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如既往地在学习中沉沦下去
晚上,
丁灵推开门时,家里的灯还亮着。
她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二十,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书包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里面装着今天刚发的月考卷子,数学那道大题她终于做对了,迫不及待想告诉祁阳。
"妈,我回来了。"
她弯腰换鞋,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沾满泥土的登山靴。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丁灵放下书包走进去。
母亲林教授背对着她,正往锅里倒油,灶台上摆着切好的青菜和肉片。这很不寻常——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考古工作,家里常年叫外卖。
"今天怎么有空做饭?"
丁灵靠在门框上,闻到油烟中飘散的蒜香。
母亲转过身,额头上还沾着一点泥土,眼镜片上蒙着薄雾。
"刚回来,想给你做顿饭。"
她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洗洗手,马上就好。"
丁灵注意到餐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上面印着"西北联合考古队"的红色字样。
她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十五分钟后,母女俩面对面坐着。
青椒肉丝、番茄炒蛋和紫菜汤冒着热气,但丁灵却没了胃口。她盯着母亲手边那个已经被翻开的文件夹,等待那个她早已预感到的消息。
"灵灵,"
母亲推了推眼镜,
"所里决定让我带队去甘肃,那边发现了一个汉代墓葬群..."
"要去多久?"
丁灵打断她,声音比想象中尖锐。
母亲沉默了一下,
"至少两年。"
筷子从丁灵手中滑落,在瓷碗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我又要转学?"
她的声音开始不清晰,
"这是两年内第三次了!"
"敦煌中学的教学质量很好,我已经联系了—"
"妈妈,我可以不转吗?"
丁灵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刚交到的朋友,刚适应的环境,刚..."
她的声音哽住了,脑海中浮现出祁阳在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
母亲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我的工作..."
"也是爸爸的工作,"
丁灵咬着嘴唇,
"然后他永远留在了那片沙漠里。"
餐厅陷入死寂。
母亲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褪色的银戒指。丁灵立刻后悔了,但愤怒和委屈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对不起,"
母亲最终轻声说,
"但这次发掘对研究丝绸之路贸易路线至关重要..."
丁灵转身走进自己房间,缓缓关上门。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初夏的晚风吹动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丁灵翻过身,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那是她和祁阳在校园朗诵大赛上的合影。
他穿着白衬衫,头微微偏着;她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话筒,两人笑得那么开心。那是6个月前的事了,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祁阳,那个恣意不羁的少年,那天他穿着深蓝色校服,头发有点自然卷,笑起来一股痞气。
“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太多了,"
她当时开玩笑着回答,
"以至于每个地方都像个临时旅馆。"
祁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说:
"那这次就把它当成家吧。"
后来他们一起参加了朗诵大赛,一起合唱,在这里,丁灵认识了许许多多的好朋友。
上个月她感冒请假,第二天课桌上多了一盒润喉糖和一张字条:
"咱们6人组不能有人说不了话”
字迹潦草却温暖。
最难忘的是两周前的篮球赛。
作为校篮球队队员的祁阳在最后一分钟投进关键三分,全场沸腾。他穿过欢呼的人群,第一个跑到她面前,汗湿的T恤贴在身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丁灵,我做到了!"
那一刻,她差点就要说出那句话。
丁灵从床上坐起来,擦掉眼角的泪水。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只有路灯在梧桐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清晨,丁灵比平时早一小时起床。
她换上最喜欢的淡蓝色连衣裙,把头发梳成马尾,还偷偷用了母亲很少使用的淡香水。
镜中的女孩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目光坚定。
"你今天...很特别。"
早餐时,母亲小心翼翼地说。
丁灵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我要去表白。"
丁宁说这句话把母亲吓了一跳。随即母亲笑出了声,
“这是你的风格。”
初夏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校园里。
教室里空无一人,丁灵看到祁阳趴在桌子上,
脚步戛然而止。
丁灵微微弓下腰,用指尖戳了戳祁阳的背。
祁阳转过头,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祁阳疑惑地眨眨眼,但很快站起身,
"什么事这么严肃?"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这首小幸运在丁灵脑海中想起。
丁宁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祁阳的旁边,
她感觉到祁阳转过身面对着他,他的气息近在咫尺。
最后一个音符在脑海中落下,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祁阳,"
丁灵转向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你,不是作为朋友的那种喜欢。"
祁阳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还在想着于蕾,"
丁灵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键,
"我也知道我不是她,但是我也是很优秀的,..."
"丁灵..."
祁阳的声音有些沙哑。
"啊?"
她打断他,
"我能做到任何事,虽然我有着搞笑的性格,但我并不认为这是评判女生的标准,我认为我是个很优秀的人。"
她的声音开始紧张,
"我知道我又要转学了,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但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所以我才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祁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伸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丁灵,你很好,真的...你聪明、自信,善良、有才华..."
"但是?"
丁灵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话。
“但是我配不上你”
丁灵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明白了。"
“行吧,那咱们有缘再见?我还得去跟小小他们道别呢~”
丁灵故作轻松道。
丁灵站起来,桌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祝你...祝你以后幸福。"
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眼泪已经控制不住,模糊了视线。身后传来祁阳的呼唤,但她没有回头。
走廊上开始有学生陆续到来,丁灵昂着头穿过人群,冲出教学楼。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
整个上午的课她都心不在焉。
午休时,她躲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把脸埋在手臂里。下午的体育课她请了假,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放学铃声响起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砸在窗玻璃上。丁灵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希望等雨小一点再走。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雨不但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丁灵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如注的暴雨,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她迈步走进雨中,冰凉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连衣裙和头发。
街道上行人匆匆,撑着伞快步疾走。丁灵却走得很慢,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
这样也好,毕竟大家都有很好的未来,那就祝各位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能够顶峰相见。这段旅程虽然充满遗憾,但仍让丁灵牢记一生。
她想起祁阳拒绝她时眼中的挣扎,想起母亲昨晚无奈的表情,想起父亲去世那年她不得不转学的痛苦。
为什么她总是在告别?为什么她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在一个地方扎根,拥有持久的关系?
“没关系,天下无不散宴席。”
丁灵,你可以的,她给自己打气道。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头顶炸响。
丁灵的鞋子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一辆汽车从身边疾驰而过,溅起的水花泼了她一身。
丁灵终于停下来,站在马路中央,嘴里含着雨水,咸涩的味道不知是雨水。她蹲下身,趴在路边干呕。
“干嘛呢?咋开车的?”
好像只有这样,丁灵才能让自己内心趋于平静
"丁灵!"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祁阳撑着伞向她跑来,他的校服也湿了大半,头发贴在额头上,满脸焦急。
“为什么不带伞!”祁阳质问道。
…………