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的教室格外安静。
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教室里唯一的声响。
空调微风轻轻吹着，驱散了夏末最后的燥热，氛围慵懒又温柔。
江时软趴在桌面上，侧头看着身侧的少年。
驰烬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趴着睡觉，倒是难得乖乖坐着，单手撑脸，目光落在窗外，眉眼散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阳光落在他立体优越的侧脸上，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少年的轮廓锋利又张扬，是全校公认的顶级痞帅长相。
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藏着化不开的疏离和沉闷，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更像是一层伪装的外壳。
江时软看得微微出神。
六年了。
她看着他从青涩的初一少年，长成如今挺拔桀骜的十八岁少年。看着他永远张扬、永远肆意、永远天不怕地不怕，也看着他无数次在深夜的别墅里，独自沉默发呆，对抗着冰冷的家庭。
别人只看见驰烬的嚣张跋扈、家境优渥、肆意妄为。
只有她隔着一道栅栏，见过他所有的孤独和倔强。
“看我干什么？”
清冷散漫的嗓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江时软的思绪。
她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红透，慌乱低下头，假装翻看课本，小声辩解：“我、我没看你。”
驰烬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侧头看向她，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戏谑的笑意，直直锁定她慌乱的模样。
“没看我？”他低声重复，语气痞气十足，“江时软，你眼神黏在我脸上快半分钟了，当我瞎？”
被当场戳穿，江时软更窘迫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紧紧捏着书页，不敢抬头看他。
“我就是随便看看。”声音细若蚊蚋。
“随便看看？”驰烬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压低下来，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敏感的耳廓，“是不是发现，你同桌我，长得特别帅？”
直白又自恋的调侃，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坦荡。
江时软心跳骤然加速，胸腔里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的。
她不敢回话，只能死死低着头，假装认真看书。
看着她害羞到不知所措的模样，驰烬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全世界能轻易拿捏他情绪的，好像只有这一个小姑娘。
只有看着她脸红窘迫、温顺乖巧的样子，他枯燥沉闷的高中生活，才会多一点鲜活的甜味。
“好了，不逗你了。”驰烬见她真的害羞极了，难得收敛了玩笑的心思，直起身坐好。
他随手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骨节修长的手指捏着黑色水笔，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你上午说，要教我学习？”他忽然开口。
江时软立刻抬头，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温柔又认真：“嗯！你想学哪一科？我先从最简单的数学基础知识点教你。”
看着她瞬间充满干劲的模样，驰烬心口微暖。
所有人都觉得他无可救药、烂泥扶不上墙，只有她，永远愿意耐心教他，永远相信他可以变好。
“随便。”他懒懒散散道，“你教，我听着。听不懂就拉倒。”
“驰烬！”江时软皱着眉头看他
“好好好，不逗你”驰烬被她的小表情逗笑。
江时软立刻拿起笔，低头在草稿纸上认认真真写着基础公式，字迹娟秀工整，干干净净。
她坐姿端正，眼神专注，一点点给他梳理知识点，声音轻轻软软，语速不急不缓，格外耐心。
“这是高一集合的基础公式，是必考内容，很简单的，你记一下就好……”
少女温柔的讲解声萦绕在耳边，细碎又温柔。
驰烬没有看纸上的公式，目光全程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
看她微微蹙起的细眉，看她认真开合的红唇，看她阳光下纤长的睫毛，心里一片安稳柔软。
他其实根本不想学什么知识点，也不在乎成绩好坏。
他只是喜欢这种感觉。
偌大的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她耐心陪着他，不厌其烦地靠近他、温暖他。
这是他冰冷压抑的人生里，唯一的温柔和光亮。
“听懂了吗？”江时软讲完一小段，侧头温柔询问。
驰烬回神，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随口扯谎：“听懂了。”
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程在看她。
江时软不疑有他，眉眼弯弯，露出浅浅的梨涡，格外好看：“那我出两道基础题，你试着做做看。”
说着，她低头写下两道简单的练习题。
驰烬看着题目，眼神放空，根本懒得思考，直接伸手把草稿纸推回她面前。
“不会。”他理直气壮，毫无羞耻感，“太难了。”
江时软无奈又温柔地看着他：“刚刚才讲过的知识点，不难的。”
“对你不难，对我难。”驰烬挑眉，痞气十足，“我脑子笨，不如你聪明，小学霸，再教教我？”
他故意示弱，看着温顺的小姑娘耐心迁就他，心里格外舒服。
江时软果然没有半点不耐烦，重新低头，一点点拆解步骤，从头教他。
坐在前排的两个女生悄悄回头，看着后座反差感极强的两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天呐，驰烬真的好宠江时软啊。”
“从来没见过驰烬对谁这么耐心，还乖乖听人讲课。”
“别人劝他学习他理都不理，只有江时软说的话，他全都听。”
“这也太好磕了，痞帅学渣×温柔学霸，还是青梅竹马邻居！”
细碎的议论声很轻，却还是落进了两人耳里。
江时软脸颊微红，讲课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驰烬听见了，却毫不在意，甚至微微抬眼，扫了前排两人一眼，眼神坦荡又张扬，丝毫没有避讳。
他喜欢江时软，偏爱她、纵容她、黏着她，从来明目张胆，不需要遮掩。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课间十分钟，教室彻底苏醒，喧闹声再起。
几个和驰烬玩得好的男生凑了过来，趴在桌边打趣。
“驰哥，可以啊，开学第一天就被同桌专属辅导，待遇可以啊！”
“什么时候驰哥也开始爱学习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驰烬随手把笔丢在桌上，懒洋洋靠着椅背，桃花眼带着笑意，目光落在身侧低头整理笔记的小姑娘身上，语气带着独有的温柔和炫耀。
“没办法。”他淡淡开口，“我同桌太乖了，非要教我，我不忍心拒绝。”
众人瞬间起哄。
“啊啊啊不忍拒绝！甜度超标了！”
“驰哥双标天花板！对别人高冷拽哥，对江时软温柔奶狗！”
江时软被起哄得手足无措，轻轻拉了拉驰烬的衣袖，小声道：“你别乱说了。”
衣袖纤细柔软，轻轻蹭过他的手腕。
驰烬指尖微顿，反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细腻温热的肌肤，轻轻攥了一下就松开，动作克制又亲昵。
“怕什么？”他低头看着她，眉眼痞气温柔，“咱俩光明正大，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