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天砚辞亲眼目睹许知安跟陈默走后:“陆则,去查查。”
而陆则跟了老板这么久,一个眼神就知道老板想干什么,于是第二天早上老板刚到位就开始汇报:“老板,昨天来接许老师的人叫陈默,是许老师的学长,应该一直……”
看着陆则磨磨唧唧的,他不耐烦了起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他一直在追许老师。”
听到这句话砚辞没有很震惊,因为他知道许知安一直是很耀眼的存在,她走到哪里大家都会喜欢他,但是他也不能接受这个说法,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你去食堂取给许知安熬的粥,她应该马上快到了。”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缓缓合上,许知安还能从轿厢的镜面反光里看见陈默替她关上车门的身影。昨夜那杯热奶茶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可一想到砚辞站在电梯口那道沉沉的目光,她心头刚松快的那点气,又莫名沉了下去。
她抬手按了二十层,轿厢缓缓上行,金属壁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昨夜没吃完的鸡丝粥、电梯口砚辞眼底的落寞与执拗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明明已经把距离划得清清楚楚,公私分明四个字刻在心里,可那人偏要一次次越界,像根拔不掉的刺,扎在她心头最敏感的地方。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办公区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像被突然掐断的弦,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好奇、探究、还有点看热闹的意味,不用想也知道,昨夜她和砚辞在电梯口的对峙,以及陈默来接她的事,早就在公司里传开了。毕竟砚氏集团上下,谁不知道砚辞这位掌权人向来不近女色,如今却对一个外部审计师格外上心,本就容易引人遐想,再加上凌晨时分陌生男人送她回来,流言自然像野草般疯长。
许知安目不斜视,指尖攥紧了公文包的肩带,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刚把包放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陆则就端着一个米白色的保温桶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许老师,早。砚总让食堂特意给您熬的养胃粥,加了山药和红枣,说您昨夜没怎么吃东西,空腹对胃不好,先垫垫肚子。”
保温桶轻轻放在桌上,还带着刚出锅的温热,清淡的米香混着红枣的甜香漫开来,正是她从前爱吃的口味。许知安指尖一顿,目光落在保温桶上,却连伸手去碰的念头都没有,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波澜:“陆特助拿回去吧,我早上已经吃过了。以后不必再为我费心,公私分明,对我们都好,也免得让同事们误会。”
陆则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里叫苦不迭。老板天不亮就爬起来,亲自去食堂盯着厨师熬粥,反复叮嘱要熬得软糯,就怕许知安胃不舒服,结果又□□脆利落地拒之门外。他还想再劝两句,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少了平日的冷硬,却依旧藏着执拗:“粥是按你的口味熬的,没放糖,对胃好。”
砚辞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肩线利落,周身气压却比往常低了几分。他目光落在那只保温桶上,又轻轻扫过许知安的脸,眼底没有嘲讽,只有一丝藏不住的在意,还有几分因愧疚而生的小心翼翼。
许知安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隐忍,还有一丝被拒绝后的落寞。她心头微微一紧,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气,目光坦然:“谢谢砚总的好意,只是我真的不需要。审计工作讲究避嫌,我不想因为这些私事,让大家对审计结果有任何质疑。”
“我知道你在意这个。”砚辞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工位旁,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是我考虑不周,没顾及你的处境。但知安,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难得的妥协,与昨夜那个强势的他判若两人。许知安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微微一动,可随即又被五年前的伤痛覆盖,语气依旧疏离:“砚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是说回工作,昨天你让陆则送来的补充合同,我已经核对过了,有几处条款需要法务部重新确认,我稍后会把明细发给你。”
她刻意转移话题,将两人的对话拉回公事上,摆明了不想再谈私人话题。砚辞看着她刻意回避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涩意蔓延开来。他知道,自己当年伤她太深,如今哪怕只是一点点关心,在她眼里都是多余的打扰,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只要一想到她饿着肚子加班,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走得近,他就心慌意乱。
“好,我让法务部尽快处理。”砚辞顺着她的话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里满是心疼,“又没休息好?是不是数据太复杂,加班太久了?”
“还好,都是正常的工作进度。”许知安避开他的目光,“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知安。”砚辞叫住她,声音低沉,“中午别总吃外卖,楼下有家粤菜馆,口味清淡,适合你。我让陆则去订位,你……”
“不用了,砚总。”许知安打断他,语气坚定,“我自己安排就好,谢谢你的好意。”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砚辞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手里的文件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无奈与酸涩。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他有的是耐心,等她放下过去,等她重新接纳他。
许知安走出总裁办公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心跳依旧有些快。砚辞的关心,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渗透她的防线,让她越来越难以招架。她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转身走回工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砚辞拿起手机,给陆则发了一条消息:“去楼下粤菜馆订一份养胃的套餐,送到许老师工位,别说是我订的。”
发完消息,他看着桌上的审计清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哪怕她不接受,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等。
而办公区里的许知安,看着桌上突然出现的粤菜馆套餐,看着备注里“清淡养胃”的字样,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看着那份套餐,久久没有动筷,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