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言往后靠了靠身子,“你不是想知道人间的那些事情都是谁做的吗?看了这灯,你就知道了。”他似乎很有把握楚望夷会看彼岸灯。
不得不说,楚望夷有些动摇了,难不成她的记忆里真的有线索吗?她其实知道自己应当是少了段记忆,之前云执圭和清黎,甚至是水一,都有暗示他们之前都与她相识,而她自己却一点不记得了。
“是你用这灯,难道还怕我害你吗?”乌言说道。
楚望夷的视线从乌言身上转移到手中的彼岸灯上,彼岸灯需要燃烧她的神力,也只有地君能使用,她倒是不担心乌言会在彼岸灯上做手脚。
“...我可以用彼岸灯,但是我要求你不能在这里,你出去。”楚望夷微微收紧握着灯柄的手,看向乌言。
虽不想让楚望夷一个人在房间里面,但乌言更想楚望夷能用彼岸灯。
“好,我出去。”乌言说完便站起身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楚望夷,只见楚望夷防备的眼神,他叹息一声,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楚望夷从床的边缘捞回自己的锦囊,里面的东西都还在,除了彼岸灯被拿了出来。
她快速的画了张符,贴在房间门上,确保乌言不会趁着她用彼岸灯的时候闯进来。
提着彼岸灯,楚望夷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用两只手感受着手中的灯,注入自己的神力。
瞬间,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虚无世界,无数的记忆碎片摆在她的面前,里面的人影都是她自己。
“这里居然真的有我的记忆,难道我真的已经死了?”楚望夷嘀咕几句。
她在面前的碎片转了一圈,找到了最早的记忆碎片,伸出手触碰它。
脑海中响起清晰的一声“叮”,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
太一宫。
水一拢了拢衣衫,站在清黎的寝殿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台阶之下的云执圭,“上神闭关了,不见客。”
云执圭的眼眶微微发红,“既然上神不见客,那便是默许了,告辞!”说完,转身就消失在了太一宫。
“啧。”水一挑了挑眉,转身推开寝殿的门,走了进去。
清黎穿着白色的长衫,懒洋洋的靠在软枕上,表情恹恹的,水一自然的走到清黎身边坐下,为清黎按了按身体。
“清清不担心那小子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清黎闻声,掀起眼皮,打了个哈欠,“望夷迟早都会想起来的,我只是推了乌言一把,小孩子们的事情需要她们自己去处理吧。”
水一点点头,靠近了些,“听说瑶光帝姬从人间回来了。”
“嗯,那丫头啊。”清黎应了声,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清清,睡吧,我在这里。”水一将清黎抱在怀中,轻声开口。
外面的那些事情真是麻烦,水一只想一直和清黎在一起。
*
一把长剑直直的刺破空气,朝着乌言袭来,在马上刺到他的时候又偏转了方向。
乌言一个膝盖跪在地上,仰头看向云执圭,他当然不是云执圭的对手,但他也不会让云执圭闯进去。
“呵,有本事就杀了我,踏着我的尸体过去。”乌言黑色的眼眸直视云执圭,他料云执圭不敢,他不敢让楚望夷伤心。
云执圭冷眼俯视乌言,眼中翻腾着怒意,暗纹的光压过了金纹,长剑回到他的手中,直直指向乌言的眉中。
“你说的对,我现在的确想杀了你,而且轻而易举。”说着,剑尖更逼近一分,再前一点点,就可以刺破乌言的眉心。
乌言没有往后躲,直视着云执圭,“你觉得你很高尚吗?你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何必在五百年前抹除我的记忆呢?楚望夷也不会消失!”
云执圭没有开口,将手中的剑一偏,直接刺入乌言的肩膀,拔出的剑尖滴着鲜血。一道白光从剑身闪过,鲜血一同消失。
“这一剑是因为你私自带着楚望夷,而且没有尊重她的意愿...还有,抹除你记忆的不是我。”云执圭收起长剑,说完就径直绕过乌言向房间门走去。
乌言依旧半跪在地上,肩膀不断渗出血,但他也没有止血的意思。刚才云执圭说抹除他记忆的不是他,那是谁?
良久,乌言已经听到了云执圭进门的声音,他现在也无力再去阻止了,他肩头的伤口已经慢慢不往外冒血了。
“啧啧啧,真是可怜呢。”一道似乎不掩饰的嘲讽声音传入乌言的耳中。
一片白色的衣角闯入乌言的余光中,往上则是一片繁复的花纹,透出纯洁的神光。
乌言抬头和一双含笑的眼睛对视上,对方的脸上满是对他的嘲讽之色,“为了一个女人,有必要这么争吗?”
“你来干什么?”乌言冷冷的开口。
瑶光也不恼,慢悠悠的围着乌言转了一圈,漫不经心中带着打量,“当然是来看热闹了啊,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非常满意,呵呵~”
乌言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没有了力气,只能重新跌了回去。
“啧,几百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废物。”瑶光冷哼一声,她可不会去扶乌言,多损她高贵的身份,“来人,别让他死掉了,麻烦的家伙。”
话音刚落,虚空中顿时出现两个侍卫,沉默的上前将乌言扶了起来,其中一个手脚麻利的为乌言止住肩膀的血。
“切,我才不需要你的施设!”乌言刚自己站稳,马上就推开了身边的两个人。
两个侍卫转头看向瑶光,似在等她的指示。
瑶光轻轻蹙眉,“给他直接打晕,烦死了。”
乌言似不可置信的看向瑶光,但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识,晕之前唯一的念头就是瑶光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
空地上多了把带软垫的椅子,瑶光慢悠悠的坐下,看着两个侍卫给躺在地上的乌言治伤。
还是不睁眼的时候看着最讨喜了,瑶光拖着自己的下巴,面无表情的打量乌言的脸。
她没有想要闯进房间的意思,那么小一间房间,待两个人就够了,她怕再多一个自己会窒息。
“帝姬,乌言大人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侍卫小跑到瑶光耳边汇报道。
瑶光看着躺在地上,肩膀包裹一层纱布的乌言,扯了扯嘴角,“就让他躺那里吧,省的醒来又吵个不停。”
侍卫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身下没有一点垫背的东西的乌言,似有些动摇。算了,帝姬已经吩咐了,他们照做就好,况且乌言大人身体看着挺好的,被云大人刺了一剑都还没有马上晕过去。
瑶光沉默的盯着房门的方向,她现在也想见楚望夷一面,五百年了,她也有五百年没有再见楚望夷。
如果她今天能想起所有的事情,也不枉费她这段时间的谋划,等到她想起所有事情,她欠楚望夷的情分也还干净了。
......
云执圭刚解开门口的符咒,一进门就看见抱着灯倒在床上的楚望夷。
他不自觉的放轻脚步,坐上床边,慢慢的朝楚望夷伸出手,手臂穿过楚望夷的后颈,将楚望夷从床上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楚望夷依旧抱着灯,倚靠在云执圭的怀中,他紧紧的抱住楚望夷,将下巴搁在楚望夷的脖颈处,汲取着楚望夷的气味。
仿佛只有一直问道楚望夷的气味,他才可以安心。
“对不起......”云执圭小声的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安静,楚望夷此时是不能回答他了。
云执圭慢慢抚摸上楚望夷的长发,直到触碰到她发尾的用红绳缠绕的碎玉,他一把将碎玉包裹在手心内,温暖着碎玉。
“所以,快点醒过来吧。”云执圭说完,亲吻了一下楚望夷的头顶,满是虔诚。
*
天庭宮道上,两个仙侍端着盘子并排走过,两人正低声说着话。
“清黎上神可真是接个烂摊子。”
“谁说不是啊,仗着上神是最年轻的上神,连带着天帝都不善待她。”
“地府那地方,去了八成都回不来了,要是治理不好,还会落个烂名声。”
“只能说那些神也不全是光彩的啊。”
“谁说不是啊。”
“......”
楚望夷站在角落,听着两个仙侍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身灰扑扑的长袍,有点像一个流浪儿。
怎么回事?她又穿越了?不对,她为什么说又?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发尾吊着的用红绳缠绕的玉环。
“嗯?”
楚望夷两只手拿着玉环,这什么时候变成一块完整的玉了,她之前的发尾只是碎掉的玉。
现在摆在她面前有个棘手的问题,她现在要去哪里?她在天庭也只待过几个月,唯一熟悉的地方就是太一宫了。
她不确定现在清黎在不在太一宫,刚听仙侍的谈话,现在清黎应该还是地府的地君,并且似乎对地府的管理也不太顺利。
“喂!谁在那里?”一道呵斥声从楚望夷的左边传来,几个侍卫正指着她的方向。
楚望夷下意识就拔腿就跑,这可不能被抓住啊,她现在在天庭可没有一个正当身份,要是被抓住了,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她一边跑一边调动神力,幸好她的力量还在,甩开几个侍卫还不是难事。
不知不觉中,她就跑到了太一宫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