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睡醒之时,段回峰正挑了一缕他的长发在指尖绕着:“醒了?有哪里难受吗?”

那次他强迫向境,弄得向境病了一场,也不知如今这样是否还会不舒服。

刚刚醒来的向境尚迷蒙惺忪,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红着脸摇摇头。

段回峰爱极了他这副独独展现于自己面前的柔软模样,像凶狠的狼展示柔软的肚皮,甘愿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欢喜俯身亲亲他的嘴角:“待回去,早日完婚,孤要日日晨起都能看见你。”

只要向境回去,段业就会退位做太上皇,他们就可以登基,受封,成婚,没有谁可以对他们说三道四。

“孤让齐泉知会过城兄了,今日我们不过去,你好好休息,好不好?”

“殿下,境儿没有那么娇贵,晨起是疼,可眼下已经好多了。”

段回峰亲昵地吻吻他的头发:“知道你不娇,可在孤心里,你最金贵。”

向境红着脸推他,正欲说什么,响起几声敲门声。

“境公子?”

“何、咳咳,何事?”

齐泉听见他醒了,赶紧进来送热水,顺便回道:“垣公子来请脉,问您是否醒着。”

段回峰一面喂水一面奇怪:“这么早?”平时不都是午后来?

“回殿下,垣公子今日有事要出门,不一定能赶回来,所以想先给境公子请脉,不知是否方便。”

是否方便?

榻上二人对视一眼:好像不是那么方便。

“让他先等等。”

对于向垣的行程破坏了二人温存时光,段回峰颇为不满,又碍于向境不好直说,只能故意做些别的小动作。

向境明明都已经更衣洗漱毕,却被段回峰半推半哄坐回帷帐里。

向垣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和向境轻声嗔怪的一句“殿下”,待他进去,只见帷帐落下,遮掩了所有,仅从底下露出一小截手腕,腕上还搭了一块手帕。

向垣:???

我家二哥我还看不得了???

隔着手帕,模模糊糊看见两处红印,猜出了大概,向垣无声叹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隔着手帕诊脉,确定无事后起身离去。

这还是头一回来找向境见不到人。

如此欲盖弥彰,又像在彰显所有权,向境羞得无地自容:“殿下,您下回注意些吧。”

这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段回峰咬咬他的耳朵:“昨夜情难自抑,实属无心顾及,境儿别恼,今晚孤一定留心,好不好?”

“哼,谁让他来打扰的?他不来,孤还能多抱抱你。”

向境低着头蹭蹭他:“该用膳了,殿下若喜欢,晚上再继续,好不好?”

“不好,你亲孤一下,不然孤不走了。”

“殿下……”

向境红着脸躲闪,可段回峰牢牢按着他,目光灼灼,大有一副不做不罢休的模样,非要向境主动亲亲他。

向境没办法,略一抬头,蜻蜓点水一般,吻吻他的下颌,轻柔如幼猫舔舐,惹得段回峰心火燃烧,碍于向境才起又不好要他做什么,一阵懊悔:早知道就不让他亲了。

向境不知道他内心历程,无辜眨眼:还不够吗?

“走了走了,再等该凉了。”

段回峰回来时,向境正在软榻上睡着,面容平静,呼吸匀长。

“睡了?”

“回殿下,境公子方才觉着累,想再歇会儿,说等您回来了叫他。”

段回峰摆摆手,怕惊扰他,去外间取了件衣裳来:“城兄有事,孤就先回来了,让他睡吧。”

齐泉笑叹:“公子对殿下,果真情深意重。”

段回峰不解。

“从来没人能在公子小憩时为他披件衣裳,全天下只有您一个。”

不知怎的,段回峰很想去摸摸他的脸,还没碰到,就被向境捉住,带着困意笑道:“殿下这是得寸进尺呢。”

段回峰愧道:“还是吵醒你了。”

向境摇摇头:“自打您来了,齐泉的话是愈发多了,从前也不见这么多话,怕是觉得殿下脾气好,没人管得住他了。”

“属下不敢。”

“外头去吧。”段回峰笑笑,按下向境,给他换了条薄毯,“你睡吧,孤有点事,一会儿再来陪你。”

有点事?

向境愣愣道:“好。”

可是段回峰在这里能有什么事?向城不是有事不能陪他读书习武吗?

头一次,向境没有乖乖听话,待段回峰出门后,支走齐泉,悄悄跟着他,直到段回峰走到后院,敲响一扇房门。

那好像是珏月的房间?她昨夜值夜,现在应该在休息来着?

像是为了印证向境的猜想,段回峰敲了不过两下,珏月就从里面打开门。

“殿下?您现在不是应该在将军那里温习策论吗?”

“嘘,孤同城兄说了,让他帮着遮掩,正好现在境儿睡着,正是好时候。飞絮她们不在吧?”

“殿下放心,属下已经把她们支走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

齐泉候在房里,只看向境回来,神情恍惚,赶紧过去扶着他:“公子?”

这是怎么了?

“我想睡会儿,你下去吧……殿下回来,只说我睡着。”

“是,属下明白。”

然而向境并没有真的睡着,脑子一团浆糊,翻来覆去,最后仰头瞪着天花板发呆。

或许是他多心了。

亦或许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段回峰回来时,肉眼可见的心情大好,见向境仍睡着,心底松了口气,上去晃晃他。

“境儿?境儿?”

“殿下。”

段回峰温柔一笑:“醒醒吧,要不晚上该睡不着了。”

“是,我知道了。”向境犹豫一瞬,“殿下……仿佛很高兴的样子?”

“见到你,自然高兴呀。”说着,凑上去蹭蹭他的鼻尖,带着初醒的余温,比一般体温略烫,暖洋洋的。

没过几日,食髓知味的段回峰迫不及待抱上去,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余韵过后,段回峰放开微微失神的向境,轻柔吻去眼睫上挂着的泪,拿手帕拭去额角的汗珠。

“缓一缓,孤带你去沐浴。”

目光追着段回峰的身影,看着他披上寝衣过去喝水润喉。

段回峰喉头一紧。

他原想问问向境要不要喝点水,一回头,见那人侧身微蜷躺在榻上,身子尚泛着粉色,墨发披散,乌亮如缎,盖在身上更衬得他肤白胜雪。

虽说盖,却盖不住全部,端的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语还休。

无力吐息,眼尾氤氲着水色,怎么也不像平日杀伐决断的样子。半隐在朦胧纱帐之后,更让人浮想联翩。

他快步走过去,按耐不住,一把扯下一片纱帐,覆在向境身上,较深的痕迹显现出来,浅些的则与红色纱帘融在一起,教人难以分辨。

向境不知此刻自己是何模样:“殿下?”

“来,喝些水。”

明明自己嗓子都是哑的,反而急着让他喝水。

向境被他渡过几口水,脸更红了。

段回峰拿红纱抱起他走了几步,忽然折返放回榻上,眼神盯着隐在红纱下的身躯,喉结滚动。

“殿下?”

“境儿,我们昨日是不是没有……现在补上好不好?”

向境:?

顺着段回峰的眼神低头一看,明白大半,半羞半恼去推他:“殿下。”

明明是所有人都这样称呼他,偏偏只有向境,念出来动听得很,绕在心间久久不散。

段回峰痴痴看着他笑:“好看的,境儿,孤的境儿最好看了。”

不知怎的,向境想起曾经和诸葛越的事。

于是他撑着身子一滚,正落在段回峰怀里,红纱纠缠更甚,交叠出深浅的颜色,缠绕在他身上,头搭在段回峰的肩膀,吐息如兰,不知是他真的累了还是故意为之。

“那殿下说说,有多好看?殿下有多喜欢?”

向境还是羞的,面上却仍努力迎合。

“只要殿下想,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

段回峰反而不说话了,扯开红纱用被子裹了向境紧紧抱住。

“何必这样讨好?你什么也不做,孤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境儿,孤不愿意你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孤只是想有些往日不同的情趣,并非轻辱你,亦不是要你曲意迎合,只是单纯觉着好看。”

“殿下……”向境大为感动,伸出胳膊紧紧攀着段回峰,肌肤相亲,柔情更甚,“殿下是境儿的主子,能讨好殿下是福气,境儿高兴,不委屈。”

“难道就只是主子,不是夫郎吗?”

“境儿不敢。能得殿下垂爱,已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了。”

向境默不作声:他没有那么大的福气,能同段回峰恩爱白首,能得他一日垂爱,就是死也值得。

段回峰不再接茬,摸摸他身上衾被,叹道:“可惜,若是鸳鸯锦就好了。明日教珏月她们来换一床罢。”

他小声辞道:“殿下,境儿自己住,要什么鸳鸯锦被呀。”

段回峰亲昵地用额头蹭蹭他的额角:“鸳鸯意头好。”

他想起向境穿红衣的模样:“而且,红色也衬你……境儿,孤说真的,你穿红色好看,将来穿喜服,一定好看。”

“殿下,这不合规矩。”他又没有成亲,盖鸳鸯锦被算什么?

“在辰山,你就是规矩,而在你心里,孤就是规矩,对不对?”

向境忍不住笑了:“是,您说得对。殿下喜欢,明日就让他们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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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去
连载中沐川清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