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后来的我们

这件事过后,我状态很不好,整个人意志消沉,浑浑噩噩。

妈妈和爸爸实在看不下去我这样呆在家里自闭一样折磨自己。让我去欧洲深造,读个油画专业相关的研究生,换个环境也散散心。

最后选了欧洲的意大利,语言过了后很快就动身了。

意大利是个历史底蕴丰厚的国家,建筑很多具有古罗马特色,海岸线极长,气候还好。

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些新朋友,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我们会结伴去阿尔卑斯看看雪山,也会沿海岸线领略当地风土人情感受地中海的魅力,会去西西里岛看欧洲最大的火山,会去看古罗马遗留的斗兽场,会看有很多尖尖屋顶的圣玛利亚教堂.....异国的风景和人文,让我释怀了很多感情顿悟带来的生长疼痛。热情的朋友,也让我的课余生活丰富多彩。虽然母语不同,但并没有影响我们文化间的沟通碰撞,我们会讨论宗教,讨论性少数群体,讨论一些情感处理的不同方式。有很多异国热情的男孩女孩不同程度不同方式的想我表述过或真诚或严肃的爱意,但是好像除了朝颜,其他人对我完全不具有任何吸引力。

这两年里,朝颜常常和我聊天,会分享她婚后的日常,也会抱怨我怎么一声不响就跑来意大利留学。不过她最常和我讲的是周巡的妈妈催生。周巡是他们家的老来子,老人家想抱孙子,朝颜的工作也不忙,周巡工作也稳定,两个人的收入加起来养个孩子完全没问题,希望他们快些生一个孩子,男孩最好,老人家还是比较传统,希望有个儿子来传宗接代。

朝颜因为从小父母重男轻女,对这件事原本就很抵触,倒不是不想生,但是只打算要一个,男还子女孩子都好。她和周巡也努力了,各个医院都跑了检查,没什么问题。中医也看了,重要喝了大半年,依然没什么动静。因此很是焦灼。连带和周巡感情都出现了裂痕。

其实我是不太像知道她的婚后生活,也尽量想避开他们,但是我舍不得失去朝颜的消息,哪怕这些消息我听了并不好受。

韩竟在得知我出国留学了,也曾聊过几句,谁都不提过去的事情,像老朋友一样互相问候,会让我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我对他心存愧疚,听话的应下了。他想了很久还是希望我们能继续做朋友。不管他出于什么心理,我也都会答应。毕竟我曾经让他成为了一个求婚失败的人。

从意大利有直达国内的航班,韩竟得知我回来,提前请假到机场接我。

运气很好,航班没有延误,我们真的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拥抱问候。距离又不失礼貌的谈笑,他问我回国的规划,带我去吃了一家很有名的火锅,为我接风洗尘。

我们难以避免的聊起周巡他们的近况,朝颜为了怀孕,尝试了试管,受了很多罪。周巡压力也很大,不单单精神上的,还有经济上的。房贷车贷,还有打各种针,吃药,以及接下来面临的试管费用,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两个人现在被生孩子这事弄得情绪都很不稳定。我也不好评论什么。问韩竟怎么样,有什么新的感情生活么。他很诚恳的告诉我,最近有一个聊得还不错的姑娘,家里介绍的,也在同城工作,正在相处试试看。

听他有了新情况,我也放松了不少,心里的罪恶感减轻了一些。他说等确定了关系会带来我们认识,正好我回国,大家可以一起吃吃饭聚一下。我点点头,我确实想见见朝颜,有些担心她。

我们吃过饭,我就回了家,出国两年没有回来,也很想念爸爸和妈妈,不是道两个弟弟有没有大变样。

到家后妈妈拉着我的手,说精神头回来了,人也胖了些,纳闷意大利的水土这么养人么?

我笑道,哪里是意大利水土养人,是我这个留子实在吃不惯白人饭,自力更生厨艺长进不少,出门在外异国他乡,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妈妈很是欣慰,说我们晨晨确实是长大了。

两个小糯米团子已经长成两个标志的小萝卜头,一模一样的小人围着我怯生生的叫姐姐。可爱的让人心都要化了。

家庭对我而言,像个永远坚固的避风港湾。永远温暖永远让我安心。

在家没呆多久,韩竟约我和朝颜周巡吃饭,我去了他们的城市,预定了一家比较正式的饭店。韩竟带了一个小巧可爱的姑娘一起,正式介绍我们认识,他正在交往的女友。不知道韩竟怎么跟周巡朝颜解释我们最后没在一起,大家不提我也不方便问。韩竟的新女友叫赵嘉佳,大家相互介绍后,她就自来熟了,从没见过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真诚,坦率,带些娇憨,虽然话多,却一点不让人讨厌,大家气氛完全被她带动了起来。

韩竟和周巡酒后微醺,不知说起了什么,周巡一个男人落起了眼泪,韩竟安慰他,男人和男人之间行会更能共情和理解。我们三个女孩子凑在一起,话题从我留学的意大利,聊到古罗马,聊到嘉佳怎么追到韩竟,聊到朝颜的婆婆,聊到试管的促排针......

朝颜的婚后生活远比我想象的更难过,婚前无忧无虑的少女心,被婚后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击的节节败退,现在身上不止因为职业而带来的成熟感,还有被婚姻里浸透出的疲惫感。

看来王子和公主的婚后生活也不尽如人意。

聚会后因为聊得开心嘉佳加了我们的联系方式,我们就各回各家,当然,我住酒店。

朝颜因为许久不见,坚持要和我一起住酒店,说许久不见要好好秉烛夜谈。韩竟担忧的看了看我,试图阻止,但被周巡痛快答应弄的只能看着我。我冲他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朝颜和我回了酒店。我们没有像从前一样同床共枕,开了双床的标间。我知道非要和我住酒店,其实不只是许久不见的想念,朝颜更是因为想要逃避婚姻里生育的压力。

洗漱后躺在床上,我问她试管辛苦么,她用被子遮住眼睛哭了。

我走到她枕边,附身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抱住她,心疼的说不出安慰的话。

她此刻在我怀里脆弱无助,睫毛被泪水打成一簇簇,抓住我睡袍的指尖颤抖,可怜极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哭诉打排卵针很疼,哭诉周巡没有之前有耐心,哭诉这个男人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爱她,哭诉不知道要不要坚持生孩子,害怕她会像自己的妈妈那样因为孩子带来的痛苦没那么爱这个孩子......

我不能回答她任何一个问题,也无法环节她此刻的痛苦,只能像曾经她哄我一样抱着哄她。几年不见,这个我深爱的女孩子被生活磋磨的没了往日的朝气蓬勃,像朵有些败象的花。我心里对周巡的不满渐渐水涨船高,可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能指手画脚,更不能参入其中。

朝颜哭累了,我帮他擦干净脸,她非要挤进我的被子和我一起睡。我因为她刚哭过,也没有拒绝她。她有些依恋的抱着我,窝在我怀里很快睡着了,我却彻夜未眠。

第二天朝颜学校有课,早早走了。我在酒店补了一天的觉,等睡醒就被下班的朝颜拉去陪她吃完饭。周巡公司加班,她一个人无聊,我们吃过饭去附近的商场逛了逛。我给她买了很多她不舍得买的衣服和首饰。她向来爱美,这样一个女孩子结婚几年,近乎没给自己添置几件像样的东西,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边试衣服边问我回国后有什么打算,我说还没想好。她问我有没有兴趣来他们学校当外聘讲师。我不是很感兴趣。说考虑考虑。她婚后胖了一点,胸部比之前要更饱满,腰还是一如既往的细,我在她试一件露脐的上衣时看到她肚子上的针孔,心里泛起绵密的疼。

什么样的男人值得她受这么多罪一定要生个孩子不可。

周巡么?一个被经济压力和父母逼的失去爱情的男人?我不能理解。

也许很多人婚姻里孩子是件必需品。

得到新衣服的朝颜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女孩子还真是很容易满足的物种。

我问朝颜开心么?朝颜说看到我开心,买了新衣服也开心。要是我永远在她身边就好了。

我听完她这话,有点认真思考这件事是否可行。

也许,我留下来不妥,但是如果让我遵从内心的声音,我希望能留下来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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