰能感受到自己对她们的控制。
实际上自己目前的程度控制不了那么多人。但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被她重创，精神在崩溃边缘，比正常时要更好控制，所需要的消耗也更少。
理论来讲，只要镜子碎，里面的人就走不出幻境。但江姰觉得自己控制不了那么多人很久。时间一到，要么镜子自动碎裂，精神控制失效，要么里面的人清醒，主动打碎镜子，就像她一样。
祝文点头表示了解，没有再说话。
她能猜到江姰这么做的原因。
在离开幻境之前，祝文看见了江姰望向车中其她几个女孩的目光。
江姰知道那些都是幻境中虚假的人，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对她们产生怜悯。
她想要她们同她一样愤怒，她想要这些人走出他们的陷阱。
祝文觉得有些好笑。不是贬义的嘲讽，而是像江姰这样的人，她们觉得只要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就一定能拉对方一把，殊不知对方跪得心甘情愿，无论如何都拉不起来。
她觉得这些人天真得有些好笑。
一个人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祝文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她家境还算不错，家人也都很好，母亲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姥姥是那个年代有名的大律师，祝文从小被她们教导得拥有极强烈的自我意识。
她想要做些什么。
可当她真的按照自己认为的公平去做了些什么的时候，却迎来了对方的指责。
她们在为了与自己有关的男人们奋起反击。
祝文第一次感受到了割裂。
她过得太顺了，以为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认识到天平的倾斜，她以为所有人都有反抗的力气。
这些当然不能完全怪她们。她们从小到大对这些耳濡目染，锁链自出生起就圈禁在了她们的咽喉，她们没得选。对她们来说清醒的代价和痛苦要远大于此刻的沉沦。
不过——
祝文看了一眼精神亢奋的江姰。
想做就做吧，说不准就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况且。
祝文往后仰了仰身体，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总归她们会走向最可靠的未来。
她不知道罗婋她们会不会赢，但她赌她们会赢。
三人驱车离开。
江姰不担心自己离开后幻境失效那几个人逃脱，她对那几个男的造成的伤口都很大，用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她的幻境空间能支撑到那时候。
江姰忍不住想要显摆一下自己的新技能，又想起赵乔已经被罗婋送走了。
赵乔被送去了哪里？
斟酌半晌，江姰只是问祝文：“你还回黎明会吗？”
她想知道这几天究竟都发生什么，祝文怎么看起来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只有她一无所知。
“不回了。”祝文说，微微朝左偏了偏头，斜看向江姰，玩笑道，“早知道那几个异能不给你了。”
原本她还想在黎明会多待一阵子去调查更多的东西，但现在，她知道了比在黎明会中时更多的真相。
只不过因为罗婋的母亲对自己说的那句“你来了”，祝文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疑问。
难不成她真的是什么救世主？
想到这里，祝文忍不住笑了一下。
故事里的救世主总要牺牲自己拯救世界，但祝文不想这样。
她渴望更好的世界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活着，如果自己都没有活下去的希望，那么更好地世界对她来说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况且这个世界如果真的需要牺牲特定的某一个人才能被拯救，那它才是糟糕透了。
江姰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她悄悄看了一眼后面的罗婋。
罗婋此刻正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江姰还是忍不住问道。
之前罗婋说她要去北方，现在前进的方向却是向西。
她决定跟着罗婋，学着信任罗婋，但也想知道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你问罗婋。”祝文摊摊手。
她们对于外来者的加入似乎有一套自己的标准，祝文自己也只能算得上一个编外，对她们的成员招募标准不是很清楚。
江姰又朝罗婋的方向瞟去一眼，对方一动未动，似乎真的睡着了。
江姰撇撇嘴，暗暗吐槽了句罗婋小气。正要转回头时，目光骤然接触罗婋睁开的双眼。
“你想去见赵乔吗？”罗婋问。
听见这话，祝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她倒是能明白罗婋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江姰想，罗婋可以把江姰也送到她母亲那里。虽然不明白去罗婋母亲那里具体有什么用、为什么自己不需要去，但总归没什么坏处。
但江姰什么都不知道，这话突兀地听起来就像是罗婋在威胁江姰想不想死。
祝文觉得有些好笑。
罗婋的母亲看起来很文雅，罗婋却丝半分没学来，反而如此没情商。
江姰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回答想的话，下一秒罗婋就会把自己也送走，果断摇了摇头。
她还想继续找人试验自己的新技能。
罗婋嗯了一声之后没再说话。江姰以为她不会再理会自己，转回来安心开车，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这片是曾经的商业区，附近大大小小的商场就有四五个。按照祝文给她的路线，她们达到目的地开车至少需要两周。江姰空间中的物资对付这些天虽然绰绰有余，但江姰知道自己的囤物癖，时常想要把自己的空间全部填满。
自从空间异能升级之后，不仅可操作的技能变多，可用于储存的空间范围也变得更大。
车子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不知道这片区域里还有多少人，江姰没有靠太近。这个位置刚刚好，不会被轻易发现。
江姰要去搜刮物资，下车前询问了两人。
祝文想了想，决定和江姰一起下车。
就当是逛超市了，她很久没有到处逛逛了。
罗婋不感兴趣，随她俩去了。
有祝文一起，江姰也没有走路，和她一起进入了【阴影】。
离她们最近的是一家大型商场，两人从影子里出来，刚好停在一家食品店。
这家店卖的是干货，即便一年过去，店里也没什么臭味。
店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祝文眨了下眼，即便没有使用【溯源】，也能看出一些地方的痕迹明显更新，显然是最近几天刚碰过。
她懒得用【溯源】，偏头看向斜对面的一家家具店。
距离有些远，但能看出家具店的玻璃门上了锁，脆弱的玻璃门看起来挡不住身体强化后异能者的一次撞击，但细看之后就会发现上面密密麻麻附着着像是金属一样的东西。
有异能者在里面增加了一层防护。
祝文只是看似不经意地朝那边扫了一眼，视线没有停留很长时间。她低下头，背对着家具店。
“那边有人。”她的声音很低。
“我也发现了。”江姰说。她手下动作停了停，没有把干货店里还完好包装的东西都收进自己的空间。
“要去看看吗？”
“没必要。”祝文说。
“你能不能看到里面人的情况？”江姰问她。
祝文朝她看了一眼，使用了【溯源】。
祝文眼中的干货店出现了来来往往的人。
她歪了歪头：“都是女人。”
片晌，又说到：“她们很缺药品。”
商业区不只有她们一批人，大家分散在各处。即便如此，经历过几次搜刮的商场剩下的物资依然够她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附近药店少得可怜，又早早被人搜刮一空。
祝文看见一个脸色通红的小女孩。
听完祝文的描述，江姰想起了赵乔。
她思考片刻：“我过去一趟。”
祝文没有阻拦她。
江姰没有让祝文带着她贸然出现在家具店里，而是步行到了门口。
她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江姰的周围有着薄薄一层防御空间——在融合幻境空间之后，她对空间的控制有了进一步提升。
她并不是不顾自己姓名安危无脑莽撞。
没有人应答。
——预料之中。
江姰从空间中拿出了一盒发烧药。
“我这里有药品，放在了门口，你们自己拿。”她声音不算大，不知道里面的人能不能听见。
江姰把药放下就往回走，忽然被祝文拉进了影子。
一颗子弹落在了她刚刚站过位置的斜后方。
江姰重新出现在了干货店，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祝文已经举起枪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开枪。
她的枪法向来很准，是从前队里从始至终的第一名。
子弹嵌进皮肉的声音很小，但江姰的听见了。
她的听力向来很好，后来又有了相关方面的强化，只要仔细听，细微的声音也能被她捕捉。
她迅速反应过来。
敌人在上面两层，祝文开枪打死一个人后另外几个迅速躲了起来。
距离太远，她对藤蔓的控制不够。而且这里没什么土壤，这个异能更是不适合使用。
“……谢谢。”她对祝文道谢。
——虽然她的空间屏障完全能挡下刚刚的那一枪。
江姰这样想着。
不过还是谢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