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们,我昨天亲眼看见他们之间有争执的!”
“你说谁们?”
“就你们和老单。”
“老单是哪位?”
“安静!”
审讯堂内,察长高喊一声,等人都看过去,他说:“我们怀疑你们跟一桩命案有关,旁边这位说亲眼见到你们和死者生前有矛盾,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望着察长桀骜的态度,小徒弟刚想说什么,但忍住了,他扭头暗询了一下宣的意思。
而后问:“死者的身份是?”
“卖鱼的。”然后就没了。
小徒弟皱了皱眉,“哪有你们这么交代的?”
察长道:“那你还想怎么样,告诉你们就不错了。”
随后他指着一名下属,对旁边的妇人道:“跟他领赏钱去吧,领完可以走了。”
妇人听后立马喜笑颜开,“那感情好啊长官,有这你早说呀,下次我指定配合。”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跟着那人去了。
察长懒懒散散地往远处瞄了一眼,明显有了不想深究的意味,挥挥手说:“行了行了,带下去吧。”
“不是?你们查案这么随意?”
小徒弟刚控诉了一句,就听宣紧跟其后发话了。
“县内命案不都是由司正审的吗?你们司正人呢?”
察长看向问他话的人,眉眼间生出几分微薄的诧异,于是暂时叫停了下属,“呦,你还知道刑司办案流程呢,不过,这里是风云县,怀约城下第一县,司正要管的是大事,没空。”
宣哪里会听他胡扯,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座上的人,“难道命案不是大事?”
察长面带讥讽,身体微微前倾,难得认真地回道:“命这个东西啊有大有小,你们口中所说的平等,不过是天真的幻想罢了,只有地位相同才配说平等,懂了吗?”
他话音刚落,想了一下,又问道:“刚刚那个妇人,通过指认你们拿了钱,恨她么?”
察长眼睛瞪得雪亮,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宣潜意识里似乎读懂了他的意图,他既没说恨也没说不恨,毕竟猜测出的东西让他觉得实在没有回答的必要。
“有话直说吧。”
察长好像也不甚在意,他直接道:“你们要是恨她,我可以给你们个机会让你们去报仇,反正你们需要偿的只是一条命,把仇人也带走岂不是赚了?”
这番话,终于让宣沉默了,他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对这些有恶劣行径的人直接处理掉就好,对不公平的事一一查办解决就好,不需要付出什么感情,可到了这一刻,终究还是心寒了。
小徒弟愣在一边,那察长兴奋且带着疯狂的表情被他看在眼里,话卡在嘴边,没说出来,因为此刻他也明白了对方已经无可救药了。
于是他转头看去,本以为宣也会给他一个“无需多言”的暗示,谁料视线中,他的领导却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平静。
承接淡下去的目光,是难以忽视的失望神情,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化成了一声轻嗤。
“你这么聪明,难道会不清楚我们真正的仇人是谁吗?”
只见,察长的笑容渐渐敛下来。
“苦难的制造者,矛盾的转移者,最终隔岸观火,置身事外?你们,好得很。”
当他说完这句话,察长的脸色彻底黑了。
而如此感性的宣,就连小徒弟也几乎没见到过,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去阻止。
或许他们在来之前早有打算,可到底缺乏对一些意外情况的应对措施,所以事先两人也都说好了能低调就尽量低调。
这样想着,但当小徒弟手伸到一半时,却蓦地在半空中停住了。
片刻后,他想通了什么似的,缓缓垂下手。
这时,察长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太聪明可不好。”
说完,大手一挥,几人上前,给二人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