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阵纹震颤,幽绿煞气翻涌拆分幻境。
他眼前云雾尽散,化作一方清幽静寂的山间灵泉。
清泉漱石,水雾氤氲,四下无人寂静,唯有流水潺潺,
这是修士最静心洗脉的秘境,却也是邪修精心织就、针对他软肋的绝美炼狱。
心魔最懂他。
懂他数年克制、日日隐忍,昨日老槐树下的僭越,是他道心撕开的裂痕。今日灵泉幻境,便是邪修刻意铺展、放大他所有欲念的陷阱。
水雾朦胧间,泉心青石之上,一道白衣身影缓缓入水。
是林因。
幻境复刻的人影,完美复刻了师尊骨相皮肉。
月白仙袍早已褪去,尽数叠放在岸边青石。
常年被宽大衣袍遮掩的身形,此刻毫无遮挡,全然展露在澄澈灵泉之中。
身姿清挺匀称肌肉线条流畅,肩线流畅利落,不羸弱不粗犷。水流顺着颈线往下,肌理细腻莹润,一路向下,顺着他紧绷的腹肌纹理滑落,汇聚在人鱼线的沟壑处,恰到好处。
浅浅胸肌舒展。水雾轻轻裹住他周身肌肤,肉身线条流畅优美。
平日里一袭仙袍裹得密不透风的师尊,此刻浸在清泉之中,眉眼松弛,不染威仪。每一寸肌理、每一道线条、每一缕垂落的湿发,都惑人心弦。
顾归远立在幻境岸边十步之外,浑身骤然僵硬。
呼吸骤停,血脉翻涌,浑身清正灵力瞬间紊乱震颤。【作者的脑壳在跳】,像是一头随时会破笼而出的野兽。
心魔低语幽幽响起,丝丝缕缕钻碎他稳固的道心:
“你甘愿封剑藏锋,舍弃无上剑道,只求伴他身侧。”
“你守的师徒分寸,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心底本就渴慕他、贪恋他、想触碰他。”
“昨日槐树下的失控,不是邪术之过,是你本心所愿。”
幻境画面层层叠加。
灵泉沐浴的温柔绝色未散,光影一瞬重叠,又接入昨日落溪镇老槐树下的僭越一幕。
衣衫凌乱的师尊、泛红喘息的眉眼、被他死死桎梏的腰身、唇齿相依的滚烫触碰。
两幅画面交织缠绕,温柔与疯狂并存,克制与贪念对冲。
心魔层层逼压,逼他承认心底最深的欲念,逼他放弃坚守百年的道心,逼他顺势沉沦、彻底疯魔。
“近一点。”
“不过是幻境虚影,无人知晓,无人怪罪。”
“圆了你百年执念,何错之有?”
细碎蛊惑声不断蚕食理智,顾归远眼底泛起浅浅赤红。
他本能想要上前,灵魂深处的渴念几乎要冲破所有礼法束缚。
他想靠近,想触碰,想抚平那一身水光湿痕,想弥补昨日仓促失控、狼狈莽撞的冒犯,想好好描摹一遍这藏在仙袍之下的绝色骨相。
可下一秒,昨夜师尊温柔包容的嗓音骤然砸回脑海。
——昨日非你之过。
——本座从未怪你。
——知错自省是善,沉愧自弃是愚。
还有他躬身立誓、至死守护的诺言,还有师尊清冷通透、毫无半分厌弃的眼眸。
可以心动,可绝不能亵渎。
可以执念,可绝不能僭越。
师尊待他宽仁至极,渡他信他。
他若在幻境中沉沦,便是真的辜负师尊、辜负己身、辜负百年道心。
灵泉绝色再美,也是虚妄泡影。
心底贪念再盛,也是悖逆分寸。
顾归远猛地闭眼,指节死死攥紧,指尖泛白,浑身紊乱的灵力骤然归位、清正肃然。
他喉头滚动,压下所有燥热悸动,一字一句,沉心立道,震碎漫天心魔:
“慕其风骨,当护其安然。”
“念其恩慈,当守其清白。”
“虚妄色相,乱不了我方寸道心。”
“弟子之心,唯敬唯守,无妄无僭!”
铮——!
一声清亮剑鸣自他体内隐现!
被常年封印的金灵根剑骨震颤共鸣,清正剑意横扫整片幻境。
氤氲灵泉、水光绝色、重叠的槐树妄影、所有蛊惑心魔,瞬间寸寸崩碎、烟消云散。
迷雾散尽,天光归位。
顾归远稳稳落回深山实景之中。
眼底赤红褪尽,心绪澄澈通透。
经此一劫,他彻底直面了自己的贪恋,也是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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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灵泉窥影,方寸道心难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