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见童齐的身影已经进入到小卖铺内,向着回家的路走去。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喘着粗气的声音:“等等,等等!经年哥,颂年,我,我奶奶没在家!”
“王奶奶没在家?”颂年问。
“额,我拿冰棍儿的时候,好像就不在。”童齐挠了挠头,皱着眉头思考。
“我,你们,你们可不可以陪我一会儿,我有点害怕,一个人。”
“童齐,要不这样,我们留下来陪你等一会儿,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沈经年向来考虑的周到。
“你觉得怎么样,颂年。”沈经年低头,征求姜颂年的意见。
“我觉得可以。”姜颂年点了点头。
“谢谢颂年和经年哥。”童齐热情的跑到二人身边,挤到最中间的位置,双手拉着两个人一起往小卖铺的方向走去。
“经年哥,颂年,你们吃西瓜。”进入到屋内,童齐连忙从冰箱里拿出切好的西瓜招待二人。
这是一脸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屋子。屋里的装修整体看着很朴素,但很干净。正门进入,左侧是一个收银台,收银台旁边立着一个风扇。正对着的是一排排的货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货架上的物品琳琅满目,却不混乱。各类商品明码标价,看起来十分有秩序。正门右侧,摆放着一套桌椅,桌子上铺着粉色大花的粗布。桌椅后方有着一张老旧的单人床,床体呈现深绿色,左侧把手处已经出现斑驳的锈迹。
屋子的墙壁刷着白色的漆,兴许是年代久远,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灰黑色的水泥墙面在外裸露着。屋子的地板是光滑的水泥地面,想来是人来人往经常踩踏,收银台前的地面上泛着白白的光。收银台其实就是一台旧箱子,表皮刷着深红色的漆,大面积都在斑驳脱落。一个大落地扇矗立在收银台旁,280度旋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听童齐说,这些都是她奶奶结婚时候的嫁妆,一直都舍不得扔。他还听说,当年有个好心人帮村里改善环境,免费出资修路,想要帮着王奶奶一起把小卖铺翻新,但王奶奶拒绝了。因为这间房子,有着王家三代人的记忆。
几十年前,王奶奶和老伴儿一起开了这间小卖铺,二人一起打拼,让生活从拮据变得越来越好。后来,他们的儿子出生,王爷爷外出打工,王奶奶就在这间小卖铺里,一边工作一边照看孩子。再后来,王奶奶的孙子出生,也就是童奇,每年暑假他都会被送来这里陪伴奶奶。
就像现在姜家的老房,房子在,就有念想。
“童齐,王奶奶去哪了?没告诉你吗?”
童齐摇了摇头,忽然眼睛一亮,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我想起来了!早上我睡觉的时候,奶奶好像跟我说,她要去拜访一个好心人。但是,我当时很困,就给忘了。嘿嘿”
“好心人?”沈经年和姜颂年同时发出疑问。
“嗯,奶奶说,这个好心人以前也是桃花村的,但是他父母早亡,都是村里人帮着照顾。后来,这个好心人考上大学,赚了钱,就帮村里修路修房子,而且都是免费的!听奶奶说,他们最近搬回来住,我猜应该跟我一样,是带小孩儿来过暑假的吧。”
童齐话还没说完,突然反应了过来,看向沈经年二人,沈经年和姜颂年也从话里听出了一些疑惑,双双看着对方。
“好心人,该不会就是你们吧?”童齐瞪大眼睛,又像是猜对了什么迷题。
“是姜叔叔吗?”沈经年问。
“听起来,童奇嘴里的好心人,好像是我爸爸。”
姜颂年听爸爸讲过他小时候的事,爷爷奶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村里的叔叔婶婶们今天送件衣服,明天送点食物,就这样把他拉扯长大。
“童奇,要不你跟我们回家看看?”姜颂年歪着头,隔着沈经年问。
沈经年像是猜到姜颂年会这样问,也转头看着童奇。
“行。”
准备好了,三小只从椅子上起身,姜颂年和沈经年走在前面,在大门口处等候。
“童奇,给你奶奶留个纸条吧。万一她回来找不到你,该着急了。”沈经年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童奇说。
“行,我现在就写……额,可是我有好多字不会写,”童奇不好意思的看向沈经年,“经年哥,要不,你教我?”
经过一番努力,童奇终于将字条写好了。他将字条放在收银台的正中央,用一瓶娃哈哈压着。
经过收银台时,沈经年从裤兜里掏出十元钱,趁童奇没注意,悄悄地塞到收银台上的电话下。
他总是这样,不喜欢欠别人。认识第一天,童奇就请他们吃了一大堆零食(虽然大部分都是童奇和姜颂年吃掉的),沈经年觉得,不能白吃。
童奇从收银台的抽屉里翻找出大门门锁和钥匙。他把钥匙揣在兜里,又用力的把门锁扣上。
“走吧。”天空的颜色更深了,此刻已经是傍晚七点钟。童奇和姜颂年一前一后的跑着,闹着,时而对着在身后的沈经年做个鬼脸,又继续跟对方打闹。沈经年在两人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眼神跟随着两个人变动,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毕竟,天都黑了。
但一路上都很安全。
有坐在门口聊天的老头老太太,姜颂年蹦蹦跳跳的路过,还不忘转头说了声“爷爷奶奶好”,又继续向前走去。身后闲聊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就是姜家的孩子啊,真懂礼貌!”
“另外两个是谁家的孩子?”
“白白净净的大高个,说是朋友家的孩子,胖胖的那个是村口老王家的孙子,都是来过暑假的。”
有尾随着他们一段路却不打扰的小猫,“喵喵”的叫着好像在问候新来的朋友。偶尔跳到沈经年的脚边,歪着头在沈经年的腿边蹭来蹭去。
沈经年蹲下身子,确定小猫没有恶意,抬手摸了摸猫咪的头,“快回家吧,别跟着我们了,再不回去你妈妈要着急了。”
“喵。”好像听懂了沈经年的话,小猫叫了一声,不再跟着他们。
还有在稻子地里捉泥鳅的小孩,一排一排的路灯把马路照的发亮,小孩们沉浸在捉泥鳅的欢乐里,丝毫没注意到天都黑了。直到对面传来大人叫孩子回家的声音传来,“天都黑了,还捉泥鳅呢,赶紧回家吃饭!”孩子们这才慢悠悠的从田地里出来,剁了剁鞋上的泥,又甩了甩手上的土,拎着装满泥鳅的小红水桶,满载而归。
“他们刚刚在干嘛?”
“捉泥鳅。”
“捉泥鳅?我也想捉!”
“明天,我带你,还有经年哥。捉泥鳅我有经验。”童奇拍了拍胸脯,自信的说。
姜颂年得到了童奇的保证,走到沈经年身边,双手扯上沈经年的衣角,用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沈经年。“经年哥哥,你也一起,好不好。”
沈经年低头,对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不自觉的脸红了,低声的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