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相对安全的据点,就连景眭也难得蒋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见到他们回来,这里又热闹起来了,有人低声复盘,有人小声清点随身物资,也有人靠在墙边短暂休整蓄力。
宋伊自回来后,整个人便有些异常。
“伊姐,我进去休息了。”这一天,可真是够呛的,景眭不得不进入安静空间,好好休整自己的状态。
“嗯。”
依然还是之前当做临时休息室的病房。夜色沉沉,景眭走出那间临时休息室,四下扫了一圈,却没有看见宋伊的身影。
眼中掠过一丝疑虑,看见肖燕,便问道:“伊姐呢?”
“啊?”肖燕被这么一问,她也才发现好久挺久没看见宋伊了。
“我也不知道啊。”
闻言,景眭心口莫名发沉。
“啊,你们在找宋医生?”
一个景眭不认识的幸存者刚好路过,听见二人的交谈,停下脚步开口。
“我看见宋医生出去了。”
出去?去哪里,这是末世,又不是平时。
刹那间,一段记忆猛地在景眭脑中闪过,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来不及多问半句,也顾不上跟肖燕交代什么,转身便径直朝外猛冲了出去。
穿堂而过的夜风阴冷刺骨,卷着楼道残留的淡淡血腥气,
铺开万物感知之后,景眭根据反馈出来的淡红色光斑,循着光斑的方位飞快奔行过去。
最近的位置,就在二楼。
当她一路冲到二楼,寒意霎时漫上景眭的眉眼。
只见五个人围着宋伊,而黄钊也在其中。黄钊旁边一个男人斜挎着长刀站在那里,一脸深意的戏谑目光,肆无忌惮地来回打量着催动藤蔓包裹着自己的宋伊。
有两名男子正不断试探、伸手想要擒住宋伊,拉开自主变成球形的藤蔓。
宋伊满脸怒色,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
也幸好,她还懂得让藤蔓将自己的四周筑起一道厚实的屏障,把扑上来的人隔离起来,不让人靠近自己。
可防御的藤蔓同时也桎梏住了她本人。
景眭看出宋伊隐隐有些竭力,若自己不来,怕是她惨遭前世的悲惨折磨。
“宋医生是吧,听说你很爱黄钊,放弃抵抗吧。只是陪我们玩玩而已,干什么那么小气,你男朋友都同意了。”
“嗯……”他故作拉长语调,轻佻的上下打量宋伊,眼神不干净。
句句都在冒犯。
几人立刻跟着哄笑出声,猥琐回荡在空旷死寂长廊,刺耳又恶心。
宋伊怎么也没有想到,黄钊会变成这样,她从未想到会听到那些肮脏的话语出自这人之口。
心口处钝痛阵阵蔓延。
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
简直不堪入耳。
也是这一刻,景眭才知道前世自己遇到的宋伊,为什么浑身遍布伤痕,又为什么只亲近自己,而其他人都是敬而远之,处处戒备。
她无意从旁人那听过一些宋伊零零散散过往的遭遇,可终究只是道听途说。
直到此刻看着被困在这里、孤立无援的宋伊,才知道,原来前世她是如何遭遇的。
那些伤口有黄钊的影子。
一股闷郁的火气,顺着心底缓缓升腾起来。
这些人,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就在那个人,一步步朝着被困的宋伊逼近时。
风刃将至,凌厉又刁钻,落在坚韧的藤条上咔咔作响,将宋伊粗壮藤蔓直接斩断。枝叶纷飞碎落四溅,宋伊感觉到能量即将枯竭,壁垒裂痕越来越多,身子摇摇欲坠。
气息紊乱,她撑不住太久。
就在藤蔓即将崩裂的瞬间,一道寒光骤闪!
锋利刺骨的冰锥,裹挟着冰寒破空疾射,那人连连后退。
风刃挡住了冰锥袭来的轨迹上。
铿铿脆响接连炸开!
冰锥与风刃猛烈相撞而起,凌厉的风势被寒冰硬生生截断,瞬间消解破碎。
“谁。”那人动作一顿,骤然转头看向来人。
景眭缓步走近、眉眼覆着冰霜冷意。
见此,男人挑唇勾起一抹轻佻,玩味十足的吹了声口哨:“哟,又来一个。绝色啊。”
另外那两个人,被景眭冰锥射中,直接倒地,呼吸全无。
“狠,很好,我喜欢你,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有病就去治。”
“哈哈哈,美人,你就是我的药啊,来吧,来我的怀里。”
景眭目光冷得像淬了寒霜,多看这人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直接丢一个领域过去,70㎝的真空地带,就在那人的脚下形成。
对方无法动弹,怒喝一声,异能轰然涌动,风刃朝着景眭就奔射而来。
“不乖啊,看来你需要惩罚。”真的恶心,这人是看了霸道什么总爱上我的小说吗?
对方风系的攻势一浪接着一浪,两人对战,很快便能看出优劣。
泛着冷白寒光的两枚冰锥破空飞出,迎上袭来的青色风刃,冰面撞上风刃的刹那,便响起细碎刺耳的爆裂声。
可这人一次能唤出五枚风刃,景眭两枚,这一比较下来,对方占了上风。
对方的风刃,她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击中。
嗤——!
三道锋利的风刃接连擦过景眭的身体。
闷哼一声,一道划开她肩膀的衣袖,皮肉裂开,一道斜削过她小臂,带出鲜红;最后一道则是狠狠扫在她的侧腰,剧痛还能忍住。
只是难以遮住淡淡的血腥味。
指尖寒意翻涌,景眭再度凝聚两枚冰锥,冰棱迎着呼啸而来的风刃反打回去。
因为受困,那人无法动弹双腿,衣袖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狞笑的人,却被冰锥割开了脖颈处,血液四溅。
漫天激荡的异能风声骤然停歇。
黄钊想要跑,但他也被冰之领域死死困在原地,等景眭把其余人一一击杀,黄钊不断的跪地求饶。
“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景眭手一挥,根本不想多听,怕脏了耳朵,而且她认为给这种人多活一天,就是让自己多危险一分。
等她转过身来,宋伊已昏了过去。
……
末世10日。
宋伊这一昏迷,整整昏睡了三天。
朦胧间,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虚浮模糊。脑袋昏沉发胀,只觉得浑身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非常酸软。
“我这是……”她喉咙微弱干涩,带着几分刚苏醒的茫然,轻声呢喃着。
守在一旁的人见她终于醒过来,开口道:“你催动木系透支太过,竭力了。”
强行透支异能、超负荷的催动异能,会带来本源空虚酸软,头脑昏沉发胀,整个人虚浮无力,稍一动弹便疲惫难忍。
宋伊的视线落在景眭身上,她记得先前发生的事情,是眼前人来救的自己。
“以后别这样。”平稳的少女音传来,没有起伏,却让人安心:“持续透支异能,会损伤根基。”
“好,我知道了。”
宋伊抬眸凝望着眼前人,一时不知道该谈何说起
被背叛滋生的寒凉、自我怀疑的迷茫、厮杀留存的心悸。
但是,景眭的关心,她还是愿意听的。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黄钊是黄钊。景眭是景眭。
两者不相同,她能感觉得到少女的真诚和心疼。
她坦然收下这份来自于景眭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