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赛前意外

放学后的操场空无一人,夕阳把跑道染成橘红色。林渝桉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我……真的……不行了……"

江随倒退着跑在她前面,气息平稳得像在散步:"才第五圈。"

"你是机器人吗?!"林渝桉哀嚎。

江随转身,逆着光朝他伸出手:"最后半圈,我带你。"

他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林渝桉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他的手。江随的体温透过相触的皮肤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慢、慢点……"

"这还慢?"江随回头笑她,"蜗牛都比你快。"

林渝桉想反驳,却被迎面而来的风呛得咳嗽。江随突然放慢脚步,从包里掏出保温杯递给他。

"喝点水,"他拧开盖子,"加了蜂蜜。"

温水滑过喉咙,甜得恰到好处。林渝桉抬头,发现江随正看着远处的晚霞,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你为什么让我报三千米?"林渝桉突然问。

江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因为想在终点线那里……" 拥抱你。

"什么?"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明天继续训练。"

运动会前一天,林渝桉在教室门口撞见了江随的父亲。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眉眼和江随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冷得像冰。他抓着江随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你最近很嚣张啊?住校?"

江随没说话,只是试图挣脱。男人加重了力道,江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渝桉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老师找江随!"

男人愣了一下,松开了手。江随趁机后退两步,站到林渝桉身边。

"你是谁?"男人眯起眼睛。

"我是学生会干部,"林渝桉硬着头皮撒谎,"校长要见运动会负责人。"

男人狐疑地打量着他,最终冷哼一声离开了。江随长舒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你爸他……"

"别问,"江随打断他,"明天比赛,别想这些。"

林渝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创可贴:"贴上,别磨破了。"

江随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这么关心我?"

"我是怕你明天看不到我拿第一的样子!"林渝桉扭头就走,却听见江随在身后轻声说:

"谢谢。"

运动会当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塑胶跑道被晒的发烫。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嘈杂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不是林渝桉吗?他居然跑三千米?”

“好帅啊…”

林渝桉站在起跑线上。他环顾四周,发现江随不知何时挤到了他旁边。

"紧张?"他问。

"有点。"林渝桉小声说。

江随调整着林渝桉的号码牌,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终点等你。”

林渝桉神色平静,但耳尖却泛起淡淡的粉红色。

江随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给她他“含着,别咬碎。”

糖的清凉在舌尖化开,林渝桉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

发令枪“砰”地炸响,林渝桉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地冲了出去。

第一圈,他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风声。第二圈,肺部开始隐隐作痛,但脚步却意外地轻快——那些傍晚的训练没有白费。

第三圈,看台上的尖叫声突然拔高。

“林渝桉!林渝桉!”

“加油啊!好帅!”

林渝桉步伐稳健,呼吸均匀,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

第五圈,林渝桉的体力开始下降,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但奇怪的是,他的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

那些傍晚的训练画面浮现在眼前——江随倒退着跑在他前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递过来的蜂蜜水;他说的那句“最后半圈,我带你”……

脑海中响起江随的声音:“呼吸,别乱节奏。”

他下意识地调整他的呼吸频率,果然轻松了一些。

最后一圈,看台上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天空。

“林渝桉冲啊!”

“天哪他跑得好轻松!”

林渝桉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的白色运动服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林渝桉咬紧牙关,用尽全力迈开步子。终点线近在咫尺,欢呼声震耳欲聋。

跨过终点线的瞬间,林渝桉双腿一软,直接向前栽去。

江随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扶到旁边的草坪上。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动,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看台上又是一阵尖叫。

“江随抱他了!!”

“啊啊啊我死了!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林渝桉终于缓过气来,发现江随正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第几名?”他哑着嗓子问。

“第三。”江随挑眉,“还不错。”

林渝桉想翻白眼,却忍不住笑了。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远处领奖台上的冠军正在接受欢呼,但他突然觉得,名次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看台上的女生还在尖叫,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像太阳一样明媚张扬的少年。

太阳会带着向日葵冲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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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渝而桉
连载中锦云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