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被吓醒了，他难以想象叶笙的脸上出现那扭曲的，难以言喻的笑容。
陈尘掩面，手指插在发丝间，缓了缓神。
照例写下了日记。
带上东西去学校，不知道陈刑究竟请了多久假，至今没有人找他。
但是学校的事情不能不解决，陈尘不讨厌以前失去记忆的自己，相反很心疼。
你说一个只有模糊的记忆，连点开心事都记不得的人，就那么默默接受一切磨难，痛苦的活着，活了三年。
没有人教他，破壳在十字路口，破壳在悬崖边，一步行差踏错就是死。
可是就这么一个人，带着前所未有的善良和坚强，亦步亦趋的走过了黑暗的路，陈尘想要摸一摸他的头。
你已经很棒了，你比任何人都要棒。
陈尘看着他，似乎看到了无措的小叶笙，像是有陈尘陪伴保护的小叶笙会有的性格。
教室里，陈尘来的不算早，大家自顾自的聊天，抄作业，有些同学飞奔出教室，装着陈尘。
“对不……”道歉没说完，看到陈尘的脸，又转头看那个霸凌者，抿了抿唇。
“你是想说‘对不起’，是吗？”陈尘笑了笑，“没关系。”
同学愣住了，像是没想到陈尘会主动说话，会一次性说这么多，直视着他的眼睛是如墨的黑，冷静大方，没了以前的畏缩与腼腆。
同学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被同伴拉走。
两人耳语着，时不时回头。
陈尘也转过头，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似乎对他们的评价毫不在意。
直到他们远去。
陈尘才又坚定的踏入教室。
教室门口的同学见证了这个小插曲，带着好奇与打量的目光看着陈尘。
陈尘还是笑着“你们好啊。”
那个胆大的，回道：“你好啊，感觉你变了很多。”
陈尘摇了摇头，“你猜，如果想知道，可以来找我玩哦。”
同学耸耸肩：“再说呗。”又用手指了指那个强壮的男生方向，“搞定他，我就和你玩。”
陈尘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那个男生眼神带着挑衅和威胁，恶狠狠的盯着陈尘。
陈尘没有害怕，回望他，像是看一个小孩的赌气。
“但是说不准，说不定我等会就去找你咯。”同学笑嘻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谢你。”率先回头，陈尘向同学道了谢，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你真要找他啊？”同学的同桌冲他低声道，“你不怕王瘤子了报复啊？”
“怕个鬼。”同学回道，“谁还不是人啊，就他厉害一点？”
后面的话被嘈杂的教室覆盖。
可是到放学，那个同学也没有来找陈尘。
座位上依旧放着垃圾，陈尘仔细小心点擦干净，将垃圾丢掉。
只是手上因为用力泛起青筋。
想要把垃圾砸向那个笑嘻嘻看笑话的王瘤子脸上，可是陈尘很清楚，现在的身体，不足以让他打赢。
暂时的隐忍能减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陈尘想到了第三个礼物，是防身用品。
他不希望叶笙经历这些。
那么能够反抗，有能力反抗，将是他送给他的一大礼物。
陈尘和前桌分享着零食，在他们的推拒里，浅浅的示弱，或许是这样的陈尘让他们感到稀奇，他们接受了。
其实最好打通的是女生，与生俱来的母性和慈悲，让她们本就对这次霸凌不满，敢于反抗，是她们的青春印记。
陈尘的零食很快被分干净，女生笑嘻嘻的和他道了谢，说着陈尘的变化很可爱，围在陈尘的桌前，将那道恶心的目光堵了个严严实实。
“你想干什么？”曹宜开口，似乎在玩笑，但是声音带着坚定，“你也要一起玩吗？”
王瘤子的目光躲闪，尬笑两声，有狠狠回瞪了一眼陈尘，不情愿的转了身。
陈尘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女生，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院长奶奶总是站在他面前，帮助他，保护他。
当女生转过头，那一模一样的善良与慈爱。
“你们，不怕被报复吗？”陈尘担忧的要命，他本来以为她们会一哄而散，毕竟这种会是甩不掉的麻烦。
曹宜满不在乎的吹了吹因为转头，扎眼的头发“怕什么反正快毕业了，谁怕谁？”
上课铃很快响起。
女生很快回到自己座位上，陈尘看到窗户外一闪而过的身影，是王戕。
其实来的时候，陈尘就注意到了他，只是默默竖起食指，比了个嘘。
王戕看着围在他桌前的女生，了然，没有多做纠缠，只是在角落看着陈尘成功找到朋友，眼里有满意，欣慰，还有一丝不舍。
直到放学，王戕都没有再出现。
陈尘跟着大部队放了学，路过那熟悉破旧的筒子楼，奶奶依旧坐在摇椅上。
那熟悉的脸，和院长奶奶相似的脸，让陈尘忍不住心软。
没忍住，走过去，将奶奶请回了家，奶奶也发现了他的不同，在家门口驻足，一直看着陈尘离去的背影。
“橙橙。”奶奶喊道。
陈尘愣住了，回头，奶奶笑的慈祥“欢迎回来。”……
陈尘笑了，但是眼里不住的悲伤。
“奶奶，小尘一直都在。”
小尘难道就应该离开吗，陈尘看着这个奶奶，慈祥的笑容下是重复的动作，这句欢迎回来却像是代码错误。
陈尘离开了，步伐没有停顿。
按照平常，喂了小简，摸着它下巴，眼神却注意到旁边的书店，平时专心走自己的路，要么就是目光全放在叶笙身上，那会关注这么多。
陈尘走了进去。
琳琅满目的书，心理学专区吸引了他，他走上前。
一众心灵鸡汤还有泛泛的书籍里，陈尘看到了人格分裂，心里一恸，拿了出来。
坐到了角落，仔细阅读起来。
外面的余晖变得暗淡，陈尘眼睛酸涩，仰头，紧紧闭上眼睛，生理性泪水充满眼眶。
“陈尘？”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尘扭头看去，果不其然，是林灿薪。
林灿薪一脸疑惑，目光相对，更加不解，低头看到陈尘手里的书，再抬头已是了然。
“怎么了，看起来你也没有疑虑要找我了。”林灿薪开着玩笑。
“谢谢你。”陈尘也笑了，挪开旁边的凳子，“坐吧，别干站着。”
林灿薪挑挑眉，没有拒绝。
“变得还挺多。”林灿薪边说边走。
“那以前呢，不好了？”陈尘无所谓道，只是审视着瞥了眼林灿薪。
“以前？”
小尘和橙橙都是好孩子[加油][加油][加油][撒花][撒花][撒花]
你们也是都是好孩子[元宝][元宝][元宝][摸头][摸头][摸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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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