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因为家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温嘉淇再也没了和谷恬出去逛街的心思。她在□□上和谷恬说明缘由。并表达了放她鸽子的歉意。

谷恬并没怪罪她,反而非常担心温嘉淇的心情和状态。察觉到温嘉淇的失意,谷恬一直在安慰她。

夜色里安安静静的,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那些温柔而朴实的字句,穿过网线暖进她的心里。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温嘉毓轻轻扣响房门,轻声说:“姐,吃饭了。”

“欸,这就来了。”温佳琪熄掉手机屏幕的。亮灯,将手机反扣在书桌前。起身朝门口走去。

这两天的温家有一种说不出的低气压,悄悄笼罩着每一个角落。电视开着,却没人看,声音轻飘飘地散在半空,显得格外空洞。每个人说话时都下意识放轻声音,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连走动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沉默。

本来在饭桌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温嘉毓也噤声了。整个家像被一层阴云轻轻罩住,安静,压抑,又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温嘉淇这两天与宋蕴通过电话。宋蕴还是像以前那样温和。

但是她却只字不提自己患上胃癌的事情。只是与温嘉淇扯一些闲篇,温嘉淇见外婆并不想说自己生病的事情于是她也没有主动提及。

明天宋蕴就到Z市了,到时再说吧。

宋蕴的航班是早上最早的一班,傅莹和温志东没有叫醒儿子和女儿,给两人留好早饭,发好消息,便启程去机场,将宋蕴接回家。

温嘉淇起床后抓紧洗漱,将头发规规整整的盘了起来,使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消极。她想让外婆看到一个阳光的自己。

温嘉毓也不同往常,早早的就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吃着早饭。

顷刻,门口传来换鞋的响动声,温嘉淇愣了一下,温嘉毓反应快,快步上前将门打开。

少年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他接过宋蕴手里的行李。声音有些颤抖:“外婆,你瘦了。快进来,姐很想你。”

温嘉淇站在原地,喉咙忽然发紧,所有憋了很久的话,全都堵在胸口。宋蕴也不顾傅莹的搀扶,慢慢朝她伸出手,摸娑了一下她掉落在肩上的头发。

宋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沙哑:“七七是大姑娘了,又长高了,真漂亮。”

温嘉淇再也忍不住,快步扑进宋蕴的怀里。

宋蕴的怀抱还是记忆里那样温暖、安稳,带着熟悉的淡淡烟火气。

下一秒,所有的委屈、担忧、思念与后怕,全都再也绷不住,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温嘉淇紧紧抱住她瘦弱却温暖的身子,脸埋在她肩头,失声嚎啕大哭。

哭声压抑了太久,一涌出来就止不住,浑身都跟着轻轻发抖。

宋蕴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也发颤,却温柔无声地抚慰她。温嘉淇不用再说什么,宋蕴也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

傅莹和温志东在一旁安静看着,没有说话。

整个屋子没有大声的悲情,却有一种沉甸甸、又软又烫的情绪,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不哭,七七,外婆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宋蕴接过温志东递过来的纸巾,轻轻的给孙女擦拭脸上的泪痕。

“外婆,我们今天就去医院,好不好?我们今天就去看病。”温嘉淇急切的抓住宋蕴的手,生怕什么珍贵的东西流走了一般。

“好好好。”宋蕴连声说,随即一家人坐到餐桌前开始吃饭,气氛终于不像前两天前那么沉默。

*****

Z大附属医院

温志东提早就跟老同学联系好了,约了一个抗癌方面的专家,还预约一个更加全面的身体检查。

哪怕是白天,医院走廊也开着白灯,有些惨淡阴凉。温嘉淇使劲握着宋蕴的手,手心里都浸出一层薄汗。

宋蕴轻轻拍了拍她以示安抚。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医生语气平缓,说只是胃癌早期,发现得早,治疗不难,不用太害怕。说着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温嘉淇悬了一路的心轻轻落下。

温嘉淇的暑假日常就是家,医院,辅导班三点一线,在开学就是高三了,意味着还有四个月就竞赛考试了。她丝毫不敢懈怠。

宋蕴的病情控制的不错,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检查仍然可以正常生活。可以转回南江那边的医院了。

傅莹十分不放心母亲一个人回南江,哪怕宋蕴不乐意,也强硬的为宋蕴在南江寻了一个照顾她生活起居的阿姨,生怕宋蕴一个人在南方有什么闪失。

起初傅莹和温志东都劝宋蕴留在Z市这样,可以每天都见到温嘉淇和温嘉毓,况且在Z市修养身体是最好不过了,这边的医疗条件和基础设施比南江要好很多。

但宋蕴想到自己的家还是在南江,在外面待久了,过不习惯。自己还是在南江生活的更加悠然自在。

老人还是喜欢落叶归根的感觉。温佳琪深知外婆的性格,她对宋蕴回南江是支持的。于是傅莹夫妇俩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送走宋蕴后,假期也就快结束了,即将开学了。

开学前一天,温嘉淇和谷恬约在学校对面的火锅店见面。一个假期不见的两人先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夏末的傍晚,暑气还没完全散去,街边的一排排路灯已经晕起暖黄的灯。玻璃门被热气蒸得微微模糊,门外是被夕阳烤得发烫的柏油路,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混着晚风里飘来的麻辣香气。

温嘉淇一边听着谷恬分享她暑假生活的见闻轶事,一边手里拿着便签往上写着菜名。

其实谷恬的暑假生活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江煜江煜还是江煜。

温嘉淇看着对面的女孩说的脸蛋红扑扑的,湿漉漉的眼睛里泛着黑亮的光芒,心情蓦然好了几分。

两个人吃火锅还是老样子一边清汤锅,一边麻辣锅。谷恬滴辣不沾,而温嘉淇无辣不欢。

锅里的红油在灯光下泛着亮红的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空气中泛着辣椒,花椒和牛油的浓厚香气。白雾顺着门缝飘到街上,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开。灯光落在湿漉漉的玻璃窗上,映出路人匆匆的身影,也映出店内一片暖融融的热闹。

点的菜品逐渐上齐,传菜小妹划掉最后一道菜品。替两人拉上桌子外的帘子。两个人开始专心的面对自己的锅底,夹菜,涮菜。

两人吃火锅吃的很快,不过7点半。两人还没待够,决定去塔寺巷附近的道路上转转,压压马路。

路过街边的小卖部,两人进去转悠了一圈,最后一人咬着一只小布丁走了出来。

晚风轻踩云朵,街灯慢慢亮起,和好友并肩走着,不用急着赶路,也不用刻意找话题。

火锅的余温还在,身边是熟悉的人,眼前是慢慢后退的街景,连沉默都变得温柔。这样慢悠悠的时光,最是治愈人心。

第二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下早读后所有人都去了操场,学校举办开学典礼。

九月的天依旧带着盛夏的余威,秋老虎迟迟不肯退场。阳光依旧热烈,晒得操场微微发烫,风里少了几分清凉,多了几分燥热。

听着校领导在台上讲着冗长的长篇大论,温嘉淇借着转头和林伽一说话的间隙。回头寻找着周辞的身影。

一个假期不见,他原本利落的寸头悄悄长了些,不再是利落到贴头皮的短,发顶微微蓬松,透着少年气的随性,整个人看着柔和了几分。

周辞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觉得这长篇大论的讲话实在是没意思,偏头和江煜插杆打诨。少年的校服褂没穿好,敞着怀,透着几分雅痞。

察觉到周辞的视线往队伍的前方看来,温嘉淇连忙回头,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

主席台上的话筒出现一阵异响。轮到范凯上台发言了,范凯低头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对着话筒吹了几口气。

“这个学期是高三新学期的伊始,同学们已经正式进入了高三冲刺阶段,在这个重要的阶段,我们不仅要努力提升学习成绩,同时也要加强自身素质的锻炼。每天积极运动,增强体质。”

“下面由咱们学生会的体育部主席陈颂遥上台演讲!”

温嘉淇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心头悄然一震,她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陈颂瑶手持一张演讲稿,昂首挺胸的走上了主席台。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12班的陈颂遥……”女生清脆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操场,自带一股英姿飒爽的气质。

温嘉淇抬头认真的望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陈颂遥的视线一直在他们班徘徊,向后面那人望去。

女生的目光大胆热烈,丝毫没有胆怯,直直的注视着后方的周辞。

站在周辞前面的苏顾陇知道陈颂遥经常约他们几个打篮球,苏顾陇回头用胳膊肘捣了捣周辞的肚子,调侃道:“你怎么不抬头啊,你抬头就能跟陈颂遥对视。她看着你呢!”

周辞低头挠了挠眼角,看着塑胶地上阳光照射下来的阴影,他将双手搭在苏顾陇的肩膀上,对着苏顾陇不怀好意的一笑,凑近他的耳朵说。:“我不想看她,我只想看你,陇陇。”

苏顾陇当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将头转了过去。

温嘉淇一直注意听着两人的对话,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恰巧杨帆背着手,从他们几个身边巡视过去。杨帆慈祥的说:“什么事这么高兴呀,温嘉淇,说出来让老师也开心开心。”

温嘉淇瞬间低头噤声了,等到杨帆走远,她抬手摸了摸上扬的嘴角,心里一丝轻快和释然划过。连陈颂遥什么时候下了主席台,她都没注意到。

头顶晴空万里,心想这是个晴好的天。

高三生活马上进入了正轨,温嘉淇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备考气氛,就像杨帆说的那句,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稍微一放松,就被人一脚踹下去了。

小温同学每晚熬夜刷题,有时甚至忙到连饭都不去吃,开学没多久,她的大姨妈就如期造访了。像是在罚她不爱惜身体,一般这次来的大姨妈比以往都要疼。

天气已经逐渐转凉,带着一点初冬的意味,窗帘外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寒凉,哪怕温佳琪穿的已经很多了,但是身还是觉得不暖和,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起来。

温嘉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拿出桌洞底下的小闹钟看了一眼时间,上次吃布洛芬已经是6个小时前了。要再吃一片,不然药效过去马上又开始疼了。

她俯身在课桌旁,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抽屉里,指尖慌乱地翻着每一个夹层,额角已经沁出薄汗,小腹那阵熟悉的坠痛一阵紧一阵袭来,她明明记得早上把布洛芬塞进了书包最里层,可现在翻遍了所有口袋、笔袋、夹层,连药盒的影子都没看见。

温嘉淇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坐在旁边的谷恬上厕所回来看见她脸色不对,连忙询问。

“七七,你的脸色怎么更难看了,要不要去医务室?”说话时间谷恬将一个小小的暖手宝塞到她的手里。

下节课是李玥的语文课,还没等到温嘉淇回答,李玥就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教室。

“没事,恬恬,我用暖手宝捂一会肚子就好了。”温嘉淇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苍白的脸色看着有些令人怜惜。

还没带谷恬回答,李玥一声上课,全班人都站了起来。

课上到一半,温嘉淇小腹里那股熟悉的坠痛又沉又重地涌上来,她攥紧了笔,指节微微泛白,想硬撑过去。

黑板上的字迹在她眼中渐渐模糊,呼吸也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疼意就会更凶。

冷汗悄悄浸湿了额发,连笔尖都在微微发颤。李玥的讲课的似隔着一层雾,她再也撑不住,慢慢伏下身子,把脸埋进臂弯里。

温嘉淇一动不动,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受伤小动物,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轻轻蹙着眉为自己舔舐伤口,把所有细碎的疼和委屈,都藏进了安静的沉默里。

温嘉淇整个人昏昏沉沉,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感到李玥讲课的声音逐渐远了,好像有一个人朝她走了过来。随即桌角处传来一声叩击

洞洞两下。

温嘉淇轻轻颤了一下,勉强抬起头,迎面撞上李玥担忧的目光。

她微微俯身,声音放的很轻:“生理期是吗,脸色这么差,实在撑不住跟我说。继续趴着吧。”说完她继续朝讲台走去。

温嘉淇趴在桌上待了一会,下课时她已经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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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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