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次把老人机收好在口袋里,再转头看向沈燎,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沈燎抢先了一步。
“可以确认了。”沈燎低声说道,语气笃定,“禁区的卡不在话语的房间里,我翻遍了所有的抽屉和柜子都没有没有。”
梁次沉默了几秒,又点了点头:“我这边也没有。书桌、书柜、档案盒,都没有看到类似通行卡的东西。”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浮出了一个结论——如果禁区的门禁卡不在话语的房间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它被话语随身携带在身上,那就麻烦了。
要从话语身上拿到那张卡,难度比潜入他的房间要大得多。虽然梁次和沈燎都没有和他正式交手过,但话语一看不是普通人,他现在还是FKA的核心成员,警惕性和反应速度应该都是一流的,想要从他身上偷东西,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得想别的办法。”沈燎皱着眉头说道,“或者等他下次离——”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两个杀手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沈燎和梁次同时屏住了呼吸,身体贴紧墙壁,将自己藏进阴影的更深处。
那两个杀手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听说话语今天提前回来了,本来以为要到晚上才到的。”
“我也听说了。他不是去接人吗?好像是临时改了行程,中午就出发往回赶了,这会儿应该快到码头了吧。”
“啧,那咱们得赶紧把手头的任务处理完,别让话语逮到咱们偷懒。”
“走走走。”
脚步声再次响起,然后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梁次和沈燎同时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话语要回来了。而且是马上就要到了。
梁次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老人机——那封信的照片还在里面,但信封本身还没有复制。他原本打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信的内容完整地抄录一份,再把原件放回去,但现在看来,时间已经不够了。
“来不及了。”沈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必须现在就把信放回去,否则话语一回来就会发现。”
梁次咬了咬牙,迅速做出了决定:“走,回去。”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沿着来路快步返回。他们的步伐比来时更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但在经过可能有人的区域时又会立刻放慢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种频繁的节奏切换对他们的体能和专注力都是极大的考验,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了。
不到三分钟,他们就重新站在了话语的房间门口。
沈燎再次掏出那张磁卡,刷开了门锁。两人闪身而入,反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梁次快步走到书桌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的那个抽屉。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确保信封的位置和角度与之前完全一致。然后他轻轻关上抽屉,用袖子擦掉了抽屉表面可能留下的指纹。
“好了。”他站起身,对沈燎点了点头。
沈燎已经在快速检查房间里其他物品的位置,确认一切恢复原状后,他打了个“走”的手势,两人再次离开房间,关上门。
他们径直离开了那片区域,一直走到了总部的另一侧、一个相对安全的楼梯间里,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梁次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
“还好。”他低声说道。
沈燎站在他旁边,呼吸也有些急促,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咱们运气不错。哎,你知道这叫什么么?这叫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梁次:“……”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轻轻推了一下沈燎:“……夫妻你个头。”
沈燎笑着任由他推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哎,早晚的事。”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梁次。
“嗯?”梁次忽然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不由得警觉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沈燎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梁次的下巴。
梁次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有躲开,但也没有迎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燎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监控死角的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轻浅而急促。
然后,沈燎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个吻像是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梁次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那抹温度,沈燎就已经退开了。
“盖章了。”沈燎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你以后,会一直是我的人。”
梁次愣在原地,看着他。
沈燎后退几步,笑着朝他又挥了挥手,转身朝楼梯间的另一个出口走去。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中,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空气里——
“小美人,下次见。”
梁次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他抬起手,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放下手,用力地抿了一下嘴唇,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房间,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梁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话语。
话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他的脸上挂着那种一贯的、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亲切友好的同事,而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组织核心成员。
“碎瓷。”话语开口叫道,声音平和,“我来问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梁次心里明白,话语说的是那三种惩罚方式。他早就在心里做出了选择,所以直接回答道:“我想好了。”
“哦?”话语挑了挑眉。
“我选生死擂台。”
话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明天上午九点,你来训练室抽签。到时候会公布擂台赛的具体规则和对手分配。”
“嗯。”梁次应道。
话语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三秒,似乎在打量着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多说,转身离开了。
梁次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关上门,然后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确认话语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几分钟后,他走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人机。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短信界面,快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韩峥那边。
这个消息很重要,所以越早传给警方那边越好。内容也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
点击,发送。
梁次盯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正准备站起来倒杯水喝——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预兆,就那么直接地推开了。
话语没有走。
他刚才离开的脚步声是伪装的。
梁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看到话语正站在门外,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笑容。
话语的目光落在梁次的手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里那部老人机上。
“碎瓷。”话语开口了,声音依然是平和的,但语调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这是在和谁发消息呢?”
梁次心跳停了一瞬,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没有急着把老人机藏起来,而是就那么握着它,平静地看着话语,反问道:“有问题吗?”
“FKA是不允许私下偷偷发消息的,你知道这条规矩的吧?”话语走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所以,你在和谁联系呢?”
梁次看着他,忽然浅浅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自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说“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他从床边站起来,把老人机朝向话语晃了晃,语气轻松地说道:“私下偷偷发?你眼神似乎不太好,我是光明正大地发。”
话语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你跟谁光明正大地发?”
“焰火。”
这个答案从梁次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话语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他似乎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问道:“……他?”
“对。”梁次面不改色地说道,甚至还平静得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的联系方式,还发消息羞辱我,我总不能就这么忍着吧?所以我骂回去了。”
话语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他看了看梁次,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言语羞辱?他说什么了?”
梁次:“真的要听么?”
“能是什么啊?”话语轻笑了一声,“我听。”
“行,你说的。”梁次低下头,假装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复述的语气说道:“他说——‘碎瓷哥哥,你长得这么漂亮,要不要约一下?我们睡一晚,我保证让你□□的,哭都哭不出来……’”
话语:“……”
梁次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读天气预报:“他还说,‘你要是愿意跟我睡一晚,我可以考虑在下次见面打架的时候,对你手下留情那么一点点。毕竟你这张小脸要是被打花了,怪可惜的。’”
话语:“…………”
他的嘴角抽动了好几下。
梁次依然没有停下,他的表情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愤怒和委屈,仿佛真的被这些话冒犯到了一样:“他还说了一大堆类似的,你要看完整版吗?”
话语:“……”
焰火是给……传闻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着梁次那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不必了。”
“嗯。”梁次点了点头,一脸坦然,“我现在已经骂了他祖宗上下,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那我就不骂了,我下次见他直接动手。”
话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的样子。
话语:“……你自己处理好就行,别被影响了。”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但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梁次一眼:“对了,明天别忘了。”
“嗯。”梁次乖巧地回答。
话语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梁次听到了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夹杂着一句模糊的自语,似乎是——“现在的同性恋……真是……”
梁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了十几秒钟,再次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缓缓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这下确实是没任何人了。他这才长舒一口气,又坐回了床上。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经发送成功的消息,将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然后将手机收好,希望尽快地能有个结果。
另一边。
沈燎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想事情。话语刚刚也来了他房间,他的选择同样是“生死擂台”。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话语心里已经成为了一个“爱对男人进行言语骚扰的老变态”。
沈燎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
嗯,小美人应该在想他。
第二天一早,梁次准时出现在了训练室门口。
训练室比平时热闹得多。原本宽敞的空间里站满了人,粗略一扫至少有二十来个,都是FKA的杀手。有的人靠在墙边低声交谈,有的人在活动筋骨做着拉伸,还有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似乎有人在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了汗味、烟草味和消毒水味道的古怪气息,加上人群散发出的体温,让整个空间显得闷热而压抑。
梁次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在人群中寻找着某个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
沈燎站在训练室中央偏左的位置,身边围着四五个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沈燎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贯的懒散笑容,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看起来游刃有余。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梁次走进训练室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明显地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意味——好奇、审视、戒备、敌意。梁次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训练室的另一侧,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
但那些窃窃私语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停止。
“碎瓷……他也来了?”
“废话,这个消息不是早传开了?你没听说吗?”
“啧,那他跟焰火岂不是……”
“嘘,小声点,焰火也在那边呢。”
梁次不用转头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他和沈燎之间来回扫射,像是在围观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画面——有几个原本站在报名区附近的杀手,在看到他和沈燎先后到场之后,默默地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和这两个怪物同台竞技的。
梁次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离开的人数,大概有三四个。剩下的那些人虽然还留在场上,但表情也都不太轻松,有几个人的脸色甚至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毕竟,碎瓷和焰火的实力在整个FKA都是有名的——这两个人要是同时参赛,那擂台赛的最后赢家几乎就没有悬念了。
就在这时,梁次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沈燎的目光。隔着半个训练室的人群,沈燎朝他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梁次也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训练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话语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不少。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笑容,但当他走进训练室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所有杀手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话语走到训练室前方的高台上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来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这说明各位都有胆量,也有野心。这两样东西,在FKA里是最值钱的。”
没有人接话。
话语的目光在人群中移动,在经过梁次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向了沈燎的方向。
梁次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个停顿,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丝微妙变化——话语看向沈燎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那种温和的笑容还在,但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梁次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天那番话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不过,梁次心里也清楚,这个误会迟早需要找个机会跟沈燎解释清楚。虽然以沈燎的性格,知道了之后大概率也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好玩,但梁次还是觉得有点心虚。
算了,大不了以后补偿他。
话语继续说道:“今天的安排很简单——抽签分组,确定第一轮的对手。我先说明一下本次擂台赛的规则。”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沉了下来:“本次擂台赛采用一轮淘汰制。也就是说,每一轮比赛输掉的人,不投降的话,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死。”
“最终,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擂台。”话语的声音依然平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这个人,将成为本次擂台赛的胜者,并获得相应的奖励。”
台下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奖励?”
话语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等你们活到最后就知道了。”
这个模糊的回答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心,但没有人敢继续追问。话语拍了拍手,示意工作人员抬上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面装满了折叠好的纸条。
“现在开始抽签。”话语说道,“每个人上来抽一张纸条,纸条上的数字代表你的组别和编号。数字相同的两个人,就是第一轮的对手。”
在场的杀手们依次走上前去,从玻璃箱里抽取纸条。有的人抽完之后脸色铁青,有的人则露出了庆幸的表情,显然是对自己的对手有所忌惮或自信。
梁次排在队伍的中间位置。轮到他的时候,他伸手进玻璃箱,随便抓了一张纸条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数字:B-7。
B组,第七号。
他记下自己的编号,退到一边,目光扫过人群,寻找沈燎的身影。沈燎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此时正好轮到他抽签。沈燎把手伸进玻璃箱,随便捞了一张出来,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朝梁次的方向投来一个眼神,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梁次读出了他的口型:“A-3。”
A组,第三号。
梁次心里微微一沉,同时又松了一口气。他们在不同的组——这意味着在决赛之前,他们不会成为对手。
抽签结束后,话语让所有人按照组别分开站立。A组的人站在训练室的左侧,B组的人站在右侧。梁次站在B组的队列中,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对面的A组。
沈燎站在A组的前排,正和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杀手说着什么,把那哥们逗得哈哈大笑。他似乎感觉到了梁次的目光,转过头来,朝他挤了挤眼睛。
这时,A组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梁次循声望去,只见几个杀手正围着沈燎,一个个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其中一个人扯着嗓子喊道:“焰火哥,你不是说要跟碎瓷打一架吗?现在不同组啊,要不你去跟话语说说,换到B组去?”
“对啊对啊!”另一个人跟着起哄,“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你们两个到底谁厉害!”
沈燎笑着摆了摆手,一副“你们别闹”的样子,但架不住周围的人越喊越起劲,连B组这边也有人跟着吹口哨。
话语站在高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制止。他似乎乐见其成——选手之间的火药味越浓,擂台赛就越有看头。
沈燎在一片起哄声中清了清嗓子,然后朝梁次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欠揍笑容,提高了声音说道:“碎瓷哥哥,到时候对上了,记得手下留情啊。”
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更加猛烈的起哄声。
“哟——焰火认怂了!”
“这我知道!他是故意恶心碎瓷呢!”
“碎瓷!碎瓷!答应他啊!”
“打一架!打一架!打一架!”
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杀手开始有节奏地喊起了口号,很快就带动了更多的人加入。整个训练室都被“打一架”的呼喊声填满了,震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都在微微颤动。
梁次站在B组的队列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个始作俑者。沈燎站在人群中央,双手摊开,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梁次白了他一眼,目光越过沈燎,落在了高台上的话语身上。话语正微笑着看着台下的混乱场面,目光在沈燎和梁次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很享受这种气氛。他的右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口袋外侧隐约鼓起一个小小的方形轮廓。
梁次的目光在那个轮廓上停留了一瞬。
那大小、那形状——很有可能是一张门禁卡。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如果话语真的把禁区的通行卡随身携带,那么想要拿到它,就必须接近话语本人。而在擂台赛期间,话语作为主持者和裁判,必然会出现在赛场附近——那将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好了好了。”话语终于开口制止了这场起哄,他的声音不大,但一出声,整个训练室立刻安静了下来,“起哄到此为止。既然分组已经确定了,那么接下来——按照惯例,赛前放狠话环节到此结束。明天上午九点,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届时请各位准时到场,迟到者视为弃权,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祝各位好运。”
说完,话语转身离开了高台,从侧门走出了训练室。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留下一屋子杀气腾腾的杀手面面相觑。
话语一走,训练室里的气氛立刻松弛了不少。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人边走边讨论着明天的对手,有的人则面色阴沉地独自离开。
梁次也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后,梁次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人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梁小穆发来的。
他点开消息,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消息的内容很长,但核心信息只有几条:沈正霆还在医院,没有醒来。宁安萍这几天几乎住在医院里,整个人瘦了一圈。但与此同时,临海市的新闻却在大肆报道徐家的扩张——新的产业收购、新的合作项目、新的政商关系网络,徐家的势力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甚至有分析人士指出,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徐家很快就会超过沈家,成为临海市的第一家族。
梁次盯着屏幕上的这几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关掉消息,把手机收好,然后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中百感交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9章 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