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女人给楚望夷指了个方向。
楚望夷扭头看向身侧指路的女人，“谢谢。”她也是下来了，才发现这地下的地形比她想象中复杂多了，难怪钱府放心的不派人在门口守着。
女人许是觉得跟在楚望夷身边可以找点乐子，一路跟着楚望夷的脚步。
良久，楚望夷开口问道，“你死了多久了？”
“嗯...刚死吧。”女人斟酌着开口。
刚死？楚望夷再次偏头看了眼漂浮着的女人，刚才她在外面的看见的拖车上的尸体或许就是面前的女人的遗体。
“你为什么到这这里来了？”楚望夷再次开口，语气平淡。
“其实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死在了这里吧？”女人坦然的反问楚望夷一句。
楚望夷没有反驳，表示了默认，等待着女人的回答。
“你说，你既然能看见鬼，那你能看出我是哪一种鬼吗？我可是听说过，关于鬼的种类也有不少呢。”女人装作语气轻快，自然的和楚望夷攀谈。
闻言，楚望夷停下脚步，认真的看了看女人的脸，女人也不遮掩的任楚望夷打量。
“你是只产鬼，分娩的时候去世的。”楚望夷语气没有变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其他的感情。
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化，“原来是产鬼啊。”她轻轻的开口，让人能清晰感受出她语气中的释怀。
云执圭在天庭教楚望夷法术的同时，也给她看了不少关于地府鬼魂的书，她也大致了解了鬼魂的类型。
周围围绕的鬼魂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了，楚望夷觉得自己快要走到尽头了。
“我没死之前可听说过，这产鬼都会去危害产妇呢，你说，我现在为什么没有那种想去害人的感觉呢？”女人飘在楚望夷身边，继续跟着楚望夷往下走。
楚望夷一边走，一边听着身边的鬼魂的话，“那些都是人们以讹传讹，真正死了还想害活人的鬼是很少很少的。”
一是大部分活人死后，自身的鬼魂之力根本就不够触碰到活人，更别提去害人了，二是活人关于鬼神的恐惧与敬畏，大多也是自己脑补的，用自己的想象去填补那些没有亲眼看见的东西，而且一到关于女人的死亡，人们不仅生前要诋毁她们，死后还要妖魔她们。
“原来是这样吗？”女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到了。楚望夷停下脚步，稍微眯了眯眼睛，压下心中的不适感。
“这里还有活人吗？”楚望夷偏头问向女人。
女人撇了撇嘴，“还有死人呢。”
虽然在人间，不能用太多神力，但她还是得准备一点防身的东西，死人伤不了她，但还是要提防一下活人的。
她从锦囊里面抽出一把短刀，反手握在手上，慢慢朝着里面走去。
走进去一会，楚望夷也不禁感叹一句环境的恶劣，一间间小隔间里面关着一个个的女人，都能清晰的看见她们的肚子隆起。
女人飘了进来，面色的表情也没有在地道内的轻快了。
“呃...嗯......”细微的呻吟声音传入楚望夷的耳中，纵使她一个陌生人的闯入，小隔间内的女人们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抬头看她了。
楚望夷双手背的在身后，微微握拳，她救不了她们，她干预不了人间的事情，除非在这些人都死了之后，她还可以帮助她们的灵魂去转世投胎。
清黎希望她做的事情也只是打破贞顺城的禁锢，让那些鬼魂可以去地府转世投胎。
而面前的这些活人，却有她们自己的命数。
楚望夷抿紧的嘴唇，低垂着双眸......但是，命数真的是不能改变的吗？或许，现在她站在这里也是一种命数的安排呢。
活着的人不能感受到一点温暖，更不要提死了之后了，气息一断，可真的是阴阳两隔了，再想弥补可都没有了机会。
“喂！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女人的声音将楚望夷拉回了现实，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冷漠的看着一动不动的楚望夷。
楚望夷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微微一笑，“当然是来救她们的了。”
“喵~”一声细细的猫叫声从过道里传进房间内。
楚望夷循着声音回头看去，一身黑衣的乌言正懒洋洋的倚靠在门框上，一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细微的亮光。
楚望夷顿时戒备起来，她没有见过面前的这人，但她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乌言眼中的微光顿时熄灭了下去，嘴角也往下垂了垂，但不过几秒，他就知道原因了，楚望夷已经忘记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她的记忆中还没有见过自己的人形呢。
“我是乌言啊！”乌言声音提高几分，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了些。
女人在旁边看的嘴角扯了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整一些相见的戏码吗？
“乌言？”楚望夷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乌言不是一只猫吗？现在面前的这少年咋看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难不成天上的猫就是不一样嘛。
楚望夷仔细打量着乌言，再和记忆中的黑猫对比，的确能看出有几分相像。
“你能化成人形？那为什么在天庭是只猫？”楚望夷还是和乌言保持一段距离。
乌言撇了撇嘴角，要不是在天庭有云执圭那家伙在，他早随便的化形了，但这个理由显然不能直接和楚望夷说，要不然......
“我是来帮你的嘛，肯定要变成人才方便嘛。”乌言说着还朝楚望夷眨巴眨巴了眼睛，他就知道变成人了之后就不能让楚望夷随意的摸自己了，这么看还是猫方便一点。
“你们要叙旧多久？”女人在旁边看楚望夷和乌言一个劲的聊天，好像已经忘记她们现在在哪里了，忍不住开口提醒她们。
乌言似也反应过来，“对对对，先做正事，放心，望夷，我已经看好了逃跑的路线！”
面对乌言熟稔的称呼，她还是有些不习惯，默默的和乌言拉开一些距离，“我们先带她们出去了再说。”
楚望夷和乌言分头，打开了隔间的门，在女人的提示下，把还能走的产妇扶着往外走，不能走就背在背上。
狭长的地道一路通向地面，即使走到半路，一些女人的力气显然有些不支，但还是努力的跟上楚望夷和乌言往外走。
乌言在最前面引路，楚望夷在最后面扶着走得稍慢的孕妇，两人带着一群人，竟一路顺畅的到了钱府后院，一个人也没有碰到。
“这也太顺利了吧。”楚望夷喘着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她居然就这么轻松的救出了这些女人。
“好了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变成鬼魂的女人飘在楚望夷的身侧，开口说道。
前面的乌言已经打开门，让产妇一个接一个的出去了。
楚望夷看向身边的女人，“你怎么不走？”
“我现在已经被困在了这府中，飘都飘不出去了，你还是带着她们走吧。”女人语气故作轻松，楚望夷还是能听出来其中的落寞。
楚望夷也能理解女人，等鬼差们可以进贞顺城了，这些鬼魂也可以去地府转世了。
“好，你等我几日，马上就你可以去转世投胎了。”楚望夷看着女人，认真的开口。
女人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只是觉得楚望夷是在安慰她而已，“好了好了，那我等着吧，你快带她们走吧。”
时间不等人，楚望夷也不能在这里留太久，点了点头，“我叫楚望夷，记住我的名字。”
“好。”
女人飘在半空中，安静的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要是她再多活一会，可能也能跟着她们一起逃出去了。不过，她要是没有变成鬼，又怎么能给楚望夷带路呢。
......
钱府的阁楼最高处，夜晚的风轻轻的吹起清黎的衣摆，水一安静的站立在她身边，两人看向的方向正是楚望夷离开的方向。
“钱府的人都处理好了。”水一开口给清黎汇报道。
“嗯，做的不错。”清黎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视线慢慢转移到远方。
水一也顺着清黎的视线往远方看去，“清清为什么不直接解决这件事情呢，还要特意把楚望夷骗来？”
清黎早就知道水一会这么问，嘴角上扬，“我想让她成长，她已经是地府的地君了，应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那云执圭那小子不也会帮她嘛。”
“不能只寄托于男人的喜欢，万一云执圭不再那么喜欢她了呢，所以，她自己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我会一直都喜欢清清的。”
清黎笑了笑，转身拍了拍水一的肩膀。
*
一行人在夜色下走了许久才停下脚步，她们也算是逃了出来。
“望夷，我们现在去哪里呀？”乌言扶着孕妇坐下后，走到楚望夷的面前。
楚望夷的呼吸平静，思索着面前的难题，刚才在地牢只想着把她们救出来了，还来不及想后面的事情了。
她原计划只是来调查一下钱府的秘密，而地牢下的产妇显然在她的计划之外。
她想到了清黎，现在在这贞顺城内，她唯一认识的就是清黎了。
“你在这保护她们，我去找人。”楚望夷抬头看向乌言，虽然不知道面前这少年是不是真“乌言”，不过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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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