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之后,天气就不像之前那么热了,倒是多出了几丝凉爽。
陆邃站在电影院门口,手中拿着手机,时不时的看时间,钟梓旭怎么这么慢;陆邃等的有些烦躁,他刚准备打个电话问问,就听见钟梓旭的声音:“邃哥哥,我来啦~”
他转头就看见钟梓旭非常“妖娆”的跑过来,陆邃心里一阵恶寒,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在钟梓旭即将抱到他的“邃哥哥”时,陆邃一侧身给躲了过去,钟梓旭扑了个空。
“钟梓旭,你是不是有毛病?”陆邃站在一旁看着他。
“哎呀,这不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吗,那可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钟梓旭发自内心的感慨。
陆邃:“……”
钟梓旭一拍脑门:“余怀安哪去了,光顾着和你说话了,把他忘了,哎呦我去,我这脑子。”
陆邃疑惑道:“余怀安是谁?”
“是我。”一道干净的声音在陆邃身后响起。
陆邃转头就看见了余怀安,他高高瘦瘦,皮肤很白,只是眼底有些青色,应该是熬夜了;余怀安见陆邃转过身看着他,便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似一缕阳光,照亮了黑暗,又有些许朦胧缥缈,让人抓不住,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消散了。
“哎呀,余怀安你在这儿呢,我说你跑哪去了。”钟梓旭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丢了呢。”
余怀安笑着:“我哪有那么容易丢啊。”
钟梓旭又一拍脑门:“我忘了介绍一下你俩了。”
陆邃嘲笑道:“你这记性,是提前进入‘八十岁小老头渐忘的一天’吗?”
钟梓旭白了他一眼:“你滚。”
余怀安在一旁被逗笑了,少年的笑声清脆又动听,陆邃总觉得,这声音在什么地方听过。
“算了,我继续。”钟梓旭絮絮叨叨的,然后指了指陆邃,对余怀安说:“这是我发小,叫陆邃,学习挺好的,考上了重高,而且你看看,这人还长的帅,你瞧瞧这眼睛,双眼皮,高鼻梁,这唇形多好看啊,可惜他可能这辈子都没对象吧,女孩子都没追过他,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拿的起放的下,情感有些冷漠,哎,你说他以后怎么办呢,真打一辈子光棍去,可怜啊。”
陆邃啪的一声,打了钟梓旭的后脑勺一下,钟梓旭吃痛:“哎呦,你打我干嘛?”
陆邃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这是介绍呢?还是说媒呢?你恨不得把我翻起来说,把我扒的连衣服都不剩。”
余怀安想了想说:“我还是自己介绍吧,不然钟梓旭也要把我翻起来说了。”
陆邃很礼貌:“行,你说。”
“我叫余怀安,也在宁安五中,我被分到了4班。”余怀安的自我介绍非常简短,也很官方。
陆邃有点吃惊:“挺巧啊,我也在4班。”
“那我们以后一定是朋友啦。”余怀安笑嘻嘻的。
钟梓旭蹲在地上,嘴里刁了根狗尾草,一脸幽伤:“唉,我们没爱了,零个人在意我吗?我的心好痛。”
余怀安安慰道:“哪有,要不是你,我们怎么能认识呢。”
陆邃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然后又问:“你几班的?”
钟梓旭刚恢复的心情,又承受了一次暴击:“邃哥哥啊,我的心要痛死了,我不在宁安五中,我在十中,我以为你知道我在哪个学校的,结果……好痛啊,我的心在滴血。”
陆邃没有理钟梓旭的控诉,而是淡淡飘了句:“你看一下几点了。”
钟梓旭拿出手机一看:“我去!”
手机显示时间“11:50”,而他们要看的电影是十二点开始,并且他们还没买票。
“啊啊啊,赶紧走啊,不会没票了吧,别啊—”钟梓旭哀嚎着冲进电影院。
“他这是怎么了?那场电影那么重要吗?”余怀安在一旁发问。
陆邃淡淡的回了句:“疯了,他期待那场电影很久了。”
”嗯。”
他们走进去后,就见钟梓旭哭丧着脸:“来晚了,没票了,下一场要等到两点呢,其它电影也都没票了。”
陆邃看了一下其他电影说:“这不还有一个吗?”
余怀安和钟梓旭一看,好嘛,恐怖电影,钟梓旭吞了下口水:“邃啊,你知不知道我怕黑。”
“不知道。”
钟梓旭一脸求助的看向余怀安,满脸都写着“我害怕,救救我”,余怀安接到眼神后,有点无奈,但还是对陆邃说:“要不算了吧,其实我也怕。”
陆邃见余怀安也怕,就松了口:“行。”
钟梓旭终于得救了,又变成了笑脸:“阿邃,那我们带余怀安在镇上转转吧,带他熟悉熟悉。”
“别叫我阿邃,以后别叫。”陆遂又疑惑了一瞬问余怀安:“你不在这住?”
余怀安礼貌的笑着:“对。”
陆邃明白余怀安只说一个字,是因为他不想过多解释。
一路上只有钟梓旭的嘴说个不停,而陆邃和余怀安时不时回上两句,之后再沉默着,就算是这样钟梓旭还在坚持活跃气氛。
“让开!让开!”他们身后一片吵闹,陆邃和钟梓旭同时转头,一辆三轮车正不受控制的冲过来;余怀安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见钟梓旭大喊了句:“余怀安小心。”然后一个人一把将他搂住向一旁摔去。
但余怀安没怎么感到疼,因为他摔到了那个人怀里,他急忙看那人,才发现原来是陆邃。
陆邃的胳膊被擦破了皮,伤上还有一些小石粒,整个胳膊红红的。
余怀安看着,心里很不好受,又有人因为他受伤了,他哑着声闷闷的:“对不起。”那样子像一个受伤的猫猫,蔫了巴叽的;陆邃听这个声音,思绪一下被拉回到那个下雨的夜晚,在湖边轻生的少年,是他!
陆邃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的,不知怎么说。
“邃哥哥啊!你没事吧!活着呢吧,别死了啊。”钟梓旭哀嚎着。
陆邃无语又想笑:“活着,没死,就擦了点皮而已,没什么大伤。”
虽然只是擦破了些皮,陆邃心里不以为意,必竟他被陆涛打的最狠的那次;肋骨断了一根,浑身都是青紫的痕迹,嘴角也流出血来,所以掉层皮没什么的;但余怀安心里过意不去,整个人的情绪戴一下掉进沟里了一样,头低垂着,陆邃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我们。”余怀安顿了一下:“回去吧。”
陆邃见余怀安那样就“嗯”了声,偏偏钟梓旭这个没眼色的家伙一旁哼哼唧唧:“这都没出来多久,就要回去啊,再玩会儿,行不行……”
陆邃被他吵的头疼:“别叨叨了,一会儿去我家吃饭。”
钟梓旭一下就安静下来了,笑嘻嘻的:“行啊,行啊,正好最近想饭,呸,想奶奶了。”
陆邃懒的理他,转头问余怀安:“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完再回?”
余怀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陆邃还是想问一下那天下雨天的事情,但钟梓旭在这,不太好问,于是,陆邃对钟梓旭说:“你站在这不要动,我问余怀安些事。”
钟梓旭满脸受伤:“你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反正就是不能听。”
“哦。”说完,钟梓旭往地下一蹲,眼神看着前方。
陆邃这才放心,转过头看着余怀安,余怀安依旧是低着头,他凑到余怀安的耳边:“跟我过来一下,我问你个事。”
“嗯。”
他们走了一段路,见离钟梓旭已经有些距离了,陆邃才开口:“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在湖边,就是那个雨天。”
“没有。”余怀安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陆邃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心里明白余怀安不想多说什么,自己的一切都不会轻易给其他人说,好似受过心理创伤。
“我先走了。”说罢,余怀安转头就走,陆邃有些愣神,他的背影和那天晚上的背影一样单薄,孤独。
……
“哎,陆邃你当时和余怀安说了啥啊,余怀安经过我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微微有点红,看起来是要哭了。”钟梓旭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在碗里问道。
“没说什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吃饭,吃完滚回家去。”陆邃淡淡的说,但心里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鲁莽了,问余怀安那件事太直白了,整的自己很内疚,想去给余怀安道个歉。
“哎,哎,陆邃。”钟梓旭伸手在陆邃眼前晃了晃,陆邃这才回过神。
钟梓旭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叹了口气:“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嗯?为什么?”
”我明天,不对,是后天就要去学校了,开始我那命苦的高中生活:军训。”
“哦,那很惨了。”
钟梓旭眨了眨眼睛:“邃哥哥,到时候不要太想我哦~”
陆邃翻了白眼:“鬼才想你。”
“啊,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钟梓旭回家后,陆邃走出家门,看着天边的月亮,心里叹了口气,他后悔的事太多,遗憾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