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你惯的

这些时日风雪正盛,回京的路并不好走,从香宁寺离开后,皇后一行人便稍在县令府府邸多停驻了些时日。

青瓦层层叠叠,积雪化水顺着滴落在地,姜时安每日晨时吃过早膳后便会和毕尤一同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切磋剑术。

日复一日,她也精进了不少,甚则比毕尤更上一层楼。

旭日初升,萧岁安被元吉引着路,提步踏过长长的游廊要去见许久未见的姜时安,可比久别相见之喜更先来的是他心中那油然而生的酸意。

毕尤温热的手掌抚在姜时安的手背上引着她练剑,这一幕堪比火针刺向他的心口,萧岁安脸色阴沉,形似寒潭。

元吉本想为姜时安开脱,同萧岁安好好解释一番,却没想到萧岁安他扭头便去了皇后所在的偏院,然后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小屋里独自呻吟。

“太子殿下,您这是又要干什么啊?”

萧岁安此刻被醋意冲昏了头脑,竟从元吉话中品出了一种别样的意味,他气的脸胀红,冷厉出声:“好啊,你究竟是孤的人还是那个陌生男子的人?你居然这般为他说话?还反过来质问孤又要做什么?你这般嫌弃孤,你就去找那个陌生男子当你的主子啊?”

元吉有苦说不出口,禁不住反驳了一句:“殿下,您还是去找郡主说理去吧……”

萧岁安急得半吼道:“她笑的那么开心,让她笑吧。孤过会儿哭完再去找她,都是孤没本事,没魄力,才让婳婳对孤失了热情,这不怪她,说来说去还是怪孤,都是孤的错。”

元吉被他说的话惊在了原地,别人吃酸好歹是怪他人,他倒好,直接怪自己,堂堂太子竟如此卑微。

元吉还没来得及再说出什么话来劝他,屋外便传来了毕尤接旨的声音。

萧岁安独自哭了半个时辰才把自己给哄好,正想起身去找姜时安,她却蓦然推开屋门跑了过来。

见她整理衣裙要与他一同坐在地上,萧岁安毫不犹豫将自己身上的貂裘脱下来放在地上让她垫着。

“你怎么来了也不同我说一声?”

萧岁安眼尾红的吓人,他低着眸不敢抬头看她,吞吞吐吐憋出来一句话:“我……我……见你与那人一同练剑,有说有笑,没忍心上前扰你。”

姜时安一眼便看出了他心底究竟是何种心思:“萧岁安,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会丢下你的,你怎么总是这样?像个小孩子般患得患失的?”

他抿了抿唇,哽咽出声:“那是你前些年说的话,如今你没说,万一你真的看上别的男人了……我……”

她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拿着锦帕轻轻擦拭着他眼角残存的泪珠,柔声跟他讲:“那我也不能日日都同你讲这些话吧?”

姜时安也没想到在外那么威风凛凛一个储君,到她这里就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未婚夫,以后也会是个更爱吃酸的夫君。

姜时安起身准备拉他出去,他却用力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她脚下一滑,下一秒便跌落在他怀里,与他缠绵在一起。

两人鼻尖相对,只有一指之遥,姜时安脸颊微红,声音中略微带着颤意:“你……你做什么?”

萧岁安喉结上下滚动,口中干涩难耐,目光炽热地落在她红润的嘴唇上,一只手搭在她的腰后颤颤巍巍。

“婳婳,我……回京之后我就去给你下聘好不好?”

姜时安轻轻“嗯”了一声,正想推开他,他的脸却蓦然凑的更近了,但他却没继续越界,反而又松开了她。

看来这次是真的酸的有些上头了。

姜时安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耐心出声宽慰他:“我真的不会抛弃你的,你别总是耍小性子好不好?再者,你可是太子,纵使我不做你的太子妃,也会有很多贵女前赴后继想要嫁给你的……”

她话还没说完,萧岁安猛地伸手扣着她的后脑上报复性的吻上了她的唇,不给她留一丝能说话的机会。

姜时安被他弄的气息全乱成一锅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乖乖地盯着他看。

“你怎么……”

他忍了那么久,她却往他的第心上扎刀子?

“婳婳,若是有那么一天,我就吊死在房梁上给你看。以后不准说这些话,不然你说一次我便堵你一次。”

姜时安:“……”她自知理亏,喏喏说了一句:“我就是说笑的,你别当真啊……”

萧岁安一脸认真,坚定出声:“这种事情说不得笑,你这样会把我弄疯的。”

她点头“嗯”了一声。

吊死在房梁?这……他没准还能真干得出来。

姜时安松开环在他脖颈处的手臂,从他身上起来。

“你别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无病呻吟了,我跟你讲,就是那个教我练剑的男人其实是你的皇兄,睿王殿下。”

萧岁安眸色一沉,脑海中关于萧槐序的记忆在无形之中开始拼凑。

姜时安本意是想告诉他毕尤的真实身份,却没料到他又开始无端气自己了。

他从地上起来,顺手扯过停留在地上的裘衣披在自己身上。他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她,酸味又快要溢出来了。

“纵使他是我的皇兄,那我也不能沉住气,万事皆有可能。”

姜时安秀眉微皱,眼睛瞪大三分,不解地“啊”了一声,不知自己哪句话又给了他吃酸的错觉,她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那个睿王殿下是你的皇兄而已,我心里没别的意思。”

他怎么万事皆能吃酸?

“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她话音刚落,萧岁安眼尾立刻泛起点点粉意,没等她反应过来,这点点的粉意便掺杂了红。

姜时安长叹一口气,又继续哄他:“我说笑的,你别这样,皇后娘娘准备了午膳,你一路舟车劳顿累坏了吧,我带你去用膳。”

他乖乖点头:“好。”

她嘴角挂着宠溺的笑,挽着他的胳膊向外走:“等晚些时候我亲手给你做一碗红豆粥好不好?你以后别总是这样,像个小娘子似的。我向你保证,普天之下我只爱慕你一人,也最爱慕你一人。”

萧岁安被她哄的心中欢喜万分。

姜时安挽他胳膊的手渐渐松开,接着拉着他的手腕悬在半空中,他刚想开口问她要做甚,她微微俯身轻吻他的脉口。

“婳婳,你为何这些时日频频逾矩?是不是因为我总是在你面前吃酸,你才这般哄我的?若是如此,我往后收敛着些。”

她摇头,眉眼弯弯开口道:“当然不是,心为所动而已,我们本就是命定之爱,这些不过是寻常之事罢了。”

萧岁安眼中神色复杂,从前都是他私下说些趣话逗她,如今却变了……

“婳婳,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姜时安即刻否认:“没有啊,你为何这样问?”

“从前我逗你你会诟骂我,如今却……却……主动亲……,明明这都是我们成亲之后才会做的事,如今在你眼里,这好像很寻常。”

姜时安听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僵持,眼眸深处满是难掩的悲情,她两只手交缠在一起,低眸沉默不语。

“是我鲁莽了,我只是害怕会失去你,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蓦然崩溃哭出声,小脸皱巴巴的。

人能重来一世本就看起来是一场无稽之谈,她渐渐也特别害怕这一切是假的,是她焚火自戕后的一场梦,等醒来之后全都消散而去。

萧岁安抬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手拍着她的肩膀哄她:“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问你,这一切怎么能是假的呢?等明日回京后我就去下聘,等我们成亲后,你想如何亲我抱我都可以。”

她哽咽着“嗯”了一声。

经这一出,萧岁安差元吉事先禀告皇后,他带姜时安一同去外面酒楼用饭了。

醉仙楼是丰城最大的酒楼,里面的佳肴可谓是上品,不输京城。萧岁安要了最好的雅间,离顶楼只有一步之遥,今日大雪纷飞,雪景乃是一绝,这雅间可谓是赏雪景的绝佳之地。

待菜上齐后,萧岁安拿起筷子眉眼含笑给她夹菜:“你先尝尝这个羊血羹,吃了暖暖身子。”

姜时安应声点头:“好。”

屋内的暖炉烧的正盛,纵使那用来赏景的木窗大开,也丝毫不觉着冷。

姜时安的胃口不大,没吃多少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到木窗前全神贯注望着外面纷纷而落的鹅毛大雪。

她缓缓伸手接了几片,刚觉得手心处染了几分凉意,一只温热的手便抚上她手心,那暂存的片刻凉意也瞬间化为一滩暖意正盛的水。

萧岁安两条胳膊缓缓在她的小腹上交叠,从后面抱着她,紧紧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蹭着她的毛领,浅浅掠过她的脖颈。

姜时安挣扎了几秒,想让他不要抱自己抱的这么紧:“萧岁安,你别这样抱我,蹭的我脖子好痒。”

他轻笑出声,偏不顺她的意:“可我就想这样抱着你,你就惯着我这一刻好不好?”

她思索片刻点了头:“那我就惯着你这一刻。”

她的手轻轻拉过他放下自己小腹上的手,手指在他手腕寸口的位置来回摩挲:“阿岁,你的心跳的好快。”

萧岁安眉眼间尽是温柔的底色,说话的声音低沉中夹带了些许傲娇:“被你惯的 。”

从酒楼出来之时,雪下得小了许多。萧岁安一手撑伞,另一只胳膊被姜时安挽着,两人并肩而行缓缓向县令府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她近日尤爱摸他手腕的脉口处。

在感情方面,萧岁安向来是个藏不住什么事的,有什么话当场便问出了口:“婳婳,你这都是在哪里学的?哪儿有人亲别人脉口的?”

姜时安笑出了声,一五一十告诉他:“你教的,可能你不知道,就是……你醉酒后教的。”

萧岁安半信半疑:“我不信。”

纵使他再不信,但对上她那清澈无害的眼眸也会败下阵子了,不由自主便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真的?那你要如何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她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双臂环抱于胸前,眉眼弯弯盯着他,然后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站在他眼前坚定点头:“是真的,千真万确。”

萧岁安觉着她的行为甚是可爱,脸上不自觉挂着宠溺的笑,在这刺骨的雪地里显得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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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有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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