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睚眦必报

周一的太阳照常,光进入卧室,又开启新的一天。

邱堂慧把闹钟提前了五分钟,她从来都是踩着点进校门,只有周一她才会给自己点后路。

她不耐烦的揉了揉头发,洗漱完,随手拿了块蛋挞叼在嘴上。

她看了一圈书包,最后选了个紫色的,把作业塞进书包里,急冲冲的出了家门。

林真年手上拿着早餐,慢慢悠悠的下楼,“早啊。”

邱堂慧看了眼表,居然比平时出家门还晚,“早。”

林真年每天在楼上都能看见邱堂慧为了不迟到做的努力,“我送你吧。”

林真年有了驾照后,家里给他小投资了一笔,买了个二手车代步。

邱堂慧当然选择蹭车,两条腿肯定走不过四个轮子,“行。”

“你等会就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嗯。”

邱堂慧就待在原地,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林真年把车开过来,车窗被他降下露出一个缝隙,林真年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你坐副驾。”

她系上安全带,还不忘问,“你顺路吗?”

“顺,就是这个点路有点堵。”

说完他就把他的早餐递给她。

邱堂慧应了一声,还是那个道理车再慢也比走着快啊。

她接着早餐问,“你不吃了?”

林真年车开的很稳,“你留着吃呗。”

早餐还带着热气,她接过,“那你吃什么?”

林真年笑道,“我们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包子铺,我在那吃。”

“这样啊,那我就收下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

邱堂慧翻着自己的书包,找到一袋核桃奶,她把核桃奶递给林真年,“礼尚往来,补补脑。”

林真年看了眼核桃奶很无奈,“我都上班了需要补什么脑,高中生学业紧张你留着喝吧。”

邱堂慧把核桃奶朝后座扔,“我喝它就跟喝水似的,该什么样就什么样,给你就给你的。”

反正她把核桃奶留他车上了,不喝也得喝。

“下次等你下班给你带酒,开车就不给你带了。”

林真年转着方向盘,“你还记得呢?”

邱堂慧嗯了一声,“这才几天,我看你不止压力大还健忘。”

林真年听这句话就笑,“好好好,我健忘。”

“逗你呢,投其所好。”

她看着窗外,一路上看着桃天校服的人都往学校那边走。

她的心里松了口气,她还不是最晚的。

他观察到她一直朝窗外看,“放心吧,迟到不了。”

到了桃天门口,林真年靠路边停车,她下车后对他说,“谢了,核桃奶记得喝。”

“小事,反正顺路,你天天坐都行。”

后面的车摁了两下喇叭,催促他,他说了最后一句,“我走了,别忘了吃早餐。”

邱堂慧点了下头,她看了时间,和以往比她还早来了两分钟。

苍黑忍目睹了全程,庞泰一根烟刚抽完。

苍黑忍说,“走吧。”

*

邱堂慧到了教室,班主任看了眼班级里的人,都到全了。

班主任走到讲台,“这周抽签轮到我们班值周,有想要值周的举手。”

他们班大部分都举了手,一个比一个举的高生怕班主任看不到他。

值周这种事有权还能当把官,而且还不用早读,好事全占。

郭舍在早自习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平时他不是在补觉就是在补觉的路上。

可以光明正大的挨班检查,给看不惯的人扣分,对于郭舍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郭舍问班主任,“老师那值周长怎么选?”

这话显然是自己想当,就差把快选我写在脸上。

班主任扫了全班一眼,最后定在邱堂慧那,“邱堂慧你来当值周长。”

值周长这个位置,在十五班只有邱堂慧能压住,给其他人给到最后都是给一个人当的。

邱堂慧正看漫画的手一顿,条件反射的把漫画书合上。

她压根没举手,而且她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老师,我没举手啊。”

见班主任没回她,她环视了一周,就她没举手。

班主任走到她身边,“值周长需要老师选,不用举手。”

班主任摁住她的漫画书,随后抽走没收。

“值周生是个很好的锻炼自己的机会,大家都可以尝试。”

郭舍的眼神能把她给吃了,周围冒着黑气。

值周长是管理值周生,能分配权利和值周地点,最重要一点值周长的范围不固定是自由人。

班主任直接把象征权利的徽章给她,“值周长要起表率作用,邱堂慧你可要好好干。”

她接过徽章,在她手心上放着明明很轻,但莫名沉甸甸的。

她别在衣服上,当上了就得把这件事做好,她知道这个徽章意味着什么,她提起精神认真起来。

班主任也怕得罪人,举手的人实在太多,“举手的人太多,我们按照学号顺序,没举手的往后排,人人都能轮到,大家都有机会。”

班主任把名单给她,不算她一共十个人。

她照着名单把名字读了一遍,语气也正经了起来,“读到名字的,跟我出来。”

一群人在走廊讨论,隔壁班听到动静,后排的人纷纷从后门探出头看。

她看了一圈的人,拿出笔分配。

姜春悦提出自己的诉求,态度很傲慢,“我想去体育馆,你给我分配到那。”

“为什么?”

“那你别管,你就把我安排在那。”

邱堂慧一听这话,眉毛一挑,她今天免费给姜春悦治个病,“姜春悦去操场。”

姜春悦抗议道,“我不去,这天这么热把我晒黑了怎么办?”

“那你这辈子别见阳光了,这辈子黑不了。”邱堂慧说话毫不留情。

姜春悦作势就要打一架,“邱堂慧,你有病吧。”

邱堂慧靠近她一步,“姜春悦,你以为你是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姜春悦气的跺脚,“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姜春悦。”邱堂慧转着手中的笔。

姜春悦气急打向她的手,笔滚落在地。

在隔壁班停了下来落在十六班门口。

木银烈正悠哉悠哉的喝着咖啡,听着李轨讲笑话,他踢了踢李轨的椅子,“别讲了,一点都不好笑。”

李轨自己边讲边笑,“那我换一个,这个你信我,巨搞笑。”

“行,我听听。”木银烈看向那支笔,上面镶着钻石在光下折射。

邱堂慧冷着脸,“给我捡回来,我不想说第二遍。”

她身上那种野劲也上来了,居高临下看着姜春悦。

“你…想干什么?”姜春悦后退一步。

邱堂慧冷笑,没有再说一句话。

姜春悦梗着脖子又说,语气带着威胁,“你最好把我安排在体育场。”

“姜春悦,你是不是软柿子欺负惯了,觉得自己很牛逼了?”邱堂慧真心觉得姜春悦应该看看脑科。

陈芸森偷笑,她和姜春悦本来是好姐妹,后来反目成仇。

看到有人替她教训姜春悦想想就解气。

郭舍这小子是第十号卡着名额进来了,他本来没当上值周长气就不顺,现在在姜春悦身上耽搁这么久,“邱堂慧,你不会当值周长放着给我当。”

他和姜春悦是一类人,都是虚张声势惯了的,根本不觉得姜春悦的语气不妥。

他本就不满邱堂慧当值周长或者说除了他亲自当,谁当他都不会满意。

姜春悦听到有人向着她更硬气了,“对,不会当值周长给别人当。”

“那你也去操场。”邱堂慧对郭舍说。

郭舍摁着指关节,一脸不服,“邱堂慧你搞针对是吧。”

“没啊,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她继续分配。

“高一年组,刘诉琪,易琴。”

“高二年组,石豪煊,陈芸森。”

“高三年组,李北山,张启晨。”

“体育馆,邢醒,刘丹阳。”

“操场,姜春悦,郭舍。”

邱堂慧把值周生徽章,记录表和扣分条一块分给他们,“就这么定了,大家各自到自己的岗位吧。”

人群散去,姜春悦还在跟郭舍抱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落在邱堂慧耳朵里,就是说给她听的。

郭舍也不在多说,他不挑位置,去哪都能逞威风。

李北山去十六班把那根笔捡起来,“邱同学,你的笔。”

邱堂慧接过,“谢谢。”

木银烈看见邱堂慧手里拿的笔,“这是你的笔啊?”

邱堂慧侧头看见木银烈,桃天的教室后门很多班级都选择打开,又可以看其他班级的情况又可以透透气,因此一般坐在后排的学生都会选择打开。

“嗯,好看吗?”

这种装饰的笔中看不中用,也就只有邱堂慧会为它买单,像他们能有一个能出水写字的就行。

“好看,挺适合你的。”

木银烈又想到那天的邱堂慧,莫柿带着他了解这么久的邱堂慧,他信邱堂慧不会和安桃是一类人,但那天她的行为又很猜不透,这个事他们又不能马虎。

他问,“你和安桃到底是什么关系?”

邱堂慧想了想,要是硬说一个关系就是,“初中同学的女朋友。”

毕竟她和安桃才见了一次,就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也挺倒霉的。

“这样啊。”

木银烈瞥见她衣服上的值周长徽章,“你去忙吧,值周长。”

“嗯。”

郭舍停下脚步,看向李北山,“李北山你不走啊?”

李北山点了点头,随后跟着郭舍一起走。

易琴也听见姜春悦抱怨声,隔着很远跑过来安慰她,“堂慧,不要跟他们计较,你跟我们走。”

邱堂慧摆了摆手,“没事,我懒得和他们计较。”

刘诉琪也跟着说,“堂慧,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挨班检查。”

邱堂慧点了点头,“对。”

高一一共二十七个班,邱堂慧主动分担,“我们一人九个班这样快一些。”

刘诉琪拿着记录表,认真填写,她不懂的就问易琴,“是这样填吗?”

易琴看着她写完,“对,每一个都这样填。”

邱堂慧到了高一十九班,她敲了敲门,十九班班主任在后面批作业,学生在早读,“老师好,值周例行检查。”

有人探头看见邱堂慧,“我去,高一十五班值周长是邱堂慧诶。”

“我一猜就是她。”

“高一十五班除了邱堂慧还有谁比较出名啊?”

“郭舍,陈子安,沈极嘉,卓真文,还有……”

“你脑子坏掉了啊,谁有李北山出名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把他忘了,差点忘了他也是十五班的。”

“郭舍不是吹牛说只要轮到十五班,他肯定能拿下值周长吗?”

“哈哈哈哈哈,他的话你也信。”

“我还听说他之前暗恋过邱堂慧,后来追邱堂慧的人太多了,他就放弃了。”

“你在哪听说的?”

“分析的呗,他那段时间朋友圈发过藏头诗,连起来是邱堂慧我喜欢你。”

“真够可以的……”

“是啊是啊,要不能这么巧吗?”

……

邱堂慧看了眼整体,整体还不错,她把记录填上。

到了高一二十班门口时,邱堂慧被高一二十一班的说话声给吸引了,高一二十一班的说话声都快比高一二十班的早读声还大。

邱堂慧改变了计划,她越过高一二十班径直来到高一二十班。

很少有人在值周期间明目张胆违背的,多数人都选择装一会。

她敲了敲门,他们班班主任没在,“值周例行检查。”

开门瞬间,教室突然安静了,静的可怕。

苍黑忍回来了,她意想不到人。

苍黑忍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苍黑忍站在人群的最中心,头发染回黑色,手上戴着手串,他腿长校服裤子短一截,露出脚踝上的黑绳。

后面黑板写着——热烈庆祝忍爷踏入桃天。

回归的张扬,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他回来的事实。

这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场随时可以崩塌的突破,不过他还是来了。

桃天第四类人出现了——苍黑忍,打破割裂形式,不站队,黑白通吃。

面上半问题半好人,实际上全问题。

苍黑忍下来走向邱堂慧,身后人起哄,他转头做了个嘘的手势,“安静点。”

苍黑忍身上的香水味,进入她的鼻腔,“邱堂慧同学,好久不见。”

她问,“你怎么突然上学了?”

他回,“一时兴起。”

他单手插兜,“今天第一天上学,给个面子呗,邱堂慧同学。”

邱堂慧才不管他是谁,“苍黑忍同学,你有点自信过头了。”

苍黑忍本来也没指望她能手下留情,就是想逗逗她。

“是么?”

邱堂慧没有回她,而是用行动来证明。

“高一二十一班,扣五分。”

“为什么是五分?”苍黑忍问,他并不知道桃天的扣分标准。

“桃天最高扣分标准是五分,苍黑忍同学恭喜你,第一天上学就打破校早读扣分历史记录,你封顶了。”她手写扣分条,撕下来给他。

就今天这个场面,乱成一锅粥,都不用检查就可以直接按照顶格处理。

不过桃天扣分的几乎都是学生,谁也不想得罪人,通融通融也就扣个两三分,很少有人一次扣五分,而且还是早读。

但邱堂慧不一样,她不留情。

他看见她的值周长徽章,把扣分条接了过来,扣分条下面还有她的签名。

班级里鸦雀无声,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倒吸一口凉气。

费壹眼疾手快的把黑板擦干净。

班长也走上跟前,尝试着能不能挽救一下,“邱同学,我们现在开始早读,能不能少扣些。”

她只回了两个字,“不能。”

邱堂慧随即就走出高一二十一班。

整个班级从刚刚的庆祝转变为现在的沉默。

苍黑忍回到自己座位,“这事我担着和你们无关。”

费壹看着苍黑忍的眼色说,“回座位吧,各位。”

众人回座位的同时,心里更加肯定苍黑忍这个人。

这个事不大不小,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遇到这种事很少有人会自己承担,大多数都是推卸责任。

徐瓷拿书挡着脸,回头看苍黑忍,他面色不改,仿佛这件事对他不痛不痒。

这种事如果落在郭舍那帮人也不会像苍黑忍这样镇定。

徐瓷画着他的眼睛,又怕被别人发现,用修正带覆盖上一层,又能在光下透露出那双眼睛的主人的是谁。

随后小心翼翼的把这张纸夹在书里。

费壹对他说,他心里愧疚着连累了苍黑忍,他很自责,“忍爷,这事怪我。”

是他听说今天苍黑忍回校,他和几个人带头策划的欢迎仪式,因为他太高兴苍黑忍来上学了,后来整个班都参与了。

苍黑忍算是被坑的,他本身不了解桃天的制度。

“怪你什么?”苍黑忍把椅子向后靠,听着他说话。

“怪我……”费壹继续说。

被苍黑忍打断,“左右我也干了,说那么多没用,你也不用自责,心意我领了。”

坏事传千里,整个高一年组都知道高一二十一班破了校记录了。

庞泰听到这事,他找个借口就来他们班,路上还碰上刚检查完二十六班的邱堂慧。

庞泰敲了敲他们班后门,后排人纷纷回头。

苍黑忍看了一眼,走出班门,两人一块下了楼,正巧碰上了上楼的蓝奇纯。

蓝奇纯开口,“听说你犯事了啊。”

苍黑忍靠着栏杆,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现在这种小事,都能惊动你蓝奇纯了?”

要是扣分的不是邱堂慧还真就惊动不了他,邱堂慧也算一上任就搞了把大的。

蓝奇纯说着好听的,“老朋友第一天上学当然得见一见。”

“谁和你是老朋友?蓝奇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咱俩的账我不和你算,你应该偷着乐。”

“给你扣分的是邱堂慧,你可不要对她下手。”蓝奇纯也不瞒着他,直白的说出目的。

苍黑忍问他,“我该不该给你这个面子呢?”

没等蓝奇纯说话就被他自己抢答,“忘了,你哪有面子。”

庞泰在一旁看戏,他听到这句话毫不掩饰的笑了。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拉她下泥潭。”苍黑忍下楼梯时肩膀用力与他碰撞。

鹤立鸡群太耀眼了,同流合污才能和他成为一类人。

他还是自卑的,怕连累一个闪耀在人群中的人,所以只有和他是同类人他才不会有负罪感。

“为什么?她只是公事公办,她有什么错。”蓝奇纯说。

苍黑忍停下脚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在桃天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对人心软是病,对女人心软病上加病。”

他继续说,“蓝奇纯你经历了这么多,还是这么天真,我要是有你一半,我都不会这么惨。”

“你什么意思?”

蓝奇纯非要听苍黑忍明说。

苍黑忍侧靠着栏杆,书呆子听不懂人话,人的很多心结都是自己赋予自己的,他不想解释那么多,顺着他怕的说下去,“你求我不让我对她下手,我偏要对她下手,我最喜欢给人惊吓,蓝奇纯我吓不死你。”

“邱堂慧我看上了,我给你个机会和我争一争。”他再赠送一个真心话,随后直接翻栏杆潇洒离去。

狂妄,自信,不把人放在眼里,通通在苍黑忍这体现出来。

蓝奇纯愣在原地。

苍黑忍下到一楼,穿过走廊从另一个楼梯口上去。

庞泰看着此刻的苍黑忍,“你认真的?”

苍黑忍不像人,经历过挫折短时间就能快速成长。

短时间放弃本来的人生,选择另一条道路,每走一步双脚都会被刺出血,最后血流成河,变的麻木。

“我很像在说假话么。”

*

回到教室,班主任此刻正在气头上,看见他回来,“苍黑忍,你给我站在外面别动!”

苍黑忍就站在门外,班主任手拿着教棍,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声音在整个走廊回荡着。

“苍黑忍,才来第一天就给我来个下马威,你是不是活腻了!”

班主任把扣分条摔在他脸上。

苍黑忍吹了口气,把扣分条吹下去。

“苍黑忍,我问你都有谁参与了。”班主任质问他,显然刚才在教室就已经问过一圈了,他也知道苍黑忍不是个善茬,所以他直接来硬的。

肯定是问的也没有结果,气没处撒,他这会正撞枪口上。

“就我自己,与他们无关。”苍黑忍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都谁参与了?”班主任又问一遍。

苍黑忍语气不耐烦,“我都说了,就我自己。”

班主任拿着教棍就往苍黑忍身上抽,用了狠劲,一下又一下都能听到嗖嗖嗖的声音。

“你不说实话是不是!”

苍黑忍冷笑道,“我说的就是实话,您不听也不信,要不我给您编个故事听?”

班主任听到这话,一直朝苍黑忍身上打,怎么打都不解气,直到把教棍打断了,苍黑忍硬是一声没吭。

“就你自己是吧!苍黑忍你真行!”班主任打的手生疼,手都带着酸。

“等下早集合,你给我当着全校面前站着反省,什么时候意识到错了,什么时候结束。”

班主任看着他,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指着他鼻子教育道“你说你,咱们学校这个样,只要不被抓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个学生不是人精,就没有闹成这样的,你倒是好,第一天上学就给我惹事,给你点阳光,你真把别人当瞎子啊!”

苍黑忍看着班主任的脸气红的脸,偏偏他软硬不吃,“老师您就当我是个精神病,身体是自己的,别把您身体气坏了。”

“苍黑忍,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没事多亏了你这个精神病,我离死不远了。”班主任气的眼镜都歪了,他把眼镜扶正。

*

早集合,每个人都比往常兴奋着。

一是高一推选男生换人了,叫苍黑忍。

二是邱堂慧是这周的值周长。

三是苍黑忍被邱堂慧亲手扣了五分。

四是苍黑忍当着全校面前反省。

……

每一条都叫人兴奋,火爆程度甚至盖过了当时邱堂慧的美和李北山跑圈事件。

苍黑忍早早就站在台上,坏笑着,身板却挺的笔直,但透露着点散漫劲。

这个年纪大家都喜欢叛逆的事物,喜欢与众不同充满野性的人。

一时间苍黑忍成了众多桃天女生心中的男神。

他冷白的皮肤上有着淤青,没有狼狈,没有落寞。

唯有他骨子里的傲,野,性感,三者结合出现在的他。

他的骨相皮相双顶级,怎么看都是帅爆的脸,加上他的那些钉子,让人难以接近。

覆盖上一层危险的迷雾,爱他皮下的底色,爱他所有。

邱堂慧班级最前面,站在台下与他对视。

她站在光下,看那个阴影里的他。

苍黑忍的班主任等着苍黑忍朝自己低头。

二十一班,每个人的脸色都值得细品。

苍黑忍朝着他们班的方向挑了挑眉示意自己没事。

回教室的路上,都是讨论这件事的。

“我靠,苍黑忍也太帅了。”

“谁知道他用的哪个香水我要买同款!”

“感觉他不是那么好惹的。”

“你们看见他看邱堂慧的那个眼神没?”

“苍黑忍也算是一个人替整个班扛的,听说是二十一班全员参与的。”

“也就是他被牺牲的呗?”

“什么啊,他自己提出来的,换作是郭舍肯定把所有人都拉出顶锅。”

“妈呀,但他好像没有走的迹象,不会要站一天吧。”

“他也是倒霉遇上邱堂慧了,换作别人可能偷偷的少扣点。”

……

这种事在桃天很正常,但最后都是兄弟反目,狗咬狗的戏码,敢做不敢当,兄弟情说散就散。

苍黑忍的出现打破很多桃天固定情节。

*

邱堂慧回到教室,陈子安给她买了瓶冰水,“给你的。”

邱堂慧把水拧开,“谢了。”

易琴在班级门口喊,“堂慧,莫柿找你。”

邱堂慧拿着水出去,莫柿拿着两袋子零食找她,“我姐说你同意了。”

邱堂慧点了点头,莫柿顺势把零食递给她,他自然也听说邱堂慧和苍黑忍的事了,他怕邱堂慧情绪不好,想让她开心开心,“你拿着吃呗,我刚买的。”

莫柿又补充道,“你不吃给你朋友们吃也行,反正都是给你的,你怎么处理都行。”

邱堂慧接过,零食还挺沉的,“你们这节体育课?”

“对啊,我们调课了,刚好跟你们班一节。”莫柿又把零食接过,他怕邱堂慧拿着太重。

他探着脑袋朝石豪煊喊,“石豪煊你帮我放堂慧桌子上。”

石豪煊边接过零食边说,“有兄弟的份没啊?”

“你可别嘴馋,这是给堂慧的,我改天再请你。”莫柿向来出手阔,他之前也送过邱堂慧奢饰品,邱堂慧都不收所以又改送小零食的。

石豪煊啧了一声后,把零食送到邱堂慧桌子上,桌子太小,他干脆放桌子上一袋子,放椅子上一袋子。

莫柿朝邱堂慧打听,到时候来高二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你什么时候值周来高二年组?”

“明天早上。”

“你们这周几节体育课?”莫柿又问。

“三节,还有节体活。”邱堂慧看了眼时间。

她提醒道,“马上打铃了,你不回班?”

“那我走了,等会我去找你。”莫柿是他们班体委,他得赶着回去组织队伍。

莫柿路过十六班时后门敞开,木银烈晃着椅子对着莫柿吹着口哨,“你干脆降级得了,省着每天跑。”

莫柿呛他,“你快闭上你那张臭嘴吧。”

“我可替你出气了。”木银烈指的孙富生的事。

“行,我谢谢你,那孙子我迟早治治他的病。”莫烛前脚刚说完就听见,十六班班主任喊,“木银烈,你跟谁说话呢!”

莫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木银烈听的非常刺耳,他咬着后槽牙说,“没啊,老师我自言自语呢!”

*

体育课,陈子安组织队伍一块下楼。

阳光耀眼,太阳炽热,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陈子安找到一处阴凉,“来,来,来,找好自己位置,热身了!”

邱堂慧认真的跟着热身,旁边的易琴看着她。

她侧头看易琴,“怎么了?”

易琴感叹道,“蓝奇纯诶。”

蓝奇纯可是众多好学生心中的榜样。

刘诉琪接过话,“他们班体育课不是下一节吗?”

易琴这么一说,她也发现了,今天操场人爆满,“怎么都调课了?”

“都是去看苍黑忍的。”刘诉琪小声说。

她们班的女生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都往站在台上的苍黑忍那边看。

热身结束,陈子安喊了声,“解散!”

听到解散两字,女生们一瞬间满血复活,一个个都手挽手朝着操场方向走。

男生拿着篮球去球场。

莫柿一看她们班完事了,自己也加快速度,紧随其后,他们班也热身完了。

他迫不及待的喊,“解散!”

莫柿跑到邱堂慧这边,“咱们去体育馆吧,这太热了。”

他拿出一个珍珠的电动风扇,自己拿着给邱堂慧吹风。

邱堂慧接过,“我自己吹吧。”

她的指尖接的同时碰到他的手,莫柿笑得眼睛跟月牙似的。

陈子安在旁边说,“体育馆钥匙在郭舍手上。”

邱堂慧拒绝道,“那我不去体育馆。”

莫柿一听这话,“郭舍惹你不开心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他还没有资格让我给他任何情绪。”

邱堂慧直接朝着苍黑忍那边走,一行人跟着她。

“你要去看他?”陈子安问。

她点了点头,“他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

莫柿看着远处的苍黑忍,他没有因为晒和累就弯下腰,反而站的很直,下巴微抬,他问邱堂慧,“你确定?”

“嗯,你们找个地方坐着等我。”

正对着台上的操场位置,成了最抢手的,一时间也顾不得晒,所有人都往那挤,坐的密密麻麻,左一堆右一堆。

莫柿也没有多说,要是有人知道苍黑忍的过去,还会被这样追捧吗?恐怕躲都来不及。

邱堂慧朝着苍黑忍的方向走。

蓝奇纯在远处看着她,辛锦满问,“你看谁呢?纯哥。”

“邱堂慧。”他直白的说出她的名字。

辛锦满挠了挠头,“纯哥,你也喜欢她啊。”

蓝奇纯抓住关键词,“什么叫你也。”

“咱班的男生挺多都喜欢她的。”

蓝奇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冷。

辛锦满意识到不对,尴尬的笑,想解释又怕画蛇添足。

邱堂慧看了一眼挤满位置的人群,她直接上了台上。

苍黑忍头上流着细小的汗珠,他唇被晒干,他察觉有人上来,但无动于衷。

邱堂慧走到他正对面,苍黑忍看到是她,扯出一个笑,“值周长大人。”

微风吹过,她的发丝打到他胳膊上,她身上的香水味随着风飘着,盖住了些他自己的香水味。

邱堂慧拉着他的胳膊,“下来。”

“邱堂慧,你这是干什么?”他用力一扯,她被扯的向前。

他自嘲道,“怎么这是看我太惨了,你心疼了?”

“站了这么久还不够,你在这折磨谁呢?”她继续拉着他。

他声音带着丝沙哑,“除了我自己还有谁。”

“你已经受到惩罚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只是在你这结束,在别人那只是刚刚开始。”

邱堂慧不理解他的行为,“这件事在你这难道一辈子翻不了篇吗?”

做错了的教训也够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苍黑忍这么执着。

他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苍黑忍坚持道,“我看不惯我那个班主任处理问题的方式,我给他看呢,和你没关系,。”

“苍黑忍,你是不是有病啊,自认为惩罚别人,实则是惩罚自己。”她骂他,她想骂醒他。

“对,我就是在惩罚我自己,邱堂慧你走吧,找个阴凉点的地方待着,也省着跟我在这被太阳晒。”

“我不走!”

惩罚自己是他一贯的方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以为你是谁说让我走我就走!”

他说,“邱堂慧,不要随意更改别人的命运。”

否则,被她所更改的,将会永远缠上她。

“分是我亲自扣的,我说你现在可以下来了。”她就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

苍黑忍看向邱堂慧的目光发生了改变,“邱堂慧,你就没想过站在台上劝我下来的后果吗?”

他接着提醒道,“不要惹火上身。”

邱堂慧眯着眼睛像是在思考,苍黑忍等着她下台。

她语气淡淡,却说出他此生难忘的一句话,“上身就上了呗。”

……

“我最不怕的就是后果,只要弄不死我,我才不管那么多。”邱堂慧抬头看着他,风吹的头发落在脸颊上,她轻轻用手拨开,简单的一个动作,蛊惑并牵动着一个人的心。

他感慨道,“真是条毒蛇。”

邱堂慧松开手,“你不是么?”

“我可以理解为邱同学在心疼我么。”他低下头扣住她的头,贴在她耳边说,他换了个方式又问了一遍,渴望着听到一个答案。

邱堂慧被他问的愣住,她回避这个话题。

“我不想看见你死在这里,让别人认为我是间接杀人的凶手。”邱堂慧换了另一种方式逼他下来。

“那我们的邱同学可真是善良啊。”苍黑忍听到这话气笑了出来,咬着后槽牙说出这段话。

她继续说,“被晒死,这个死法真是太难看,你这张脸这个死法可惜了。”

“我就当你在夸我。”

“苍黑忍,你说我们之间是孽缘吗?”邱堂慧看着他这副表情问。

她和他相遇的这几次,都不算太好——难遇的暴雨,悲伤的曹资,破坏的生日,闯祸的惩罚。

“当然了。”苍黑忍给了肯定答复。

“我死了你会流泪吗?”苍黑忍突然认真的看着她,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会,任何人因我而死都会流泪。”邱堂慧回答的干脆。

“苍黑忍,所以你要好好活着,不然你在今天死了,肯定会怀疑到我头上。”

“没准呢,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真就想看你因我流泪。”

随后他活动了一下,“不过我这个人最见不得美人流泪。”

苍黑忍说完这句话就跳下台,“我舍不得这张脸为我流泪,所以我得好好活着,可不能为了恶人死。”

邱堂慧愣愣站在台上,苍黑忍说话能一直回荡在耳边。

操场上的人看着他下来惊呼一声。

“苍黑忍,就这样被邱堂慧劝下来了?”

“这俩有情况啊?”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

一大堆疑问一点点冒出来,一下子又炸了。

苍黑忍走的时候碰上蓝奇纯,他一个眼神都没给。

“你现在去哪?”蓝奇纯问他,苍黑忍身上透着股劲。

“你这种乖男和你说了也无妨。”苍黑忍打了个响指,“逃课。”

“你还是老实点吧。”蓝奇纯劝他。

苍黑忍挑了挑眉,赞同道,“也对。”

*

邱堂慧回去发现陈子安没在,她问道,“陈子安呢?”

“给你买冰淇淋去了。”莫柿躺在操场上,不知道从来整来的一本书挡着脸。

“他还真请我,够意思。”

邱堂慧把他那本书拿走,阳光一下子刺进他的双眼,他坐起来,“你和苍黑忍认识?”

“算是吧。”短短几天发生太多事了。

“他可不简单。”莫柿缓缓说道,他把番茄味薯片打开,空气中瞬间有了番茄味。

邱堂慧问,“你说哪方面?”

“各个方面,你想知道哪方面的?”莫柿看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邱堂慧又问。

莫柿伸了个懒腰,“我以前有个朋友和他一个学校的,他以前可比现在火。”

“睚眦必报,不受规训。”莫柿这么评价他。

苍黑忍就是个惹不起的人。

经历过那件事后,苍黑忍变的无所畏惧,直面生死,反正坏人不会得到报应,祸害遗千年。

邱堂慧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会报复我?”

“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苍黑忍在想什么。

莫柿又说,“不过,我和我姐一定会保护你。”

陈子安拿着两个冰淇淋过来,扔给莫柿一个,“就剩香芋味的了。”

邱堂慧倒是不挑,有就行,她把勺子的包装纸扯开,她慢慢的挖着里面的冰淇淋。

她心里想着事,那天的苍黑忍的确就是这样的。

莫柿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陈子安坐下,“郭舍让李北山给他请客呢,他们两个耽搁的久了点。”

人善被人欺,被迫融入的代价,三年为期限的牢笼,挺过去就是解脱,挺不过去就是无限期的折磨。

什么都做不了,才是最无力的。

*

高一十五班,窗帘紧闭,灯关上,只有走廊有些光。

邱堂慧睡的正熟,她的睫毛很长,唇很润。

直到一双手轻轻的拍了拍她。

她睁眼,就看见苍黑忍的一张脸,苍黑忍做了个嘘的手势。

苍黑忍指了指门外,她跟着他出门。

她揉了揉眼睛问,“什么事?”

“**勇找我们。”他淡淡的甩出一句话。

**勇是桃天的校长。

邱堂慧很聪明反应过来,“是扣分的事吗?”

苍黑忍点了点头,“大概吧。”

他身上的伤他自己去医务室简单处理过了。

邱堂慧和他并排走,苍黑忍说,“你们班午睡这么积极啊。”

“可能是体育课玩累了。”她整个脑子还发着懵,不太清醒。

苍黑忍插着兜问,“你吃午饭了没。”

她摇了摇头,“我不太饿就没去,我吃了点早餐就饱了。”

听到早餐这个关键词,苍黑忍的眉一挑,“早餐好吃么。”

“还行吧,我不太爱吃面包,但这个是奶油夹心的就好一点。”

“看来那个男人也不怎么样啊。”苍黑忍说话吊儿郎当的。

“什么男人?”她意识到他在说谁,“那个是我邻居,我今天要迟到了,他才送的我。”

他学她说话,“那个是我邻居。”

她气的朝他胳膊打了一拳,打完才反应过来,他胳膊受伤了,“你没事吧。”

苍黑忍装作很痛的蹲下,“邱堂慧,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坏笑道,“那你牵着我去。”

她担心的表情一秒收回去,“你自己在这待着吧。”

邱堂慧走的快,苍黑忍起身,他腿长几步就追上她。

到了校长室门口,她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声音才推进去。

校长室里放着各种证书,奖杯……

**勇正等着他们,看向邱堂慧,“邱堂慧是吧。”

她点了点头,“对。”

苍黑忍帮她拉椅子,她坐下了后,他跟自己家似的,拉着另一个椅子坐下。

“今天高一二十一班的苍黑忍同学扣除了五分,学校认为你做的很好,不包庇同学的错误行为,邱堂慧同学,学校认为你可以一直胜任值周长这个位置,当然学校完全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勇缓缓的说。

一旁的苍黑忍当然知道**勇隐含的意思,支着头看着邱堂慧。

苍黑忍这么快能来上学出乎他的意料,既然来了,**勇就想找个人管着他。

邱堂慧是不想当值周长的,她觉得麻烦,她在想怎么拒绝。

“校长,我现在学习压力很大,再加个值周长的位置,我怕是吃不消,要不我给您推荐个人选。”邱堂慧成绩就是中下的水平,学习压力大到根本不学习。

**勇一整个笑面虎的样子,“你倒是说说要推荐谁?”

邱堂慧露出个标准微笑,随后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认为苍黑忍同学特别适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你倒是够机灵。”**勇说。

**勇一听这话,转头看向苍黑忍,“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苍黑忍说。

**勇就是象征性的问一下,要是把值周长交给苍黑忍,整个桃天都得乌烟瘴气。

“行了,你以后少惹点事,我就烧香拜佛了。”**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邱堂慧不愿意,他也不能硬逼着她当,他只好口头教育苍黑忍两句。

苍黑忍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麻烦您帮我开两张假条,我出去吃个饭。”

他拿着两张假条,两人走出校长室。

苍黑忍问她,“想吃什么?”

“你和校长什么关系?”邱堂慧靠在栏杆上。

苍黑忍勾了勾唇,“你猜猜。”

“我不猜。”

“那就去吃饭。”

*

两人随便在路上找了家拉面店,这个点人正多。

点完面,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邱堂慧喝了口紫菜汤,想起莫柿的话,“苍黑忍,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他单手开了瓶啤酒,他的小手指勾易拉罐的拉环,“突然问这个,谁跟你说什么了?”

他这个人聪明着呢。

“没人说就不能问吗?”邱堂慧很淡定,她自认为能看透很多事和人,苍黑忍的确是她看不穿的。

苍黑忍撇了撇嘴,“想知道什么?”

“你在桃天到底是什么牌?”邱堂慧一个问题就直击要害,问到正题上。

他把拉环从手指处拿下来,“和你一样。”

苍黑忍喝了一口酒,笑着看着她,“该我问你了。”

邱堂慧摊了摊手,示意让他问。

“你的心里有谁?”苍黑忍不需要问她别的问题,他都能看透个七八,但对于这个问题,他想求证一下是否和他的内心答案一致。

邱堂慧勾了勾唇,“你可真会问,我真说一个答案,你信么?”

“说吧。”

“心如枯槁,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入我的心。”邱堂慧缓缓的说。

这个答案,或许除了她自己没人会信。

苍黑忍眉一挑,“我信。”

“曾经的我认为我可以打破一切,认为自己是杀不死的,现在的我,向命运低头,两耳不闻窗外事。”邱堂慧坦然的对他说出,在桃天她选择尊重他人命运,这也是她迈出成长的第一步,少了麻烦,多了烦恼。

替人出头太麻烦了,费心费神,吃过亏她就不可能再吃一次了。

这一段话说出来,苍黑忍认定他与她是一路人。

有着相似的经历和命运的摧残,不过他们的选择不同。

老板把拉面端上来,“请慢用。”

拉面热气腾腾的,邱堂慧夹了一筷子,轻轻的吹,然后才吃下去。

苍黑忍看着她,往自己面里加辣椒,整碗面都是红色。

她问,“你喜欢吃辣?”

他回,“不喜欢。”

邱堂慧不解,“那你加那么多辣椒干什么?”

他淡淡的说,“肌肉记忆。”

睚眦必报,不受规训,一直回荡在她脑海里。

邱堂慧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扣分的事,你会报复我吗?”

苍黑忍此刻已经笃定邱堂慧是听人说了关于他的事。

“你觉得呢?”苍黑忍继续吃面。

她躲掉这个问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邱堂慧,你很聪明。”苍黑忍看透了她想的。

“所以呢?”

“所以你会怕我么。”

“所以你骗了我。”邱堂慧笃定道。

苍黑忍放声大笑,“堂慧,可真是不好骗。”

邱堂慧扣分他有理由怀疑她和安桃有关系,但她更多的相信这是邱堂慧性格的自带的不讨好。

但是被他抓住了一点可能,他就不会放过她,但是他不想骗她,于是又选择了坦白。

“你是恶人。”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很累。”苍黑忍由衷感叹。

被看穿后,问题又摆在台面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打碎骨头,换掉换血,才能重组,才能重生。”苍黑忍说。

“所以,你重生了一次。”邱堂慧顿悟了其中的含义。

接近过死亡的人,没死成,所以有了碎骨换血,思想被替换,灵魂不再痛苦,□□还是那个□□。

心像花一样枯萎,又重新加以血液让它重新绽放。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赞同道。

“我告诉你一个永远都不会被我报复的方法,想听么。”苍黑忍将一罐啤酒一饮而尽,喝完还朝她挑了挑眉。

“就是爱上我,和我在一起,并且永生永世不会背叛我。”他继续说,否则他找不出任何理由能让他放过一个人。

他经历的这些已经不能让他留有后患。

邱堂慧觉得不可置信,“你真是个疯子。”

“所以,你会怕我么?”苍黑忍又问一次。

“不怕。”

“你放心,我说过我舍不得这张脸为我流泪。”苍黑忍怕吓到她。

“没关系,你报复我才是原本的你自己。”邱堂慧说。

“所以你是觉得我会报复你?”

“我从不会觉得自己任何人是例外,我更相信人要做自己,独一无二的自己。”

“邱堂慧,我对你够宽容的了。”换作别人只要能和安桃保持关系,他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所以,只要别让我抓住你的马脚,我就信你是好的。”

“苍黑忍,我的好与坏不需要向你来证明。”

“其他的我管不着,坏点都无所谓,我也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和我扯上关系了,我肯定会管。”

这句话很明显扯的不是扣分的事,但邱堂慧不是这么理解的,如果是那天的事,后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无从知晓。

所以他根本不是睚眦必报,而是只要和那件事扯上关系的人,他才会。

“那是自然。”

邱堂慧改变过自己,她一直想回到从前,但已经回不去了,所以坏境是真的能吃人,能改变一个人。

她是被改变那个,这个过程持续了两年。

所以她不信她和苍黑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为了她,放弃他原本的自己,放弃报复她。

两个聪明人,玩着明牌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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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骨换血
连载中迟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