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西辞黄鹤楼,伶仃孑然万般愁。
孤帆远影碧空尽,怨求唤者何时信。
各位。上回文中说到,童家大哥携夫人从国外回归,羽哥哥带我回童家为童大哥接风洗尘。羽哥哥曾说将有好事发生,但是进门前我紧张的不行。或许无名无分随羽哥哥来到婆家才会有这反应,也或许是因直觉感应会有甚逼我离这人间之事。我本不想去,但偏叫我来。
中午前我和羽哥哥进了童家门庭,仅在换鞋的工夫就听见客厅里嘻嘻哈哈,童家爸妈与童家兄嫂聊的热火朝天。羽哥哥将我介绍给童家兄嫂认识,便自顾自加入群聊。我站旁边对着两位长辈及童家兄嫂微微鞠躬,一一叫人。
当真是小心翼翼,生怕哪有错处让人生了厌弃,也说是谨小慎微,放开言话唯恐惊了哪家神明。庆幸童家都是和蔼之人,童妈妈和童大嫂将两大盘水果置我面前对我直言:“吃啊。天琪。别拘着。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十几分钟有余这才慢慢开始适应。就好似冬季里在室外冻到透骨,进了温室也并非当时就能暖和过来一样,多少需要会子时间用来缓和。几人有说有笑待到 12 点半,厨师们将饭菜摆上了桌,众人来在餐厅可谓觥筹交错。菜品丰富、海味山珍。炊金馔玉,凤胆龙肝。虽说和羽哥哥相识以来也算见过些世面,但从未想过在家里一顿饭犹如电视中的满汉全席般让人对这一桌子珍馐欲罢不能。还好在饭前与众人适应了许多,否则食不知味这顿饭算是瞎了。
午饭后童爸爸提议打个麻将大家娱乐一会儿,自小酷爱麻将听了这话我当真有了兴致。在从餐厅去麻将室的路上,羽哥哥拽着大家回在客厅郑重其事将有话要讲。童家兄嫂似有心事,童家爸妈或有怅然。羽哥哥要爸妈坐上主位,童家兄嫂坐了旁边。羽哥哥拉着我立于客厅正中,到这时我满头的问号,心里嘀咕清一色一条龙都在向我召唤了,你又要搞什么名堂。该不会?
我心里盼着羽哥哥千万别如我猜测的一般。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公之于众搞突然袭击,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如此下去这让我情何以堪呢。
“羽哥哥?”小小一声叫去想知道羽哥哥是有了什么打算,但又怕自己胡乱猜想扰了羽哥哥计划。羽哥哥并未回答但神色自若看我一眼,我呼吸逐渐加速,胸前起伏的厉害,细微的音量再唤一声:“羽哥哥?”
羽哥哥不再顾我当下,眼神坚韧看着众人开诚布公:“爸。妈。大哥。嫂子。今天我回来是想跟大家说……”
我紧张到眼冒金星,两腿发软,好想问谁现在可来扶我一把,感觉再多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羽哥哥突然牵住我的手不顾一切:“我和琪儿在一起了。我想请你们可以接受琪儿做我们家的一份子。我们恋爱了。”
“羽哥哥!”
慌乱里大喊一声,实在不明怎的竟真这样直言了出来。
我曾经想过和羽哥哥一起将我们的事情大白于天下,但一直想不到到底在坦白的时候会是哪般情境。羽哥哥这突然宣之于口致使我手足无措。我突然不知道了现在对谁可以有依有靠,即便叫出我最爱的人的名字好像对我也没有任何理睬。突然间我脑子整个懵了,感觉周围一个人都不认识,好像正处在一个幽暗陌生的环境里,身边有无数双黑色大手向我伸来。
“羽哥哥~~”,我语气明显带了焦急。我想尝试能不能让羽哥哥对我有些关注,我想乞求羽哥哥不要再继续了,我禁不住这样没有一丝的防备。
我说不出一句话,但心里却是念着:羽哥哥,收回刚才的话吧,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告诉大家我们的事了,我害怕。我们还回到以前开开心心的,每天都有说有笑的,好不好,我不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我求你了,你别吓我!
抬头盯着羽哥哥,目不转睛,但双眼胀的厉害,喉头发硬,我知道我自己被吓住了,我也知道紧张的我这时眼圈已经泛了红色。可此时偏偏听见一声没有丝毫前兆的斥骂:“混蛋!!!”,随着这声吼叫童爸爸拍案而起。
适才席间的其乐融融霎时间被瓦解得灰飞烟灭。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暴怒的来处,六神无主我怔在原地,满眼都是童父如发狂的猛兽般不敢让人靠近半分。
童爸爸指着我俩,大发雷霆:“丢人的玩意儿!我特么就知道你们俩有事儿!”,童爸爸嘲门口吼一声去:“老李!把这孩子给我轰出去。”
“等会儿!!”羽哥哥似要阻止。
童爸爸追上一句:“等个屁!这家还能你说了算?”
“小羽!”童大哥上前阻拦,摇了摇头。
羽哥哥在外即便嚣张可终究不敢向父母造次,“爸!”,随着羽哥哥乞怜突然一跪,我瞬间眼泪纵横。
我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喊不出声,说不出话,用尽全力挤出一丝气音唤出一声“羽哥哥”,可声音实在微弱,没有谁能听清我到底说了什么。
李哥赶过来对我还算有些客气:“欧阳少爷。您请回吧。”
“李哥……”,我想乞求李哥能不能帮我一下,当下我已孤立无援,好似天煞孤星没有任何人对我有一臂之力,我迫切的希望面前这个长者是我的救命稻草。
可李哥听命的毕竟是他的雇主,对我没有一点帮助,“欧阳少爷。听我的。先回吧。”
羽哥哥猛然冲过来抓着我肩膀,“琪儿。”
“羽哥哥~~”
“别怕。有我呢!”
童爸爸看着面前这景象更是怒不可遏,支使童大哥将羽哥哥送回房间,“童飞!把你弟弄屋去。别让他跟这儿碍眼。”
“童伯伯!!”我哭嚎着一声哀求叫出去,但换不回童父的半分怜悯。
“滚!”
听到这声混骂我倒吸一口凉气,杵在当场不敢再出一声。
“爸”、“老童”,童大嫂和童妈妈上前欲要安抚。
李哥无奈开始对我推搡,我吓的只能再次求援:“羽哥哥!!”
“不许动他!!”,羽哥哥一声怒吼似要与李哥动起手来。
“小羽!!”,童大哥近上前来又试劝阻,“听我的!”,童大哥小声和羽哥哥说着什么我却全听不见。
李哥再要上手,童妈妈总归是妇人心,对李哥一声训斥:“老李!嘛呢你!他还是个孩子!”
我感觉有了一丝希望,却又见童妈妈轻声支使童大嫂对我逐客:“雯雯。你送琪琪出去。”
我跟着童大嫂转身往外走,羽哥哥突然一声喊嚷:“琪儿!!!等我!”
我紧咬下唇一言不发,对羽哥哥点了点头。
童大嫂护着我从屋里出来,我慌乱到不知如何是好。二人站在室外,童大嫂对我轻声细语:“琪琪。现在就咱俩了。你听姐的。你先回家等信儿。你羽哥哥和你童大哥会把这事儿处理好的。好么?”
“姐~~~”,我哭声渐弱但一声哀怜,弯下膝盖眼见就要跪在人家面前。
童大嫂赶忙一把将我扶住:“哎哟!别别!不行!不行不行!快起来!听话!不能这样。快。赶紧!”
我站起身子抹了把脸。童大嫂抚了抚我胳膊,对我继续安慰道:“你羽哥哥刚才说了让你等他。你如果这样他能放心么?”,大嫂说着话从兜里拿出三百块钱递我面前:“这钱你拿着。你先打车回家。”
“不用。姐。我兜里有钱。”
“拿着!听话”,大嫂不由分说直接将这钱塞进我手里。
我攥着钱深鞠一躬,“谢谢姐。”
“行了。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姐!姐!”,万分焦急,浑身发抖,生怕有个万一,“我想求您一件事。”
“不说求。有什么事儿你说。”
“姐。麻烦您和童大哥帮我照顾羽哥哥。”
“行。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快回吧。”
道一声再见,自走出小区。见路上似鬼城一般,这样的小区周边有几人会打车出行。且不说出租车难觅,即便连个过路的行人都少之又少。想给羽哥哥打电话,可是又怕引来更大的麻烦,最终也只是想想,打电话终究是作罢了。
心如死灰,一个人孤零零的晃着,寒风卷着落叶,此时感觉我和我的爱人接下来或许就如这落叶一样不会再有一丝生机,眼泪再次失控冲出眼眶。漫无目的来在繁华的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独自一人或许让我更能安心,我不想身边有人打扰自己的宁静。打车?算了吧,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呢,我没带我的家门钥匙,我回不去我和羽哥哥的家,可回了爸妈家也会被爸妈看出来心事对我问东问西。
那时对这周边全然不识,孤魂一样踏上一座桥。桥上人行色匆匆,桥下水冻着岸边。不知这桥的尽头究竟是何处,桥下水是姓甚名谁。
脚下一颗石子引我上了心思,浑浑噩噩捡起它托在手里。小石子是灰色的,跟我的心情一样。一眼不错的盯着它,我怕它跑了,我想问它自己呆在地上干嘛呢?你也不知道去哪吗?那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咱俩就个伴儿。可偏巧没个留神,被路人撞了胳膊,小石子掉到了桥下。
心里急嗔一声:“啊!”
我扒着桥边望着极速下落的石子,如果我和它一样纵身下去又会当如何。可羽哥哥说过要我等他,我还能等来他的消息吗?谁又能确定呢。
一个人不知就这样游荡了多久。天已黑了,华灯初上。抬头见万家灯火,哪又是我安身之所呢。回家的念头早被自己的状态剥削的一干二净,或许今日唯一庆幸的点在于我能开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进到酒店客房发现屋里空空荡荡,能陪着我的只有那些冰冷的家具,但好在它们是安静的,它们不会吵我闹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脸上突然一阵刺痛,这才知道被眼泪洗过的脸已经让冷风吹的皴了。
拿起手机强挽着鼻音,怕妈妈听出来我有任何异样:“妈妈。我和羽哥哥在同学家。我们跟这玩儿两天,您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啊。”
妈妈终归对羽哥哥是信的过的,“行。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儿听小羽的。别自己瞎做主。”
“我知道。您放心吧。”
电话挂断了,可迎接我的还是泪流满面。我想在电话里说‘妈妈,我想你’,但是我不敢,我知道如此一来妈妈就会问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伤心事。
终究没忍住想知道羽哥哥现下如何,电话拨过去却被告知对方已关机。我联系不上我的爱人了,他现在怎样我全然不知。我能知道的只有羽哥哥的那句‘等我’,我能看见的却是满地被我用来擦眼泪擦到湿透的纸巾。
一个人在酒店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不知饥不知倦,尤似亡灵。时不时给羽哥哥打去电话,但得到的都是冰冷的语音回复着那句对方已关机。
孤身一人唉声叹气两天两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锥心一般。盼消息盼了两天两夜,以泪洗面,眼睛哭到肿胀,眼圈黑的和情绪一样暗淡无光。死都不敢死,我还盼着能和我的爱人再相见。
等了三天等来一个陌生的电话,语气算得和缓,声音听着相熟:“琪琪。我是刘阿姨。你来一趟我家。”
紧急叫住打来电话的人:“阿姨!!阿姨!!”
“啊?你说。”
“羽哥哥怎么样了?”
“小羽不在家。你先过来再说。”
“不在家?!?”,得知这消息我瞬间懵了脑子,“那他去哪儿了???我打了无数电话,他都一直关机。阿姨。我找不着他了。我求您……”
“你先过来吧。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挂了电话我抓起外套冲出客房,硬生生撞上服务员的推车都觉出不半分痛感。一边跑着一边怨着:让我等你就是等你不在家的消息吗?去了哪儿不和我说,若你出去寻个逍遥快活我也绝不拦你,可若你万一有个不测…………,我为等你消息苟延残喘忍到今日,你若先我一步,我下了地狱也定不饶你。
急匆匆冲到马路上见一辆空驶的出租都没有。当下撒开了腿向前跑着,跑到宽敞的街上总归是能找到一辆车的。
幸有天上眷顾,拦下一辆出租,坐进车里似有后人追我一样,我费尽口舌要司机全力加速,出了事算我的。
司机见这人又疯又野,一路狂飙带我来在小区门口。
我扔下一百块钱推开车门冲奔出去,司机后方喊嚷:“找你钱呀。”
“不用了!!”
小生夫君是死是活都犹未可知,哪里还在乎那几十块钱。
李哥已在家门外等候,对我没了那些前日的弩张,“欧阳少爷。进屋吧。”
进到客厅,童家四人稳坐面前。情急之下没顾得晚辈礼数,直接冲问一句:“羽哥哥去哪了?他人呢?”
“你就这样对待长辈的吗?!”
童爸爸一声轻斥,我这才反应过来当真是失了教养,“啊。对不起,童伯伯”,对着两位长辈以及兄嫂一一鞠躬,“童伯伯。刘阿姨。童大哥。雯雯姐。”
“你先让孩子坐下”,童妈妈说着话至我面前似要拉我。
我攥上童妈妈的手,哭腔夹着颤抖管不得当前情绪,“阿姨。阿姨。羽哥哥去哪儿了?”
“别着急。你先坐。”
哪里坐的下去,即便勉强坐下也是抓耳挠腮。站在原地两手抠在一起,心里急躁的很。
“心浮气躁。这模样怎么进我童家门”,童爸爸又是一句训斥。
可我心里想我现在不再奢求能进童家门,我愿意放弃我过往的奢望,只求羽哥哥能够平安,用我余下的生命换得羽哥哥一世安稳,哪怕要我挫骨扬灰能换来羽哥哥的稳妥我也能心满意足了。
童家爸妈一唱一和,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对我百般说教,但我一字也听不进去,我就想知道我的爱人到底在哪,他到底是好是坏。心里只想着我究竟还能不能和我爱人相见,哪里听的进去其他言语。
我不停的应付点头,几十分钟备受煎熬,最终只听得唯一真灼的一句:“童飞。叫你弟出来。”
我自心里念叨一句:“叫你弟出来?”,随着这句重复我心跳陡然飙升。我爱的人竟然在家,他并未出门,他是安全的,那我是不是可以?
童大哥刚刚起身,二楼传来开门声,随之一句熟悉的嗓音叫我:“琪儿。”
心里自唤一声:羽哥哥?
适才的所有急迫霎时间兑换成满心的欢喜。视线穿过挑空回头看去,羽哥哥站在二楼走廊直视着我。我怔住了。站在原地盯着羽哥哥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现在眼里没有其它,只有面前楼梯上这个男人正一步步向我靠近。
正当羽哥哥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我飞似的冲过去一头扎进羽哥哥怀里旁若无人放声大哭。
顾不得别人如何看我,我就想一直哭着。嚎啕大哭,哭到昏天黑地,直到浑身瘫软,我想直接哭死在这人怀里。
羽哥哥见我如鬼一般的样子,哽咽的抱着我不停道歉,“琪儿。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哭着喊着,一拳拳捶在羽哥哥身上,只为知道这人真真切切的在这儿,而不是虚伪成黄粱一梦。
一直哭到几乎晕厥,我注意不到身边人说了些什么,只隐约觉到童大哥和雯雯姐过来劝我:“行了。都过去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咱好好儿的。”
羽哥哥抱着我不肯撒手,担心我直接倒地不起。
我紧攥着羽哥哥衣服,生怕眼前抱着我的人又像桥上石子一样被我弄丢了去。
屋里人过来百般劝慰这才稍有缓解,许是人家听厌了这哭天抢地,也或许是真被这般景象惹得了心疼。而不论众人出于何意,至少我能和羽哥哥再团聚。
童大哥提议晚上和雯雯姐设宴喜迎‘弟媳’进门。席间我随时拽着羽哥哥衣服,不敢有任何分离,即便羽哥哥出包间去行个方便我也是紧随左右寸步不离。
守得云开见月明,散席后羽哥哥带着我回到我们的家,我豁出命去主动对羽哥哥百般服侍,只求能和羽哥哥不离不弃。
睡前紧紧偎在羽哥哥怀里我突然忆起一事,酒店的钱我还没结,押金还在酒店存着。
羽哥哥主张:“行了。不要了。就当是他们照顾我媳妇儿给的红包了。”
我撅着嘴嘟囔:“那他们也没照顾我呀。脸干的疼死了。”
“你那是风吹的。又不是酒店弄的。酒店还能借风去?那不成诸葛亮了么。”
“去你的。就你贫嘴。”
事后我问羽哥哥到底这事是怎么解决的,可羽哥哥不愿多讲,只说童大哥是羽哥哥请回来的助力,童爸童妈格外开恩。几年内我也尝试问过多次,羽哥哥都是缄口不提。再之后也便没再问过,但我知道,羽哥哥为了护我,顶了家里的压力,童爸爸一定给了羽哥哥某些限制,而我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不让羽哥哥为我失望。
没有文笔,没有措辞,没有逻辑,纯是回忆,都是大白话,全是流水账。各位可能会看得头疼,但也是两个人一路走来的故事。没有杜撰,全部属于据实上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7章 夫夫忆记82 出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