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租得一室一厅的公寓内入睡,环境不错,空间够大,位置挺好,他算捡了个便宜,上上一个租户因为有急事搬走了,卫生搞得干干净净,家具什么也一应俱全,他不需要再去多添加东西,带上自己平时的用品就足够。
余舟一开始睡得挺安稳,可是到了后半夜,他做了一个梦,或许不是梦,是现实。
梦里千丝万绕,绕到了宋清安跟他说他要跟崔晓月表白,余舟其实真的疑惑。
是在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两人产生了情感的牵扯和交集?
怎么他就爱上崔晓月了?
对的,说到“爱”这个字眼,宋清安对他说“他爱崔晓月”。
梦里他跨了一大步追上前,问他,“你什么突然就爱她了?”
宋清安好像已经了然他的追问和急迫,他知道他的伪装和口是心非。
明明也喜欢崔晓月是不是,却对别人若即若离。
以别人某方面有缺点,不符合自己的期许作为借口,拒绝别人。
但其实,崔晓月还没来得急跟余舟表白。
宋清安抢先了一步,兄弟、室友和朋友这个头衔,让他在知道对方要追求崔晓月后,而有些天塌了吧。
余舟可以拒绝崔晓月,但他又不真的希望她跟别人跑了这种心理,典型的懦弱无能,畏手畏脚的人。
他眼尾挑起,对着余舟笑,“及时行乐?这个词语很适合她。这是我喜欢她的点,她永远不会委屈自己。多好!”
你也喜欢他,我看得出来,宋清安这句话没跟余舟说。
说出来就糟糕了,他怕他认清自己的内心。
现在这样就很好。
余舟在虚虚实实的梦里,看见了崔晓月一脸幸福地投入宋清安的怀抱。
她从他面前跑过,一个眼神不肯分给他,对面,宋清安正张开双臂,迎接她。
他们都没看到他一样,好像他只是旁边草地的一颗极不起眼、又干枯的野草一般。
他恐惧着急,面色难看,伸出手想拦住她。
然而,她却像一阵看得见摸不着的一团气体,他眼睁睁地看着崔晓月从他五指间溜走,重重地将自己摔进宋清安的怀里。
太糟糕了这种感觉,他的心脏像坐着失控急速往下坠落的电梯,垂直往下落,却没有着落点,失重感吞噬着他每一寸呼吸,他喘不上气,冷汗浸透后背。
他猛然惊醒,窗外还是黑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爬起来,抓起旁边放着的水壶,倒了杯水,灌进嘴里,喉结快速滚动吞咽。
冰冰凉凉的水进入胃里,挤出原本被窝的温热包裹,他这才像真的从梦里逃离出来,忘记那种无言的恐慌。
他又看眼昏昏沉沉的房间,昨天看见他们夫妻二人的那一幕忽然重现,梦境成真了,她真的成了宋清安的妻子。
明明高中毕业前他们都没在一起,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他没参与进去,也无从知晓。
他跟宋清安两人,早就形同陌路了。
“兄弟妻不可期,”这话他早听说过,兄弟喜欢上的人,更要远离,余舟更是清楚。
只是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错,他不仅没有远离,现在既然还觊觎上了。
他拿起手机,翻看手机的信息,点进崔晓月以前的朋友圈,这个微信很多年就没再更新过,最新一条还是高三高考结束那时发的,她简单写着“终于结束了,可是累死了,得好好放松一下,今晚有谁要出来玩吗?快点评论接龙……”
下面评论的一堆人,点赞的更是多。
她人缘真是好,当时他还嫉妒过她。
鲜花开得正盛,总有许许多多的蜜蜂被甜美的花蜜吸引过来,远远看一眼也是好的。
余舟总不喜欢她被一堆乱七八糟的男生包围。
幸好,当晚都是各班班级组织毕业晚会,崔晓宇只能跟自己的班一起,没空跑出去
他从最新一条朋友圈翻到最后一条,回忆像大海一浪浪地席卷过来,冲得他头脑一片清晰,心里怀念的人影多次出现,温馨、柔爱充斥着他的双眼。
他用指腹抚着她灿烂的笑脸,却只触得冰冷的屏幕。
凌晨五点,他手指往上,继续翻,直到点开那沉寂已久又异常熟悉的头像,宋清安的这个微信一样早已不用,他们不经常聊天,以前有什么要说的话都当面讲了,哪里需要到发信息的地步。
他和宋清安,最后关系的破裂,是因为崔晓月。
他不愿再去回忆,把手机放下。
天亮了就要差不多起床了。
诊所里,来看病的客人络绎不绝,有抱着孙子的五十多岁的爷爷,协同青春期少年看青春痘的妈妈,也有独自一人来调理身体的大学生模样的男女。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看个没完。
余舟抓药的手都有点麻木了,五指机械的动作,钟济安倒是耐心,脸上慈祥,言语老道又富有经验的问每个来看病的人,问得具体有详细,说出的话一针见血,一下子抓住病人病症根源。
怪不得有那么多病人来看病。
病人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医生,就是这样,要吃点什么中药好,要不要打针啊,我怕疼。”
“不打针,开几幅中药,按时吃就好了,别熬夜,少吃冰的奶茶那些。”
“谢谢医生啊。”
“余舟,带一下病人去抓药。”钟济安对着桌上的扩音器喊了声。
余舟赶忙从隔间跑过来,安顿病人在抓药房坐下来等,他再对着电脑上的药单子慢慢抓药。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病人才渐渐少了,不知工作日也那么多人的余舟累得直喘气。
钟济安也站起来伸伸懒腰,神色却不显疲惫,反而精神头正足,像刚做了点预备的功夫,还没有机会大展拳脚。
“您好,是来抓药吗?”余舟眼尖地看见门口站了个人,在诊所里头张望,却一直没进来。
日头正辣,晒到这处,他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只根据身形判断是个女人。
他一边打开矮门闸来,一边问着话。
头一抬,才发现这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多年的青梅竹马,陈家云。
“你怎么来了?”余舟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
陈家云闲适地找了把老式摇椅坐下,钟济安解决生理需求去了,不在,现在只有余舟守着诊所。
“这诊所你自己开的?”她眼睛四处打量,不太满意,但见里面什么都很齐全,不像不正规的样子,倒还算过得去。
“不是。”余舟发挥学徒、助理的职责,拿一次性纸杯给她接了杯水,放在她手上,“你还没说你来干嘛呢?”
“就你能来,我不能来吗?”陈家云说话毫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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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