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分林嘉兴来找林渝桉。
教室后门,林嘉兴的声音刻意抬高,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江随?装得人模人样罢了。”他冷笑着把手机甩到桌上,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偷拍照:江随站在酒吧门口,身旁围着几个社会青年。
“他爸早给他铺好出国路子,玩腻了就甩,真当是什么深情男主?”
林渝桉踹开椅子站起来时,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删了。”他盯着林嘉兴,声音压得极低。
“急了?”林嘉兴挑衅地晃了晃手机,“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他上周是不是逃课去……”
拳头砸在颧骨上的闷响打断了他。
林嘉兴踉跄着撞翻课桌,课本哗啦散了一地。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丝,猛地扑上去揪住林渝桉的衣领:“为了个外人打亲弟弟?!”
“你他妈配提‘亲人’?”林渝桉屈膝顶开他,反手又是一拳,“拍照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哥?!”
混乱中有人惊呼:“流血了!”
林嘉兴的额头撞在窗台边沿,血线顺着眉骨滑下来。他喘着粗笑了:“待会…妈来了,你要怎么和她交代?”
林渝桉的拳头僵在半空。
走廊上的风裹着消毒水味灌进来。
林渝桉的指节还沾着血。远处传来老师急促的脚步声,而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
江随:【医务室等我,马上到】
江随正穿过操场飞奔而来,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胀,像片不肯降落的帆。 雨点打在他脸上。
程玥冲进医务室时,林嘉兴正仰着头让校医处理额角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纱布上仍洇出刺眼的红。
“嘉嘉!”她几乎是扑到林嘉兴面前,手指颤抖地碰了碰他的脸,“疼不疼?怎么弄成这样?”
林嘉兴别过脸:“没事。”
校医瞥了眼站在角落的林渝桉,他的指关节破皮泛红,嘴角也带着淤青,却无人问津。
“林渝桉!”程玥突然转身,眼眶发红,“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下得去手?!”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过来。林渝桉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你怎么不问他做了什么?”
“他能做什么?他从小身体就弱,哪像你……”
“像我怎么?”林渝桉猛地抬头,“像我就活该被忽视?活该挨了打还要被骂?!”
程玥的嘴唇颤抖:“你胡说什么……”
“初二运动会我骨折,你在家陪他背课文。”林渝桉一字一句,“高一模考发烧,你只记得给他煮姜汤。”他指着林嘉兴额头的伤,“现在也是,你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是我的错!他额头的伤你心疼的要命,那我呢?!”
林嘉兴突然站起来:“哥!妈不是……”
“闭嘴!”林渝桉吼出声,眼泪却砸在地上,“你们才是一家人,我算什么?”
清脆的耳光声让医务室瞬间死寂。
程玥的手还悬在半空,声音发抖:“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林渝桉偏着头,左脸火辣辣地疼。他慢慢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突然笑了:“看,你连打我,都比关心我认真。”
江随就是在这时推门而入的。
他喘着气,额发被汗浸湿,目光扫过林渝桉红肿的脸,又看向程玥悬着的手。
“阿姨。”他声音很轻,却让程玥踉跄着后退半步,“我带渝桉去处理下伤口。”
林渝桉甩开江随伸来的手,径直走向门口。擦肩而过时,他听见母亲破碎的哽咽:“桉桉……”
但他没有回头。
暴雨拍打着走廊的玻璃窗,水痕蜿蜒如泪痕。
江随一把扣住林渝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扯过校医落下的消毒湿巾,强硬地掰开林渝桉紧攥的拳头,一点一点擦拭他指节上干涸的血迹。
“疼……”林渝桉下意识缩手,却被攥得更紧。
“现在知道疼了?”江随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指尖却放轻了力道,“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消毒水渗进伤口,刺得林渝桉眼眶发酸。他低头看着江随的睫毛,那上面沾着跑来的汗,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被雨打湿的鸦羽。
“江随。”他突然喊他。
“嗯?”
“如果有一天……”
话没说完,江随突然将他拽进怀里。
林渝桉的额头撞上他的肩膀,鼻尖瞬间盈满熟悉的薄荷香。江随的手掌扣在他后脑,指尖插进发丝,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
“没有如果。”江随的唇贴在他耳畔,呼吸灼热,“你听好了,”
“你是我亲自挑的家人。”
暴雨声震耳欲聋,而心跳声比暴雨更响。
林渝桉任由他动作,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滑落,“为什么……被爱的永远不是我?”
窗外暴雨倾盆,而江随把他的手指包进掌心:“我爱你。”
桉桉,你是小随亲自挑选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