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峥的调查2

湿热的热带晚风裹着常年不散的腥气,压在人的呼吸里。脚下的土地刚被一场大雨冲刷过,泥泞、潮湿,每走一步,沈峥都要用力的抬脚,再回落。路上偶尔有驶过的厢式货车,车斗里的人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峥,叽里呱啦的说着沈峥听不懂的本地语言,疾驰而过。只剩下被溅起的泥点,崩落到来不及躲闪的沈峥身上,一如逃亡时的陆枭,被尘土裹挟。

沈峥以游客身份落地这座边境小城,无公务报备、无警方支援、无证可查、无人协助。

他很清楚,这片湿热的土地,埋藏着某个秘密。

沈峥避开游人,独自徒步走到当年的制毒别墅区。这是当年他卧底时从没来过的地方。

这是一座庞大的别院,占地估计三十里,高高的院墙隔绝了外人窥探的目光。不用细想也能猜到,三十年前的这里是多么奢华。而如今,三十年的风雨冲刷,灰白色的墙皮上满是泥泞和污渍,斑驳的墙面好像在诉说着自己的经历。部分墙体已经坍塌,远远望去,能看清院内的布局。

正中央孤零零的立着一栋南洋风格的双层别墅,米白色外墙经数十年风雨侵蚀,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灰调,墙缝与墙根处爬满交错的蕨类藤蔓,阴湿,静谧,与世隔绝。屋顶是倾斜的深黑色坡檐,遮云蔽日。

右侧空旷的草地上,一个正方形的黑色铁笼突兀的矗立在中央,根根粗壮如柱的铁棒上下相连,远远望去,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估计稍厚一些的笔记本都很难从缝隙中塞入。铁笼正前方有一个高大的门洞,再无其他出入口。四周阴冷,铁门紧锁,光是站在附近,都能感受到一股逼人的寒意。

沈峥顺着实木楼梯走上二楼,走廊狭长昏暗。最里侧的书房位置偏僻,窗户开得极小,厚重的遮光帘永远拉着大半,室内光线晦暗。屋内陈设简单粗粝,一张宽大实木书桌占据中心,周遭没有多余摆件,处处彰显着主人多疑、寡淡又狠戾的性情。

沈峥从网络资料上得知,三十年前的这里,雇佣兵把守,戒备森严,无论是大门口,院内转角,楼梯,或是铁笼前,都有固定岗点,人影昼夜轮换。

尽管三十年已经过去,但这里仍然残存着化学试剂的气味。湿热的空气裹着草木、尘土与异样的化学气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这里从不是安居的家,只是一座被重兵把守、用来掌控人命与**的牢笼。

他站在院外,以刑侦视角静态复盘整场命案。他走不了官方流程,只能调来被修饰过的公开卷宗,里面大部分细节已经被抹去,只留下一个单薄毫无说服力的结论:毒枭陈叔遭仇家黑吃黑,帮派仇杀致死。三十年来,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唯独沈峥不信。

陈叔绝非普通毒贩,此人生性多疑,有种病态的警觉,况且院内屋内层层守卫,外人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进入书房的,又如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一击毙命。

只要动动脑袋便能想到,书房,外人根本近身不了。事件真相绝对不是帮派寻仇,能杀陈叔的,只有“他绝对不防的人”。

沈峥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画出别墅的布局,又将自己看到的一切仔仔细细的记录到本子上。离开别墅后,沈峥决定去走访当地的老人,他给自己的设定是好奇又胆大的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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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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