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灰随风落尽，沙场死寂如坟。
方才数十修士转瞬化烬的惨烈，狠狠压在每一位正道人心头。仙阵溃散，仙光黯淡，数万修士僵立原地，眼底尽数是惊惧与绝望。
林因白衣染血，身形微晃，心口翻涌的剧痛从未停歇。本命剑碎，道心重创，气血逆行未平，可他依旧死死撑着身前结界，以一己残躯，挡在漫天仙门之前。
可大势倾颓，无可逆转。
墨凌立在黑云之巅，舌尖还残留着那滴仙尊热血的微凉甘润，暗瞳沉沉锁住那道孤绝白衣。
看这高高在上、悲悯众生的青林仙尊，如何抉择。
他不急着屠戮，不急着踏平仙门。
林因。这副独一无二的先天媚骨，这颗照尽众生悲悯众生的仙心。太想要了。
墨凌缓缓抬步，踏风而下，玄色魔袍扫过满地残灰，威压覆压千里战场，字字慵懒，字字诛心。
“青林仙尊，归顺于我。”
他垂眸望着面色惨白、隐忍倔强的林因，唇角勾着势在必得的凉薄笑意，抛出最致命的筹码，以万千苍生为桎梏，逼他低头。
“你若归顺，三界六道众生皆可平安。”
“青林仙尊啊，可不要为了一身傲骨，使得生灵涂炭啊。”
温柔的语调，裹着残忍的胁迫。
他太懂林因。
这一身傲骨于林因而言是道，可于天下万民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此刻战场之上，数万仙门修士性命悬于一线；
凡界千里山河，百姓安居乐业，尽在魔掌覆压之下；
江渡仍被魔女拿捏，生死未知；
顾归远被暗囚禁锢，身陷魔笼；
就连冰封极寒的钟无咎，性命也尽系于他一念之间。
他若不降，墨凌便敢屠尽仙门、血染三界、让万里山河寸草不生。
目光尽数聚焦在林因身上。
身后弟子屏息颤抖，满心惶恐，皆在等他们的仙尊抉择。
是以己身傲骨殉道？
还是弃仙途、归魔尊，换三界太平？
林因抬眸，清冷眼底覆着一层破碎的猩红，气血一次次冲上喉头。
他看着眼前算计一切的男人，看着满地残尸余灰，看着瑟瑟发抖的万千同门。
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错怪无咎，恨自己心软养豺狼，恨自己一手将三界推入深渊。
可他是青林仙尊，护道万年，渡人无数。
他赌不起天下苍生的命。
墨凌看清他眼底的挣扎与溃败，俯身逼近，温热气息落在他染血的耳畔，嗓音低沉蛊惑，带着万古魔尊的霸道：
“选吧，青林仙尊。”
“是守你那虚无缥缈的仙道骨气，让三界为你陪葬……”
“还是顺从我，保众生岁岁安宁。”
魔息丝丝缕缕缠上他破败的仙泽，顺势啃噬着他紊乱外泄的先天媚骨灵韵，每一分纠缠，都在瓦解他最后的道心防线。
战场风烈，黑云压顶。无路可退，唯有折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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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以众生为质，逼仙尊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