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年艳喉咙吞咽了几次,她手中还有一块巧克力,但她迟疑不定,想给,又觉得这是景眭给自己的。
也不知道景眭怎么情商那么高,总是能让她没有那么纠结的做出决定。
“给你的,随你处置。”,这是景眭对她说的,于是宋伊把余下的那一小块巧克力,朝着旁边递了过去。
“年女士。”
现在物资匮乏,一口甜食已是极致的奢侈。
年艳红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也有,不过并未拒绝,露出淳朴的笑意,连忙接过:“哎呀呀,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几天虽然没有遭遇太多人面兽心的事,但是有吃的基本上都只顾自己,就连她都做过这样的事,远不如宋伊这么善良。一时间心里涌上了暖意,稍稍冲淡了清晨醒来后的压抑寒凉。
片刻过后,年艳红环顾四周,不由得疑惑开口:“哎?你们那位队长去哪里了?”
宋伊顺势看向景眭,眼底亦是询问。
景眭声音清淡:“他说回去报个信。”
“哦他家人在这啊啊……”
年艳红由衷感慨一声,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家人在身边真好。”
话音落下,周遭安静一瞬。
在这人人自顾不暇的末世,能有家人,尤其是就在身边的,多少都会带来一些安慰。
人在精神放松之后,都会忍不住聊点别的,年艳红看着身旁的肖燕,开口道:“肖护士,你们昨天是怎么受的伤?看你们的伤口吓人,似乎动静不小啊。”
一句话将肖燕拉回昨日那场惊魂未定的逃亡绝境,她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而是心有余悸的沉郁。
昨日那场尸潮骤然碾压而来,当时她无处可躲,四面八方皆是嘶吼狂奔的丧尸,密密麻麻的。
平日都没时间锻炼的她,体力薄弱、加上饥饿导致的反应迟钝。
混乱间,一只丧尸猛地从侧面窜出,獠牙森白的,直直朝着她脖颈扑咬而来。
当时她连遗言都来不及想,只觉得风声死寂,视线发黑。
肖燕几乎认命,也不敢尖叫,只能闭眼等待疼痛降临。
可就是这一瞬间,陆诚身影逆着尸潮猛地折返回来。
这位大哥当时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身上冒出了圣光,在面临之际,身陷死局的瞬间,陆诚就那么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她狠狠拽至身后死死护住。
落在肖燕眼前的只有尖利獠牙刺破陆诚的小臂的画面,那张充斥腥臭味的牙口,狠狠咬了下去,血肉撕裂的刺耳声响,格外清晰。
滚烫的鲜血,浸透的衣袖,腥甜浓烈。
陆诚那么大个男人,都忍不住的溢出声音,显然是极痛的,但他还是忍着剧痛,挥管爆尸,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护住她。
并把人带了出来。
虽然陆诚没有看见肖燕身上,已被围拢而来的丧尸狠狠划开数道血口。
但他相信,陆诚不会轻易把她丢下的。回忆席卷心头,一幕幕画面清晰刺骨。
肖燕眼尾已泛红,声音低了几分,对于陆诚满是愧疚与动容的。
“其实,我当时真的以为,我们两个都要没了。”
“楼上有他的妻子、还有他的母亲,他明明可以不用管我的,如果他因为护着我出事……我做鬼都难以心安。”
这话触动着不少。
沉重、酸涩、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道清淡浅懒的声音骤然响起,轻轻破开沉郁。
“那你变不了鬼,只能变成丧尸。”
是景眭。
难得一句调侃,莫名透着几分松弛。
肖燕一怔,旋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这沉重氛围。
肖燕心头微暖,“谢谢你,景眭。”
她认识景眭不久,但是也知道这位少女战神是个不说多余的话,此刻能打趣自己也不过是刻意缓和气氛,不让她那么自责而已。
待气氛彻底舒缓,年艳红还挺羡慕他们的这个融洽的关系的,转向肖燕身上,“肖护士,你觉醒了,异能是什么?”
骤然被点名,肖燕微微茫然,挠了挠头:“啊?我、我也不太说得清,你们看。”
她抬手,对着身侧空置的实木轻抬一拳。
“砰——!”
一声沉闷轻响。
一层无形气劲骤然从她手中迸发扩散。
当她的直接弹打在厚重扎实的实木椅子上时,那椅子猛地被无形力量推得滑出数,发出震颤声响。
年艳红当场惊呼一声:“哇!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她满眼惊奇,下意识猜测:“这是觉醒力量增幅了?体质强化异能?”
宋伊,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恐怕不是体质强化。”
伫立手术台,经手无数外伤、对于创伤、骨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肖燕的这个异能不像是人类肉身发出来的。
“肉身增幅,力量应该是根源在四肢筋骨上,而所有冲击,必然依托肢体接触传递。”
“但你刚刚迸发时,好像不是这样。”
宋伊目光落在肖燕身上,条理清晰,字字笃定。
“未触碰目标,却拥有破坏力凭空向外炸开。力道扩散方式,和纯粹人力击打也有所不同。”
肖燕一愣,怔怔开口:“所以……我的能力,不是肉身强化了?”
“不是。”
这一次,是景眭出声作答。
“应同属元素异能。只是你的表现形式、运作机制与我们完全不同。”
肖燕抬手之间,身体附着一层无形气流,这股气流是随着她的动作而调动、并驱使它游走方向。
“你仔细感觉一下,推搡、挥拳是否有一层气流被顺势引动。”
肖燕还真真就在挥动,如景眭说的那般,又听景眭道:“你的身体,成了凝聚空气的媒介。它们会附着在你的身体外,随你动作而引动。”
肖燕哇的一声,“还真是啊。”
“气流引动,属于元素系,但却是衍生分支异能。”
“哦……”
“虽然目前只能被动附着、靠肢体引动、但以后你要是能短促爆发。也是很强的异能了。”
这番透彻直白的解析,被安慰到了。
她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掌,指尖张开、又收拢。
皮肤表层那层若有若无的滞涩感清晰存在,就这么安静蛰伏着,紧贴在肌肤上。
她喃喃自语:“要这么说……如果我不动,这层气是不是会护着我?”
“理论上是。”
“哎呀,能有一点能力,我也觉得很开心啦。至少以后组队的时候,不用担心拖后腿啦。”
从前那个普通渺小的护士,手无缚鸡之力,现在也是觉醒者了。
真是一场生死劫难,血火洗礼。
她觉醒了,不再是需要躲在同伴身后,成为累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